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66章 不打不相識

言歸正傳,還是說說我倆在牌九桌上交手的事情吧。

德子每次發完牌,散家還在看牌配牌,他就握著自己的牌,挑釁地看著下邊坐門的人,問:“你有我大嗎?”

好像在探聽他們底牌有多大。別家分出頭和尾巴放好,他就把手裏的牌九直接丟到桌子上,當著大家的麵去配牌。偶爾他還研究一下散家的臉色,然後再決定應該怎麽去配。

他囂張得很,贏多輸少,有一把我眼瞅著兩個天被他碼進牌的最下麵。但是他開牌的時候手裏居然有一張天,真是奇怪了,難道我看錯了?

不對,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天分明被碼到最後一疊的最裏麵去了,怎麽能跑他家裏去了呢?

我又仔細看了幾手,終於明白他的鬼。為什麽我要看幾手才能確定呢?因為我也沒看清楚那兩個天都被他碼在最後一手的什麽位置去了,所以我得多觀察一會兒。

玩牌九的規矩一般是莊家碼好32張牌,放在自己麵前。推前手的時候,每人4張牌發出去,還有16張牌在自己麵前碼著的。一般都是前一把完了,洗牌重新開局。德子坐莊洗牌,他把天牌都碼在尾端的最上麵。場上誰家都沒有天牌,而且除了洗牌的德子,其他人都不知道天牌在哪裏。

我看出他是如何搞鬼的了,因為這樣換牌我也會,隻是他換牌速度很快,眼睛抓不到而已。

德子發好牌後,看上去牌是扣著的,其實他已經都知道自己是啥底牌;然後就故意拿在手裏等著大家配牌。別人配牌的時候他手並不閑著,他把手裏四張牌來回倒騰,看起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手裏是什麽牌,其實他已經把一張自己最不想要的牌倒騰到最下邊。

等大家都配好了牌,分出頭和尾巴擺好的時候。他是把牌直接給攤開亮出來在大家麵前的,當著大家的麵配牌。他出千就是出在往桌子上送牌的一刹那間,原來手裏最底下那張牌是他不需要,想要換掉的。送的時候必須掌握好角度,四棵牌九疊成一疊,右手握著牌九往外送,天牌就在後一手最上麵,也是他送牌出去的必經之路。手裏拿的四張牌九的最下邊一張和這個天在一個平行麵上,他是用手指跟的肉使勁卡住上麵三張牌九,最下邊那牌九被食指最後一個肚虛把著,路過下邊天牌的過程,就是把他不要的那張牌九頂出去換了天牌的過程。

他速度很快。

他用小手指綣起來頂著最下邊那張牌九去頂一疊牌上那張天,天被頂出後中指立刻扣住,讓它和上麵三張牌九連成一體。小手指推著最下邊那一張不需要的牌九繼續走,一直走到和那疊牌平齊的位置,立刻閃開(防止跟著繼續走把那張放上去的牌九給帶倒)。這個時候他的手很快,雖然他手裏握的四個牌九有個參差不齊的過程(因為頂出來一張代替原來的一張,切麵肯定不是齊的),但他的食指在前麵打掩護,無名指用力,把上麵三張牌九向外推壓;食指也同時向後推最下邊那個天牌,在瞬間將他們推到一個切麵上;中指則一直扣住牌不讓他們散架。分解開來說,過程就是這個過程,做的時候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做完了。

他的色子沒有毛病,基本是亂丟的。丟到幾就是幾,很隨意,但他還是有本事把天牌留在閑牌中。我不得不承認他做得很高明,我也很欣賞他,但是他來我看的局上出千,我必須阻止他。

想抓他沒那麽容易,他換牌也就是眨眼的工夫,抓不了現行,拿出來說沒證據。怎麽辦才好?我雖然有點欣賞他,也有點懊惱,真愁人,怎麽遇到這麽個人啊?這是我當時真實的想法。

我看了一下場上的形勢,他拿10萬作底,可以一把叫走,不到30萬不可以下桌,過30萬可以放棄不玩;或者把錢收進包裏,繼續拿10萬作底。10萬沒光別人不能搶莊。他前麵已經有很多籌碼了,連底錢帶贏的大概有20萬,隻要再殺幾把就夠30萬,或者把錢放回去重新開始,或者不玩。我沒有太多時間了,要是他不玩了,我徹底沒招了。

我看著德子那意氣風發的樣子,似乎在跟我示威,當時真想上去踢他一腳,踢他的屁股。還沒有我破不了的局,這個德子技術不錯,但也不能由著他這麽囂張是不?

他這樣的千和以前我遇到的那些千不一樣,以前遇到的大都是在這裏輸多了才想起搞點事的,值得同情。但是麵前這小子第一次來就敢這麽搞,估計他也知道自己換牌沒人可以抓得了他現行。確實沒法抓,除非有攝像頭錄下來慢放。但這是小局,沒這個設備。我想了好一陣也想不出應該怎樣抓他,很頭疼,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絕對不能讓他繼續搞了。

看他那張狂樣,我決定以毒攻毒,心說我抓不住你證據,你也抓不到我,我得讓你知道一下這裏有人看場,容不得出千。他在明處,我在暗處,我是抓千的,相當於兵,他是出千的,就像賊,所以我更理直氣壯些。

他自然不知道我心裏想什麽,還是很坦然地繼續搞。當然他也不是次次都去換,什麽時候覺得自己點小了才去換一下(每次都出天牌別人也會懷疑)。

我等著機會,我等的是天牌在最後那疊牌裏的機會,我想叫他一方(就是一把賭他的底錢)。我上來賭一把,要先他一步把那天偷走,告訴他有人知道他的把戲,而且這個我也會,我得用他的辦法治他,才能讓他心服口服。

終於機會來了,洗好牌,大家正要下注,我把手放上去說:“這一把我叫了,叫你桌子上所有的底錢。”

有認識我的散家,看到我把手放桌子中間,馬上就給我讓出了個地方要讓我坐。

我沒坐,因為坐了就不好出鬼了,我站到了天門的位置。德子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搞不清我要幹什麽,還跟我開玩笑:“叫底可以,押手不帶的,要押拿錢過來押。”

我說:“我知道,錢馬上就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