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觀看鬥牛
人都到齊以後,我仔細觀察了一下,一個個看著都很富態的樣子,互相打著招呼寒暄著。他們之間都說長沙本地話,我是一句也聽不明白,感覺自己到了外國一樣,夏哥給我介紹了他們,也把我介紹給他們。那些人都很熱情地跟我握手,說了幾句閑話,喝了一會兒茶水,他們就去找了大包間開戰了。我則繼續留在外麵的沙發上吃點心,坐了一陣子,我才找個借口進去,拉個椅子坐在夏哥後麵看熱鬧。
我了解過撲克是俱樂部進的貨,標準的蜜蜂撲克。我坐下來看熱鬧,大家好像都不介意,仍然互相說著笑話,一派歌舞升平的樣子。他們賭得都很文明,沒有一般賭局上大呼小叫的陣勢。
夏哥要我去觀察一個很胖的中年男人,他是這個局裏的常勝將軍,夏哥懷疑他出老千。還是那句話,出千看手,我看著他那蒲扇一樣的大手,心裏就想樂,這樣的手也能出千?一看就不像勞動人民的手。
不過他天天贏就有點奇怪了,運氣再怎麽壯也不能壯到那個地步呀。
這些人賭得很文明,我看著卻很難受:他們都有一個毛病,喜歡去暈牌。所謂暈牌,就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打開看牌邊。一張牌他們最少能看上一分鍾,這讓我很煩躁。
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啥毛病,根據我的觀察,那胖子起碼沒偷牌、藏牌。而且不管誰洗牌都沒毛病,我仔細看了場上每一個人的洗牌動作,都沒毛病。
怪就怪在這裏,什麽毛病都沒有的賭局,那胖子還能總贏錢。當時在我眼皮下作假一般是逃不過我的眼睛,哪怕你再快我也能看得出。看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假裝湊上去拿著茶壺給大家續茶水,然後借機換了個角度坐下,還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開始我坐在胖子的對麵,後來坐到他的側麵。那胖子坐在靠裏麵的位置,不太可能到他後麵看熱鬧。一般來說,相互不認識就坐在賭錢人的身後會被人家反感,而且這樣的賭局不是賭場裏的局,賭場上誰都可以到其他人的後麵。
換了位置還是沒看出啥毛病來,這個胖子一直很興,一會兒工夫就贏了很多籌碼。我發現他有個習慣,他暈牌暈得很慢,暈得慢很正常(賭錢的人大都這樣,越慢點開牌越覺得有意思),但他慢得離譜,總是大家都亮完了,他還要暈半天才亮牌。當天我是沒看明白他哪裏作弊了,明明知道他贏的架勢不正常,具體哪裏不正常說不出,這讓我很鬧心。
連續看了一個多星期,也沒看出來究竟哪裏不妥,這個時候夏哥又輸進去好多錢了,我感覺壓力好大,畢竟他是看我來了才又上場去搏殺的,萬一我再抓不到,心裏怎麽能過意得去呢?
夏哥好像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總安慰我,讓我不要著急,其實我知道他的心裏比我還急,那可不是幾個小錢娛樂玩的事。
那人絕對沒有藏牌,看他洗牌,似乎也沒什麽手法,而且那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做老千的料,但是他天天贏,肯定有鬼,可是鬼在哪裏呢?我很鬱悶!
由於我對長沙冬天的氣候不適應,再加上著急,一個多星期後,我病倒了,晚上發著高燒,一會兒熱一會兒冷。夏哥找人送我到醫院打點滴,打點滴時,我詛咒那個死胖子,把我知道的所有惡毒的字眼都用上了。
我仔細回憶那胖子拿牌的姿勢、洗牌的姿勢,他肯定不是一個職業老千,但是出千,千人千樣,難道是哪個環節我沒注意到?
連續幾天,我不是打噴嚏就是流鼻涕,走到哪裏,都帶著一打麵巾紙。
夏哥又輸了很多,看著夏哥輸錢,我的壓力越來越大。他們散場,我還坐在那裏發呆,他們互相說笑著收拾自己的籌碼,這時我發現一個很重要的細節:那胖子把撲克都收起來揣在兜裏。我忽然有個想法,是不是撲克不對呢?
常規蜜蜂撲克作假就是在背麵做暗號,可是扯馬古這個東西做暗號沒用,該幾點還是幾點,發出去的牌能透視看到,在這個遊戲規則裏也沒多大的用處。我想不明白撲克有什麽問題,不過還是留了個心眼,下次去的時候我讓夏哥早點帶我去,我得找王哥聊一聊。
第二天下午3點多,天就黑了,又開始下雨,還下得很大。見了王哥,我問他:“你們的撲克從哪裏來的?”
他說是從專門渠道進的貨,絕對沒問題。也是啊,根據這個遊戲的規則,撲克作假應該起不了啥多大作用。又和他們聊了一會兒,王哥和夏哥看我病怏怏的,都來寬慰我,他們越寬慰我,我就越不好意思。還真不如直接鄙視我,那樣我還可以心安理得逃離那裏。當時我真是一分鍾也不想呆了,偶爾也想:沒事跑這裏來逞啥能呢?
當天晚上他們繼續玩,我還是像個瞎子一樣看熱鬧。我想確認一下,那胖子走時會不會把撲克帶走。果然,牌局結束後,他又隨手把撲克一起拿走了。直覺告訴我那撲克有貓膩。聯係到每次開始玩局都是胖子主動去服務台拿撲克,我想肯定是撲克有問題。但是具體哪裏有問題,我還沒整明白。其他在撲克上作假的賭博遊戲往往是通過看別人的底牌,他們玩的這個遊戲沒必要提前知道別人的底牌,知道了也沒用。
但那個死胖子為什麽要帶走剩下的撲克呢?我想這個絕對是關鍵所在,於是我留心觀察,每次他都自告奮勇去拿撲克,按理說這樣的會所服務絕對到位,喊一句話,會有很多服務員提供服務。他自己拿牌不合常理,於是我決定看看他是怎樣拿牌的,說不定能有另外的收獲。
這一天我早早去了,坐在服務台對麵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他們的會所雜誌假裝漫不經心地看。等了很久,他們一群人施施然上來了,那胖子直接去服務台拿了兩副撲克,我的眼睛就跟著他一路進了包間,我發現他把撲克揣在兜裏的。我也晃悠進去,那兩副撲克已經是躺在了他們玩的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