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水淹介亭關
第二日早上，天又開始下雨，雨勢不大不小，綿綿不絕。秦軍像是被這場雨澆沒了士氣，隻是應付事般的佯攻了半個時辰便躲進了營帳。熊斌心中更加有了底氣，雨這樣下下去，他相信謝濤撐不了多久便要撤軍了。
雨下了整整一天，沒有停下來的跡象。謝濤趁著天亮悄悄地去上遊查看了一下水位，他知道今天夜裏便到了水淹介亭關時候了。
晚飯後，眾將聚集在謝元帥的大帳中聽候調遣，謝濤從帥案上拔出一根令箭說道：“李凱，你帶一隊工兵去上遊，五更時分決堤放水！”
“末將領命！”李凱拿了令箭便出去安排了。
“黃連發，黃連中你們兄弟各帶一千弓弩手一千校刀手，從東麵和北麵堵截潰逃的楚軍，同時疏導逃出城的百姓。董長峰，你帶領神鷹軍盯住了熊斌。記住，本帥要活的。胡三綹，你帶鴨兒軍封住南門水路，其餘人不管，隻是不能跑了熊斌。”
“末將等領命！”眾將紛紛出帳安排部眾。
五更鼓響時，雨已經停了，風卷雲開。天依然是黑的，如墨的夜空中墜著一彎新月點點繁星。介亭關內，人們仍然在沉睡中，隻有城樓上看守的士兵拿著火把巡邏。突然遠方傳來一陣隆隆聲，像是滾雷卻又不是在天上，響聲越來越近如山崩地裂，大地似乎都在震顫。
守城的士兵停下了巡邏的腳步，驚恐地互相對望著。透過朦朧的夜色，他們似乎看到有一排巨大的東西從西邊的山穀向著介亭關奔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洪流便如排山倒海般撲向了城牆。
洪水奔流而來，遇到城牆的阻礙，立刻撞擊出一道巨浪，甩到四丈高的城牆上，一下澆滅了士兵手中的火把。
守城的士兵這才反應過來，大聲地呼喊著：“發洪水了！山洪爆發了！快逃啊！”
洪水從城門縫隙裏灌入城中，城門被洪流擠壓的嘎嘎作響，隻片刻便聽到轟的一聲，西城門被洪水衝破了，水流像脫韁的野馬般奔入城中，吞沒大街小巷，店鋪房舍。接著又是轟的一聲，南門也被洪水衝破了，決堤而出的柳江水倒灌進了介亭關！
睡夢中的人們醒來時，發現城中已經是一片澤國了。街道不見了，碼頭也不見了，胳膊般粗細的小樹被洪水連根拔起隨波逐流，低矮的草房也被衝垮，稻草打著旋漂浮在渾濁的水麵上，不知道是誰家拴在門口的大黃狗在水中瘋狂掙脫繩索向著落水的主人遊去。
一個漢子站在沒膝的水中猶豫著先背老母還是先抱孩子，最終還是背起母親上了屋頂，當他轉身去抱孩子的時候，一股洪水衝進了屋子，將孩子卷走了。他跳入水中去追孩子，卻聽見身後轟隆一聲，回頭一看房子塌了老母親落入水中不見了蹤影，再回頭去尋孩子也不見了蹤影。那漢子一邊絕望地大聲呼喊一邊在水裏胡亂的遊著。
到處都是呼救聲，哭喊聲，那漢子的呼喊很快便淹沒在了這一片嘈亂之中，人也不見了蹤影。他的遭遇隻不過是這滿城悲慘中很普通的一例而已。
夜色如墨，新月如鉤，滿天星鬥像是一顆顆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場人間慘劇。遠處的山坡上也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被洪水淹沒的介亭關。
謝濤的唇緊緊的抿著，臉上看不出表情，像一尊雕塑一般站在山坡上。山下的哀嚎聲和喊殺聲不絕於耳，他雖然看不太清楚，但也能知道是如何的慘烈。
隱約的光線中能看到有從城中逃出來的百姓，謝濤命令道：“杜廣林，陳秋明你們二人各帶兩千人，下去疏導逃出城的百姓，把他們都引到高處，注意老人和孩子。”
“是！”杜陳二人領命點兵下了山坡。
洪水淹城一個時辰後，天空開始泛白了，透過朦朧的天光，謝濤看見介亭關的城牆上擠滿了守城的兵將，城牆的麵積有限，不斷的有人從下麵爬上去，又有人因為推擠而掉落水中。他從何叫天手中拿過自製的單筒望遠鏡，在城牆上尋找熊斌的蹤影。
“侯爺，您看！”身邊的何叫天指著山下叫道。
謝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董長峰肩上扛著一個人正快步往山上跑，他向前走了幾步仔細看，扛著的那人竟然是熊晟！
“軍醫！軍醫！快叫軍醫！”董長峰一邊跑一邊大聲地喊著。
軍醫聞聲跑了過來，謝濤的親兵也上前接過熊晟放在擔架上。謝濤看見熊晟身上的軍服都被鮮血染紅了，忙問：“他怎麽受傷的？”
“被那個家夥捅了一刀！”董長峰回頭指著身後被兩個神鷹軍拖著的一個人。
謝濤過去一看，正是熊斌！隻見熊斌雙目緊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元帥放心，他沒死，隻是斷了腿疼暈過去了。呸，你這賊子，休要裝死！”董長峰說著上前用他僅剩的一隻手掌啪啪打了熊斌幾個耳光。
熊斌咳嗽一聲，噴出一口血，醒了過來。謝濤看了他一眼，吩咐親兵：“把他給我看押起來，別讓他跑了！”
董長峰拎著他新打造的熟鐵鐧說道：“元帥放心，他跑不了。兩條腿都被我打斷成好幾截了。”
熊斌一發現大水淹城，便知道中了謝濤的算計。城門已被洪水衝破，滿城汪洋，士兵們四散逃命，介亭關肯定是丟了。大勢已去，他隻能逃離此地，再做打算。
洪水已經漲到城門一半的高度，大船出不了城門，護衛們弄了幾條小船，護著熊斌往南門逃，想經柳江順流而下逃回萬年城。可是一行人剛出南門就被胡三綹帶著的鴨兒軍給堵住了。
熊斌的護衛都是熊仲武留給他的死士，各個武藝高強。可是再高的高手到了水裏也難抵得過胡三綹的鴨兒軍。船隻被弄翻了，去路被幾張巨大的漁網擋住了，水中還有鴨兒軍的進攻。幾個護衛不得已，折損了一大半人手，又護著熊斌逃回了城裏。
幾人商量了一下，順著沒有淹沒的屋頂向東門跑去，試圖從東門逃出。卻沒想到半路又遭遇了神鷹軍的圍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