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穿越的使命
介亭關的百姓沒有寶豐城多,也就四千餘人,在秦軍的幫助下還是有四五百人在洪水中喪生。守城的楚軍就慘了,除了少部分趁亂逃脫的,他們當中一部分人被卷入洪流沒了蹤影,另一部分人在逃竄中被秦軍射殺,還有許多為了爭搶舟船和藏身之地自相殘殺而死,最終被秦軍俘獲的不足萬人。
謝濤也派了人去搶救楚軍的軍糧,底部的一半軍糧已經泡了水,但放在頂上的那部分軍糧還是完好的。完好的軍糧他已經安排妥善存放,泡水的軍糧命夥夫營盡量做成餅子儲存,受災的百姓每家都要派人來幫忙做餅子以換取口糧。
慌亂的一天結束了,介亭關已經被秦軍占領了。第二日一早,謝濤讓黃天霸帶五千兵馬留下善後,自己則押解著降俘和糧食回了寶豐城,一同押解的還有雙腿已斷的熊斌和誓死不降的方開山。
熊斌被俘的這一天一夜,謝濤沒有讓人給他吃東西,隻讓軍醫給他灌了一碗湯藥不讓他死了。謝濤要把熊斌帶回寶豐城處置,給被他下令屠戮的寶豐百姓一個交代。至於方開山,他也不想費力氣去勸降,隻命人看管好。這樣的人洗不了腦,隻能等他自己想通了。
糧食和被熊斌抓走的壯丁都回到了寶豐城,謝濤把借城中富戶的糧食如數還了,這令那些富戶很是是意外,對秦軍的觀感也大為改善。其中有一位富戶家中是開酒坊的,聽說謝濤手裏有一些泡了水的軍糧,主動提出用好糧食換泡水的糧食,糧食泡了水,無法儲存,但可以製酒。謝濤也沒讓他吃虧,同意每石糧食補貼那富戶一兩銀子。
被熊斌強征走的壯丁回到了家,和街坊四鄰講了楚軍中的情況,百姓們也相信了那夜屠城並非秦軍所為,而是他們繳納賦稅養活的楚軍假扮的。知道了真相的人們也徹底寒了心。好在罪魁禍首已經被擒,百姓們也可以出一口氣了。
雨一連下了幾天,沒有要停的意思。寶豐城的人們打著傘,披著蓑衣,冒雨圍在府衙前的廣場邊,他們都是來觀看處決屠城凶手熊斌的。
熊斌是秦國的反賊,按律應該押解回秦都城明正典刑的。可謝濤還是決定在寶豐城處決他。一來他不想在押送的途中節外生枝,二來也是要給寶豐城的百姓一個交代。
此刻熊斌被吊在廣場中間,他雙腿已斷,無力地垂著。謝濤坐在監斬台上聽著軍法官宣讀完熊斌惡意屠城的罪狀,給出了最後的判決。
“將反賊熊斌剝皮揎草!行刑!”
謝濤一聲令下,手持尖刀的劊子手開始行刑。刀子劃破皮肉,廣場上傳來熊斌的慘叫聲和咒罵聲,天空中的響雷也掩蓋不住那叫聲。膽子小的女人們都嚇得不敢看,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和耳朵。雨嘩嘩的下著,一道蜿蜒的血水從廣場中央流出,血腥氣彌漫在雨霧中。
謝濤聽著這慘叫聲,嗅著這雨水中的血腥,腦海中卻是寶豐城那一夜的血與火和介亭關的一片汪洋。寧為太平犬,不做離亂人。這些年的戰亂,有多少城池被屠戮摧毀,又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如今自己踏入這紛爭之中也是滿手鮮血,一身罪孽。
但若可以結束這亂世,能為天下蒼生開幾世太平,就算背負了這些罪孽又如何?謝濤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歎了一口氣,或許這就是上天讓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使命?
行刑才進行了一半,廣場中的慘叫聲便消失了,熊斌應該是已經死了。謝濤也沒興趣再觀看,他起身離開了刑場。
太子已經回秦都城養傷了,謝濤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第一時間便遞了奏折說明了事情的原委,但是並沒有認錯。同時也給謝恒寫了信,告知他眼下的情形,讓他留意秦都城的動靜。
熊晟已經醒過來了,他傷得不輕,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也無法繼續跟隨大軍南下了。謝濤為了他的身體考慮,決定派人送他回秦都養傷。
聽說謝濤要送他回去,熊晟很憂鬱,“銀川,別把我送回去,我還想隨軍打仗。”
“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隨軍打仗?你不要命了?”
“我可以的,董長峰也受傷了,他不也還繼續上陣嘛!”
“你傷的是髒器,他傷的是胳膊能一樣嗎?再說他壯得像個牛犢子一樣,你比得了嗎?你還年輕,養好了傷,以後有的是機會殺敵立功”
熊晟低著頭不吭聲,他心裏很沮喪。同何叫天一樣,這次出征他也是想立軍功娶媳婦的。珍珠已經及笄了,她爹娘一定在急著給她說親,自己若是不抓緊,萬一許了別人怎麽辦?
雖然珍珠和琥珀是南平公主府的下人,可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她們的爹是長公主府莊子上的管事,在府裏也是很有臉麵的下人。她們本身又是南平公主的貼身婢女,身份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都要尊貴。將來嫁人不是官宦人家也得是個體麵殷實的人家。
可自己就是個白身,跟寡母相依為命,家裏又窮,熊家造反也跟著多少受了牽連,連普通人家都不如。原本想著這次出征立下軍功得了封賞,便可以讓母親去提親。如今就這樣被送回去了,還拿什麽去提親,他如何能不苦惱。
謝濤怎麽會不明白這年輕人的心事,他也不點破,安慰道:“這一次報捷的折子,我把活捉熊斌的功勞記在你的名下,你大義滅親還因此受了重傷,聖上若是論軍功,少不了你的。”
“不能這樣!活捉熊斌的功勞明明是董長峰的,我不能冒領他的功勞!”
“有什麽不能的?你不是說咱們是兄弟嗎?”董長峰說著從外麵推門進來,“沒有軍功你怎麽去跟珍珠的爹娘提親?
被董長峰說破了心思,熊晟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囁嚅著說:“我…我不是因為這個…這軍功本來就是你的。”
“嗐,咱們兄弟誰跟誰,你就別不好意思了。這軍功就當我送給你的賀禮,等你成親的時候我就不送了。”
熊晟紅著臉,扭扭捏捏,支支吾吾。董長峰嘿嘿一笑說:“行了,別矯情了,就這定了。哎,以後你不許吃獨食,再有雞蛋也得分我倆。”
熊晟被董長峰調侃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能繼續支支吾吾:“我…沒有…我…不是…”
“行了,別逗他了。”謝濤笑著說,“熊晟,過兩日你便隨著送傷兵的隊伍回秦都去,我給栗將軍寫一封信,你給帶回去。她會替你先跟珍珠的爹娘遞個話,等你傷養好了就讓你娘去提親。”
“嗯。”熊晟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