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千生涯

第78章 老金和老連

賭局設在一家酒店的包房,玩家都是四五十來歲,聽他們說話,不是經理就是主任,看來是一群成功人士。

到了一個新局,我照常還是不先上去玩,先看看這個局幹淨不幹淨,幹淨了才上去搞,不幹淨是絕對不會上的。大概到12點左右,我基本可以確定這個局很幹淨,沒人在上麵搞鬼,連最基本的做小記號的都沒有,而且大家玩得都很文明。

不過這時已經快結束了,他們這些人都從晚上吃完飯玩到12點多就結束(因為都有正經工作,還要留著精力上班)。期間也有人邀請我上去玩幾把,我推說:“我帶的錢不多,明天吧。”

看明白了形勢,就決定次日上去搞幾下。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老金簡單核計了一下,準備和他一起上去玩,把大牌主要派給老金。我詳細交待給他應該怎樣去玩才不至於露餡,切忌貪心,保持不輸最好,不能大贏。交待了很久,老金也算一個老賭徒了,很快領會到了我的意思,讓我放心。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跟著老金去了,上去就玩起來了,第一天沒敢多搞,大體持平,剛上去就贏肯定不好。

老金做得十分到位,我倆這樣連續配合了不到一星期,多多少少贏了一些,直到老連加入進來,形勢就發生了變化。

大概有五六天後,我發現包房中多了一個人,老金給我介紹說他叫老連(姓連),熟人都叫他老臉,我覺得這個名字真的很形象,他每天陰著一張臉,好像每個人都欠他800吊似的。

當時我主動伸出手來想和他握手,可是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搞得我很尷尬。不過場上的人好像都挺尊敬他的,我看他蔫頭耷腦的樣子,真看不出是個什麽人物。後來我才知道,他是銀行的一個中層幹部,賭局中很多人都有求於他,比如找他辦貸款什麽的。

老連給我的第一印象很糟糕,他頭發油乎乎的,看起來似乎很多天沒洗澡了。話也不多,總之很悶,從來不主動跟別人搭話,別人找他說話,也帶搭不理的。

當天他也上來玩,我照例要收斂。因為我得小心,怕他會千或者懂千,開始我也根據手裏的牌跟大家玩,不敢搗鬼。我主要想看看這個老連手裏有沒有玩意,看了一會兒我發現他耍鬼了。他每次自己發牌的時候,好像知道每家都什麽牌一樣,知道什麽時候該上,什麽時候該跑,而且表現得很明顯。

可是場上這些人愣是沒絲毫懷疑,也可能我整天在賭桌上打滾,見得多,才會懷疑他吧。

我仔細觀察他玩牌的每個環節。

我發現他發牌沒什麽技巧,發得又笨又慢。憑我的經驗,他發牌沒毛病,那他是通過什麽方式知道底牌呢?

桌子上有一個搪瓷煙灰缸,幾包煙,一次性打火機,還有他帶的一個鋼化飲水保溫杯。保溫杯看上去也很普通,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可能起到反光的作用。保溫杯有一個黑色塑料做成的底座,我估計這個黑色的底座裏應該有機關。

有一種經過特殊處理的攝像頭可以透過黑漆來達到看到牌的目的,雖然我不能十分肯定,但看他發牌時將撲克送出去的角度大致能猜出來。每次他或上下家拿到大牌贏了,下次輪到他們發牌,他總有意無意去喝水,然後把杯子選擇靠近他們的位置放下來。這樣一來,他或他上下家發牌,都可以知道發出去的是什麽牌了。

觀察了很久,我基本肯定他通過杯子底座看到底牌的,想來應該在另外的房間有他的同夥,看著監視器,通知他誰家什麽牌,他耳朵裏應該有耳機一類的東西。那時候我不能站起來檢查他的耳朵,隻有提防而已,我也不敢出千,誰知道別的地方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東西正在看著我呢?

不過這個老連還算講究,場上幾個人(大概是熟人)他明知道自己牌大,也不去狠鬥別人,大部分都直接亮開看看誰大誰拿走。而對我和其他幾家,他一再下死手,基本不看牌能悶我好幾次。我很惱火,又不能說破,隻好裝傻。老金的待遇就很好了,老連基本也不怎麽和老金鬥。

有一把大家都跑了,就剩他兩家在,老金是個小順子,可能老金也不好意思和他鬥,就說:“我是順子,咱們翻開看看誰大誰拿走吧。”

老連點點頭,直接翻開比大小,三個5,豹子,大過老金。

這要換成旁人狠鬥起來,起碼能鬥好幾萬出來。回去的路上,老金口氣很不好,似乎對我很不滿,問我:“老三,你怎麽不發大牌給我了。”

我也沒生氣,也沒直接回答,反問道:“老金,你覺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瞪著他的腫眼泡說:“沒有哪裏不對勁啊!”

看著他那凱子樣,我是又好氣又好笑。

回到住處,我一句話也沒說,老金覺得自己說話語氣有點重,連忙跟我解釋說:“老三,你別往心裏去,我有嘴無心,剛才你說有不對勁的地方,哪裏不對勁呢?”

我沒正麵回答他,隻是問他:“你跟老連關係很好吧,他拿了大牌也不鬥你,你拿了大的也不鬥他。”

他說:“那當然,我倆那關係,沒得說。”

我又問他:“那他搗鬼怎麽不帶你啊?”

老金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任我怎麽說也不相信我說的話,“怎麽可能?就老連那熊樣還能搗鬼?”

我又和他說那保溫杯的事,他依然一副固執的樣子,好像聽到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樣。我沒和他強,讓他自己去問老連。

老金馬上拿起電話就撥,我勸他冷靜點,他擺擺手,說:“你別打岔,你不知道我們倆什麽關係,沒事。”

電話通了,老金對著電話嚷著:“老連,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又問:“你知道我為什麽找你不?”

老金有點激動,大聲說:“我在XX酒店,你立刻過來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說道說道。”

大約老連推辭,說不想來(當時已經過了午夜12點),老金大發脾氣,嘴裏也不幹淨了,說:“你他媽個X的連我也耍,怎麽好意思的,嗯?你今天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