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69章 一個髒局

坐莊的是個有點像混混的家夥,說話很粗魯,牌不好的時候就說粗話,罵罵咧咧的。他剃個寸頭,肩膀上一邊刺了一個丘比特小愛神刺青,看著不倫不類很滑稽。這個人贏了不少,麵前堆了很多錢。他看我進門後一直看熱鬧,有點不高興,很不客氣地說我:“不玩出去,這裏不要看眼的。”

小老板連忙說:“他是我朋友,進來看看熱鬧。”

看小老板點頭哈腰賠小心的樣子,好像有點懼這個小子。

還好三元不在這包間裏,他要在這裏,當下就得鬧起來。看小老板的神色,我估計這小子有點來路,不過我沒回他的話,依然看著熱鬧。

他們玩的是500-2000的局,最小押500,最大不超過2000。這樣的輸贏也很可觀,那小子大概贏了四五萬了。他似乎還不滿足,聽他說話的口氣,不贏到10萬就不放棄坐莊。下邊那些人基本都輸了,都很衝動地把把滿額押錢。

小老板一會兒工夫也輸進去3000多。

那小子點興的邪乎,多次抓到天牌,有天牌在手裏,就不會比十,都可以配出好點來。

根據我的經驗,這個局有點髒。你就再興,大部分時間天在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於是我就有意注意那小子洗牌,他嘴巴裏叼根煙,光著膀子,洗牌的手很笨拙,不過他每次收牌時都特別留意去收那天牌,把天牌放在某些牌的下邊。根據我的觀察,他在天上麵放了或5或9(切到這兩張牌,莊家先拿牌);有時候故意多一個牌,上麵是4或者8(切到這兩個,末門先拿牌);有時候故意多放三張牌,上麵是2、6、10(切到這三個,出門先拿牌),或者多兩張牌上麵是3、7、J(切到這三個,天門先拿牌)。這樣一來,無論切到什麽牌,那個天(K)都會走到莊家去。他牌洗得很粗糙,基本在手裏倒騰幾下就扔桌子上讓大家切。

看他這樣,肯定是在切牌上搗鬼了。要說他留個橋,起碼得彎曲一下牌或者做一個拱,讓下邊人中招,但是他沒有。莫非是他在牌上抹了油?有的老千會在某張特定的撲克背麵塗抹胰子(早些年洗衣服用的那種黃色方塊肥皂),洗牌時把自己編輯好的牌或者是自己想要的牌放在背麵塗抹了胰子的牌的下麵,可以讓自己同夥很容易切到這個牌。有點像平常的老千搭的橋,但不是橋,更為隱蔽。也有人用蠟燭油來做,效果不是很好。這種抹油的千術很好識破,隻要使勁壓住整副牌,均勻發力向前推一下整副撲克,看看牌從哪張斷開,那張牌下麵是幾;然後把那張牌放牌中間去,反複幾次,如果次次都能把這個特定的牌推出來,說明牌被抹了油。我仔細看看,發現這小子沒有在牌上抹油。

抹油法被排除,那是不是寬邊法呢?同一品種的撲克雖然是一個廠家出的,但是不同的牌還是有很細微的差別。有的老千買好幾副,先找出其中的差別,何況現在很多品牌的撲克假貨很多,很容易找到其中的不同。通過對比找出兩副撲克中邊寬的那副(其中的差別非常細微,但是足夠搗鬼了)。從寬邊撲克裏拿出某張需要的牌換到窄一點的牌裏麵去,這樣散家切牌的時候也很容易就切到。撲克牌的牌九局上尤其常用,撲克牌九都是通過切牌來確定從誰家開始發牌,如果寬一點的那張牌是5或者9,在收牌的時候把K放在寬邊5或9下麵,隨便洗牌,這兩張不洗開。押得少就把這張牌放在最下或者最上,讓人切不到,需要的時候,就放在中間,無論誰切牌,都很容易中招。雖然就一張,那也是足以致命的殺人刀。也有人用裁紙刀把一副撲克重新切割一次,留一張寬邊牌,原理一樣。

寬邊法似乎也不對,因為切出去的牌各種各樣,啥都有。奇怪的是,每次他把牌放上去,隨便誰去切牌,大部分都會中招,也就是說都會切到他想要的天牌的那個位置上。那小子不是傻瓜,並不是次次都這麽做。他看點背了就收牌編輯一下。看樣子他場上也沒有同夥,小老板也切牌,也中招,也會給小混子切出一個天牌。

我一時有點不懂了,看那小子收牌時候笨拙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個老千。裝的?也不像,怎麽看都是一個混混。

有點意思,我遇到自己不了解的千術,總有研究一下裏麵是什麽內容的興趣,千術千人千樣,我得了解一下。

我本來不想多事壞混子的好事,但小老板在上麵玩,我就這樣看著他被人千也不太妥當,我跟小老板說:“小老板,你還欠我的錢呢,什麽時候還?”

這個話是我們以前在一起合作時候的暗語,就是不讓他玩了的意思。小老板很聰明,一聽我這樣說,馬上就收手不玩了。這時他大概輸了4000多的樣子。

那混子不樂意了,叼著煙半眯著眼斜著看我,惡狠狠地說:“沒看我點正興,我興了你來要賬,你是來攪局的吧?”

我沒跟他一般見識,笑著說:“看你這大哥說的,我哪兒能攪你的局啊。”

小老板也打著圓場說著好話。

但是那混子似乎是個滾刀肉,不依不饒的,還是那個口氣,挑釁說:“想玩就坐下來玩,不想玩就出去。”

說著話用手指著包間的門,大概是告訴我門在那兒,從那裏可以出去。

就這麽我被人將上軍了,我脾氣強得很,本來不想搞他,他這樣威逼,就這麽出去很沒麵子,看來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走到小老板身邊把他手裏的錢拿過來,說:“這錢你先還我,我上來玩幾把。”

我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坐下,就在天門的邊上。

混子看我坐上來要玩,露出點笑容,往我臉上吐了一口煙,跟我說:“我叫蒿子,去XX街打聽,都認識我。”

“噢,聽說過。”

我陪著笑臉說,心裏想:蒿子是誰啊?沒聽說過。

我好像是被人逼上賭桌被迫賭錢,不知道一會兒我會不會贏了要走,那混子能善罷甘休?那混子嘴裏罵罵叨叨,洗著牌,我心說怎麽有人連洗牌都是一副欠揍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