第282章 起疑有戒心
玩了一會兒,六叔拿了根黃瓜邊吃邊走了進來。他好像對現在在玩的局不太感興趣,抓了把椅子坐在我身邊啃黃瓜。一根黃瓜吃了半天,牙少,可以理解。吃完了他把解放膠鞋一脫,在椅子上歪著睡著了,一時間臭腳丫子的味道滿屋子都是。這麽吵他也能睡,這麽多人他還放“毒氣”,真是無語了。
玩到晚上10點多鍾,德明咋咋呼呼地來了,來了就把衣服脫了光著個膀子,拿錢湊上去玩,還不忘拍拍我肩膀說:“贏了沒?”
我說:“小贏幾千。”
他聽了說:“嫌瘦就坐莊,輸得快贏得也快。”
我故意傻笑著說:“太大了,可沒那麽多錢去坐莊,跟著熱鬧熱鬧得了。”
德明沒再和我繼續說下去,過去把一個贏了錢的閑家好一頓磨嘰,嬉皮笑臉地要人家讓給他來坐門。那原先坐門的哥們兒被他連拖帶拽的,搞得很是哭笑不得,但看自己贏了,正好賣個人情,把地方讓了出來。大家對滿屋子的臭腳丫子味道都不在意,都專心地賭著。我卻要偶爾去外邊呼吸下新鮮空氣,實在是太臭了。
那哥們兒不到11點就輸光了。這次德明沒有上去搶莊,莊家被另一個人搶了去。人實在是太多了,擠在一起很熱。我就出去找個地方乘涼。外麵小海和德水早就支起了燒烤架兒,啤酒也喝上了。這兩個黑良心的,瞞著我吃獨食。
酷熱的夏夜,我們就在國道邊上就著灰塵吃羊肉串,感覺也不錯。過了一會兒,德明也出來了,看我們在喝酒就和德水打個招呼。德水招呼他過來和我們一起喝。喝酒的時候德明問我:“效益怎麽樣?”
我告訴他贏了一些,滿足了,不想玩了。看得出他好像對我很有興趣,所以我就做出這個姿態來。我不知道他為啥對我有興趣。小海也是新來的人,可他始終沒和小海說一句話。雖然賭局上大家認識不認識的都互相說話,可我感覺得出德明還是對我很有興趣。
看來我得演下戲。我問小海:“明天回去的車票搞到了沒啊?”
小海說:“晚上5點,票我同學都給拿到手了,你就別操心了。”
德明聽了,問:“不多玩幾天啊?局多火啊。”
小海把話接了過去:“回去上班呢,我們就是去滿族風情村看看,順路來看看朋友。打發下時間玩玩。”
回頭又和我說:“老三,贏點行了,別玩了,別都輸光了。你那倆工資可別幾把就輸了。”
我笑著說:“滿足了。我爹來叫我玩也不玩了。”
德水疑惑地看著我倆,好像我倆真的要走似的。我看他想問,趕緊用腳尖碰了碰他,叫他別說話。我倆演戲呢,他一說話可就露餡了。德水也是個聰明人,看我用腳碰他,到底把話憋了回去。
這樣的戲我和小海演過無數次,不需要提前演練,隨口就來,肯定是完美銜接。德明再沒答理我們,去和德水說著一些他們的事,我也樂得清淨。
德明喝完啤酒就繼續回屋賭了,看來他已經對我失去了興趣,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懶得和我打。
事後總結看來,開始這個德明不出千是對我有戒心,所以玩得很文明。他所戒備的是德水。德水雖然接觸的人魚龍混雜,可是從不賭錢,也從來不出現在賭錢的場合。他忽然出現在賭錢的場合,還帶著生人,所以德明收斂了一點。我能拿回本錢,全靠運氣。我也就知道當初他為啥那麽看我。其實他看了我很多次,隻是我專心看人家玩,沒注意而已。
我們一直在外麵喝了兩個多小時,看到裏麵走了不少人,才再次進去。原先那個坐莊的哥們兒好像也輸光了,現在是德明在坐莊。好多贏了錢的人可能家教嚴格,也可能是滿足了,都走了,但是剩下的人數也很可觀。我們三人進來之後,德明一點反應也沒有,專心地推自己的牌九。
玩的人不多,但是都是鐵杆,每個坐門的人手裏都掐著不少錢。邊上丟石頭的不多,因為沒多少機會能有地方押錢,坐門的大都給押滿了。看來午夜場局還好一些。人少,願意玩大點的都在這個時間出現。
進來之後,我就把錢從包裏拿出來,準備丟下石頭。什麽我爹來叫我玩也不玩了的話,在好賭的人嘴裏說出來那不叫話,有了局什麽都忘記了。在德明看來隻能理解為我賭癮比較大。我喪失了應有的警惕,沒有再觀察德明,一門心思都放在下邊閑家身上。我看哪個閑家配得比較能叫我滿意,牌捂得嚴實,我可不想跟一個半吊子押,輸了多冤枉啊。
最終我選擇了出門的哥們兒。他配得謹慎,和我風格差不多,押的錢還總有空,我就沒事在他那裏丟石頭。把錢丟上之後,我就去看六叔睡覺。六叔的呼嚕震天響,那睡覺的姿勢很怪異,一大串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好長,叫我那麽睡打死我也做不到。我就趁押完錢人家配牌的空閑去捅小海,叫他來看。小海也夠壞的,看到六叔的解放鞋,就用腳踢著給帶出了房間。就是這個空隙,我錯過了好幾把能發現問題的地方。
當時也是押的小錢,三五百元的,也沒太當回事。不知不覺進去2000元了,好像沒見幾把回頭錢,大都是在保本和輸上轉悠。就在這個時候,那坐門的哥們兒對我說:“你來坐門啊?我玩太晚回家不好交代。”
我腦子飛快轉了一下,搶個莊都這麽難,看來上來押押也不錯,輸了好有借口搶個莊來做,贏了更是皆大歡喜。我就說:“好,我來坐。”
那哥們兒起身之後,我就坐到了板凳上去。
那哥們兒站那裏理著錢,說:“本來贏2萬多,又在你局上輸進去了,玩個本錢不玩了,你最近手氣太硬了,克不過你。”
德明不置可否地洗著牌,說:“怎麽就看我贏錢的時候?我輸的時候你怎麽沒看到?”
我為了顯擺一下自己在這裏也算個大戶,從包裏又拿出1萬元來。我對現在這個坐門的有個心理底線,輸以不超過2萬元為準,到2萬元就不玩了,我可不和他們拚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