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太後的慈悲

栗紅依說得自信又篤定，讓趙雲瓔無法應對，她想了想又說：“他還專門喜歡那些**詞豔曲，還有那些春宮畫冊一類汙穢不堪入目的東西。”

這個嘛…在栗紅依眼裏不算毛病，因為她也喜歡。她就覺得澤芳院裏的小曲兒唱得好聽，那些拳譜她也看過覺得是可以看看的。可這些話她怎麽能對趙雲瓔說呢？

栗紅依想了想，故作深沉地說：“喜歡一個人，無論他是怎麽樣的你都會喜歡他，哪怕他是個混蛋，你也會喜歡。唉，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有了喜歡的人便知道了。”

趙雲瓔想了想問道：“無論她怎樣都喜歡，那…如果她不是男人呢？”

栗紅依嚇了一跳，“謝濤他不是男人？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沒，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假如。”

假如啊…栗紅依腦中想象著，如果真的遭了這樣的難，謝濤肯定會很難過的，倘若自己再因此拋棄他，那也太不是人了！

她心一橫回答：“就算他不是男人，我也喜歡他。”

原來喜歡一個人都是一樣的，趙雲瓔在心中悄悄地寬恕了自己。

此時，正戲開演了。第一出便是趙雲瓔讓宮裏南府戲班排的《雙英戰陽泉》，這出戲就是按照謝濤和栗紅依的原型編的，最精彩的那一段便是栗將軍攻城。

扮演栗將軍的刀馬旦是一個叫何叫天的小倌，一杆花槍耍得那叫一個漂亮。就連栗將軍本尊看了都叫好。那唱腔，那身段，那扮相，再和扮演謝濤的武生那麽一眉來眼去，看得台下那些勳貴子弟都有些蠢蠢欲動了。

太後也看得很高興，連連誇讚。坐在她身旁的慧太嬪便湊趣說：“雖然嬪妾沒親眼看見侯爺和南平公主聯手破敵的樣子，但看著這戲便知道那肯定是珠聯璧合。太後娘娘您今兒沒看見，侯爺和公主在梅園作的詩那也是珠聯璧合呢。”

“濤兒還會作詩呢？”

“那可不。不但會做，做得還好著呢。真是一對好孩子，看著特別般配。聽說他們大婚的日子訂在三月，要是一成親就能懷上孩子，明年這個時候您就能抱上重孫了。”

皇後聽著慧太嬪的話心中膩歪，太後明明已經抱上重孫了，太子妃剛剛生下皇長孫，那才是太後真正嫡親的重孫子。謝濤一個外孫生的孩子算什麽玩意兒。

可太後就是愛聽，一想到謝濤的孩子就樂得合不攏嘴。慧太嬪又自顧自感慨著說：“嬪妾剛進宮那會兒還沒及笄，娘娘把嬪妾留在身邊教導。侯爺那時才四五歲，整天纏著嬪妾說，慧娘娘你跟我去放風箏吧。慧娘娘你給我做梅子湯喝吧。一晃眼兒就長大了，都要成親了。”

太後被這麽一說也想起了那段時光，她看了看身側的慧太嬪，才剛三十出頭就跟自己一樣關在這深宮裏挨日子心中便有了一絲憐惜，“懷秀啊，日子過得真快，黎王明年就束發了，就要分府過日子了。哀家跟皇上說說你的位份也該晉一晉。”

聽了太後的話，慧太嬪濕了眼眶。林懷秀是她的閨名，她進宮時年紀還小，那時太後便在私底下喚她懷秀。後來她侍了寢又生下三皇子，封了昭儀，太後便再也沒有喚過她。她感念這位主母這些年的照拂，跪拜謝恩道：“嬪妾謝太後恩典。”

“起來吧，哀家還沒說完呢。等黎王分府了，你就搬過去與他同住吧。省的在這毛毛躁躁地惹哀家心煩。”

晉不晉位份慧太嬪並不在乎，可以出宮和兒子同住卻是極大的恩典。她激動地抹了一把眼淚說道：“秀兒就算出了宮也會經常回來看望娘娘的。”

太後假意歎了口氣說：“哎呀，這怎麽還趕不走了？”

慧太嬪笑著說：“秀兒還年輕，自然要多侍奉娘娘。”

皇後看著慧太嬪的樣子，心中厭煩，一把年紀了還學小姑娘撒嬌賣癡，還自稱秀兒，也不自重身份。

她雖然心中厭煩，臉上卻不表露，而是一笑說：“慧太嬪有福氣了，以後黎王有了王妃，便也有人日日在跟前盡孝了。將來再生下小世子，你也可以含飴弄孫享天倫之樂了。”說著她突然轉向身邊的瑜太妃，“隻是慧太嬪若出了宮，瑜太妃恐怕就要寂寞了。”

瑜太妃正在為自己沒有子嗣傷懷，聽到皇後這麽說更加難受，隻能勉強地笑笑說：“慧妹妹有福氣，本宮也為她高興。”

“太妃也不必傷懷。我聽說薛刺史的幼女十分伶俐可人，不如接進宮來陪伴太妃。”皇後說著轉向太後，“母後，太子妃產子傷了身子，恐怕再難生養了，幾個侍妾也都非出自名門，兒臣想著該給他納個身份貴重的側妃了。薛刺史的老來女品貌皆是出眾的，是側妃的極佳人選。”

“可是蘭欣才剛滿十四。”有自己的親侄女在身邊陪伴瑜太妃自然是歡喜的，可是侄女畢竟還是個孩子，這麽小便嫁人，她還是有些舍不得。

“這又何妨，可以先入宮放在您身邊教養著，等及笄了再圓房也不遲。慧太嬪入宮的時候不也沒及笄嘛，如今也要享天倫之樂了。”

太後聽了皇後的話心中歎息：兒媳婦剛剛產子還未滿月，便張羅著給兒子納側妃，太子妃知道了心裏得多難受。當年哀家本來也是想將林懷秀給皇兒做側妃的，隻是見你剛剛小產，怕你心裏不痛快再傷了身子，才做主給先皇納了慧嬪。推己及人，你這是當得什麽婆婆啊…”

可太後也知道薛良的女兒是應該納入宮中的，隻有這樣才能保證肅州軍的忠心。若是當初肅州軍能和朝廷一條心，她的女兒在瀘定關跟楚軍打得也不用那麽艱辛了。

太後心中又疼惜剛剛生產的太子妃，想了想說：“如此確實不錯。隻是不知道薛刺史舍不舍得女兒進宮？不如這樣，瑜太妃先給令兄寫封信，便說宮中寂寞想讓侄女來陪陪，把小姑娘先接來住一段日子。她若是喜歡這裏，到時再請皇上下旨也不遲。”這樣拖一拖至少可以讓太子妃身子養好一些，她這個皇祖母也隻能做到這樣了。

瑜太妃也覺得這樣甚好，起身行禮道：“如此甚好。嬪妾謝太後體恤。”

皇後也知道不可操之過急，也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