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成人之美
阿速部進獻來的秦國奴隸被帶進了一個空置的羊圈，雖然簡陋但好歹可以遮風擋雨。趙雲瓔讓人給他們分了些粟米粥，又讓軍醫來給他們處理了身上的傷口。這些奴隸身上都有鞭痕和凍傷，其中有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腳上沒有鞋，腳背凍傷了，腫得老高，腳底板已經磨得血肉模糊了。
栗紅依蹲下親自給他上藥，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她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道：“薛良這個老匹夫！本將軍恨不得立刻把他大卸八塊！”
趙雲瓔看著這些坐在地上吃粥的奴隸，輕輕歎了一口氣，問謝濤：“他們都是薛良倒賣奴隸的罪證，表哥可要將他們帶回秦都？”
謝濤點點頭說道：“讓他們在王庭先休養幾日，身體弱的暫時留下，其餘的隨糧車一起回秦都。我要給皇上寫折子，參薛良販賣軍戶，侵吞國產，謀取私利。”
趙雲瓔想了想說道：“薛良是嘉妃的父親，父皇寵愛嘉妃，怕是會偏袒薛良。我也寫封信，請表哥帶給父皇。”
“也好。”有趙雲瓔的背書皇帝總不會認為謝濤誣告薛良。
這些肅州軍戶並沒有影響沙陀人的心情，運糧隊已經出發回了各自的部落，部落派來的使者則留下來參加晚上的宴會。夜幕降臨，篝火點起，整隻的肥羊宰殺好架在火上烤著，滋滋冒油，肉香四溢。
王帳內，赫連讚和趙雲瓔並肩坐在王座上，謝濤一行人和各部落的使者分別坐在兩側。侍者們端上了肥美的羊羔尾，用小刀切了分給客人，侍女們為客人的酒杯中斟滿酒。盛裝的沙陀少女隨著胡笳吹奏出的樂曲載歌載舞，用銀碗盛了酒敬給尊貴的客人。
沙陀女子熱烈奔放，最傾慕勇猛的英雄。謝濤身邊坐著妻子，她們不好太過熱情，於是便都捧著碗給何叫天和林清敬酒。林清倒是無所謂，來者不拒，一一飲下，何叫天卻有些不自在了。他看了看站在趙雲瓔身側的巧梅，又看了看麵前少女高高舉起的酒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隻能用目光向謝濤求助。
謝濤起身接過那少女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對赫連讚行禮說道：“可汗，外臣有一事相求，還請可汗允準。”
“舅兄不必客氣，隻要我赫連讚做得到的，你盡管開口。”
“我要向可汗求的是一件好事。和我同來的何將軍，與可敦身邊的巧梅姑娘曾經定過情，這一次就是為了求娶而來。還希望可汗成全！”
赫連讚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答應。巴爾虎也看上巧梅了，向他求過幾次。若是個普通的奴婢，赫連讚就賞給他了，可是趙雲瓔很看重巧梅，巧梅不願意，他也不能強行把她指給巴爾虎。
巧梅見赫連讚不說話，連忙上前拉起何叫天，和他一起拜倒，懇求道：“巧梅和何將軍兩情相悅，就如同可汗和可敦一樣，求可汗成全。”
“請可汗成全我和巧梅的婚事，何叫天定不忘可汗的大恩。”
赫連讚看著跪在下麵的兩個人，心道：這種事兒總是要你情我願最好，看樣子隻能讓巴爾虎失望了。
於是便笑著說：“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本汗自然要成人之美，準了你們倆的婚事。”
何叫天大喜，再次行禮道：“多謝可汗！外臣回去稟明皇上便來王庭迎娶巧梅。”
“多謝可汗成全。可敦如今有了身孕，巧梅想等小王子出生以後再嫁人。”
“如此甚好！”赫連讚也覺得趙雲瓔離了巧梅會不方便，正好可以趁這段日子物色得用的人伺候。
好事已定，沙陀部落的使者中有懂漢語的，起身向巧梅和何叫天敬酒祝福，其他人也都紛紛跟著敬酒。宴席繼續，歌舞繼續，暢飲繼續，人們一直狂歡到午夜才各自回帳休息。
謝濤夫婦回到帳中，洗漱好上榻躺著。栗紅依喝了不少酒，摩挲著謝濤的臉感慨道：“夫君…你知道我最喜歡看到的是什麽嗎？”
謝濤心想，你最喜歡看到的不就是我這張帥氣無敵的俊臉嘛！他故作矜持地問：“是什麽呀？”
“我最喜歡看到的就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所以今天我特別高興，為何叫天和巧梅高興！”
原來不是我！謝濤有些不開心，又聽見栗紅依說：“可惜他們還要等上一段日子才能成婚。要依著我的脾氣今日便讓他們成親入洞房。”
謝濤笑著說：“你怎麽這麽心急啊？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總要三媒六聘，好好的操辦一下吧。”
“煮熟的鴨子都有可能被狼叼走，肉吃到肚子裏才是自己的。”
“那也得做熟了才能吃啊。”
栗紅依依偎在謝濤的懷裏，說道：“像你這樣的，生的熟的都好吃。怎麽吃都吃不夠…”
謝濤輕輕地吻著妻子的發頂說道：“怎麽吃都吃不夠啊？那就多吃幾次唄。”
“嗯…多吃幾次…天天吃也吃不夠…”懷裏的女人輕輕的呢喃著，溫熱的呼吸拂過謝濤的胸口，喚醒了他心中的那隻小老鼠，出溜溜地順著腰腹向下跑。
“要不，咱們現在就吃一頓？”
懷中的女人沒有動靜。謝濤輕輕拍了拍女人的背，叫了聲：“娘子？”
還是是沒有動靜。
“依依？”
懷裏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栗紅依你太過分了！把我撩起來，你自己秒睡了，都好多次了！謝濤恨得牙癢癢，真想把她弄醒大戰三百回合。
可看到妻子那安靜的睡顏，又舍不得了。隻能長歎一聲，仰麵躺著，任憑那小老鼠揭竿而起再偃旗息鼓。
被救回來的那些肅州軍戶在沙陀王庭修養了幾日，除了幾個身體特別弱的，其他人都跟著謝濤他們的隊伍返回了秦都。
夫妻倆原本想著輕車簡從快馬加鞭早些回去看兒子，結果帶著這些軍戶，比來的時候走得還要慢。一路上倒也平安，到達秦都城時已經是臘月二十六了。
秦都城裏張燈結彩一派過年的景象了。今年與往年又是不同，秦國吞並了楚國，雖然說從此便沒有秦楚之分，但老秦人內心還是有自豪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