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薛娘娘的枕頭風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的,幾日後熊晟跟著送傷員的隊伍回了秦都城,隨著隊伍一起的還有熊斌的屍首。
秦都城內,管家謝安親自把前線來的信函送進謝恒的書房,緊張地站在一旁等著謝恒看信。
“老爺,聽送信的說少爺把太子給打傷了,是真的嗎?”管家小心的問。
“嗯。”謝恒淡淡地點點頭。
“太子是儲君,少爺的脾氣也太急躁了。”管家有些擔憂地說。
謝恒冷哼一聲說道:“打了就打了,又沒打死。我的兒子怎麽就不能趙青玄的兒子?”
臣子這樣直呼帝王的名諱,算是大不敬,謝安垂著手站在旁邊不敢搭話。
“這雨一直下,聽說下遊已經有地方決堤了,有六個縣都糟了災。朝廷已經派吏部撥糧去賑災了,也不知道這些糧食能有多少到災民手裏,又有多少黑心的商人囤積居奇,哄抬糧價。你讓咱們家的掌櫃都留意一下,必要的時候要出手抑製糧價上漲,這才是大事。”
“是,小人這就是安排。”
廣陽宮,皇帝分別看了謝濤和太子的折子,臉陰沉了下來。薛蘭欣坐在旁邊正剝著一顆枇杷,見皇帝神色不悅,一臉天真地問道:“皇上怎麽了,可是馮妹妹唱的曲兒不好聽?”
“都是奴婢愚笨,惹皇上不高興了…”正在唱曲兒的馮采女聽了薛蘭欣的話,盈盈跪倒請罪,那聲音嬌嬌軟軟,小意中還透著一點委屈。
就在前幾日,廣陽宮裏新添了一位馮采女。她本來是薛蘭欣從肅州帶來貼身伺候的婢女。前幾日皇帝喝醉了酒,臨幸了她,便封了一個正八品的采女。
明眼人都知道這一定是薛蘭欣故意安排的,沒有她的同意這個馮采女怎麽可能近得了皇帝的身。薛蘭欣已經侍寢大半年了,可一直沒有身孕,各種湯藥不知道喝了多少,也無濟於事。
她也懷疑過是不是皇帝的問題?可淑貴妃才生了下八公主,總不能自己一進宮皇帝的身體就不行了吧?問題應該還是出在自己身上,或許真是自己沒福氣。於是薛蘭欣決定讓自己的貼身侍女侍寢,若是能誕下皇子便可記在自己名下。
自從有了馮采女,皇帝幾乎日日流連在廣陽宮,連奏折都讓人送到廣陽宮裏批閱,以方便翻雲覆雨,紅袖添香。兩個青春少女,一個天真爛漫,一個溫柔小意,把文德帝伺候得舒舒服服,充分體會到了一個的帝王的快樂。
馮采女正當寵,此刻這麽委委屈屈地跪在地上,皇帝的心也軟了,說道:“起來吧,跟你沒關係。朕已經封你做采女了,以後不要自稱奴婢了。”
“是,臣妾遵旨。”馮采女起身來到皇帝身邊跪下輕輕地給他垂著腿。
薛蘭欣柔聲勸慰道:“皇上莫要為前線的戰事憂心,有侯爺和長公主殿下,還有臣妾的哥哥們,一定可以打勝的。”
“朕不是為了前線的戰事生氣。太子被謝濤打傷了,要回來養傷。”
“啊?怎麽回事呀?”薛蘭欣一臉驚詫地問。
皇帝歎了口氣,把太子活埋楚國兒童,謝濤動手打人的事兒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這事兒太子做得是過了點兒,可那些人畢竟是敵國的子民,殺了就殺了。謝濤竟然動手打太子,也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薛蘭欣知道皇帝這是對謝濤不滿了,萬一有人挑唆把謝濤換下來,恐怕會影響東線的戰事。東線若是潰敗了,那西線的壓力就大了,她的幾個哥哥可全在西線。雖然薛蘭欣也不願意長公主府的軍功太盛壓住薛家,可是此時戰局還沒有明朗,她不希望出事,所以必須幫幫謝濤。
薛蘭欣皺了皺眉說道:“這勇毅候還是元帥呢,也太沉不住氣了,脾氣暴躁,什麽事兒都掛在臉上。臣妾看他也就能帶兵打仗,做不成什麽大事。”
這話表麵上是貶損謝濤,可皇帝卻聽出了另外的意思,那就是謝濤沒有城府,是不會造反的。這當然也正是薛蘭欣要表達的意思。
跪在皇帝腳邊的馮采女開口說道:“可臣妾怎麽覺得…這勇毅候不像是奸臣…”
“後宮不得幹政,休要胡說!”薛蘭欣一邊斥責馮采女,一邊起身給皇帝行禮謝罪,“皇上,馮妹妹不懂規矩,還請皇上恕罪…”
“請皇上恕罪…”馮采女也趕緊伏地請罪。
“都起來吧,朕也沒有怪罪你們。你說說,為什麽覺得謝濤不是奸臣?”
馮采女起身坐在皇帝身邊說道:“臣妾出身低位,小時候也受過不少苦,想著那些孩子被埋了,臣妾心裏便難受…所以勇毅候生氣也是人之常情…皇上仁德…”
皇帝此刻氣已經消了一大半,薛蘭欣在一旁說道:“隻是君臣有別,這謝濤也太放肆了。等他們得勝還朝,皇上再罰他也不遲。”她說著拿起一顆剝好的枇杷,遞到皇帝嘴邊,“皇上,吃個枇杷消消火吧。”
那枇杷果肉水汪汪的,鮮嫩多汁,就如同少女鮮嫩的臉蛋,味道甘美,入口細膩,就如少女柔媚的身體。文德帝吃了一顆枇杷,之前的火氣全消了,另一股火氣卻燃了起來,於是起身擁著兩個美人敗火去了。
後宮不得幹政,可枕頭邊那些看似無意的閑話也能左右帝王的心意。文德帝在廣陽宮播撒了一番雨露之後,謝濤怒打太子的事兒就這麽暫時過去了。
太子回到了秦都城,他的傷倒也沒什麽大礙,肋骨和腿骨都是輕微的骨裂,養一養便能痊愈,隻是掉了的兩顆槽牙卻再也長不出來了,以至於他每次照鏡子都覺得自己有點塌腮。
回宮後,太子便找皇帝哭訴謝濤對他的暴行。皇帝已經過了最初的憤怒,知道目前大局最重要,不能處置謝濤,而且太子確實做的過分了。
皇帝申斥了太子幾句,又安撫了他幾句,囑咐他好好待在宮裏養傷,一切等傷好了再說。太子沒辦法隻能讓人抬著回了東宮。
躺在病榻上,趙雲珩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讓人去請舅父姚道業進宮商量報複謝濤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