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誰是橡樹誰是木棉
謝濤點點頭說道：“寧州軍如今在太子一係手中，這也是母親刻意讓出來的。寧州軍都是新兵，戰力最弱。肅州軍雖然最富，但打仗畏首畏尾，舍不出命。秦州軍倒是能打仗，但黃天霸老了，他兩個兒子資曆淺，尚不能服眾。我隻要牢牢地控製住渭州軍，便能控製住大局。一旦那幾部人馬有什麽風吹草動，無論是討逆還是勤王，應該都不是問題。”
“可若是趙雲珩和薛良聯手呢？他畢竟是太子，薛良或許會投靠他。”
“那就要看宮裏那位薛娘娘的肚子了，若是薛娘娘能誕下皇子，薛家便無需投靠誰了。”
栗紅依也明白，若是薛蘭欣生下皇子，薛家肯定會扶持自己家族的血脈。“要說那個嘉妃都冊封一年多了，怎麽還沒身孕？不會是跟我一樣被人下了藥吧？”
“不好說。皇後那邊肯定是不想讓薛蘭欣生的。”
栗紅依笑了笑說：“我在宮裏也聽了些閑話，聽蔡婕妤說嘉妃的舅母永寧伯夫人每次進宮請安都帶著醫女，為的就是防著有人在她身上做手腳。如果皇後給她下了藥，她一定會發現。若真如此，薛家和太子不但不會聯手還會結仇。”
“嗯，你說的有道理。”
“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說，剛才你沒在的時候太後娘娘數落我了，說是現在又不打仗，有了孩子還是要多在秦都城裏，不要總去軍營了。我答應她老人家了。”
“嗯，我也不想你總去軍營，太奔波了。”
“現在神鷹軍有董長峰和熊晟兩個人領著倒也不太需要我了，偶爾去看看也就夠了。雖然不去軍營了，但我也得有差事。明日我便向皇上請旨，重新接手巡防衙門。”
巡防衙門原本就是謝濤統領的，後來他出征伐楚，栗紅依便向皇上討來了這個差事。去沙陀送親回來之後，栗紅依便辭了差事安心養胎，如今巡防衙門也沒正式委任統領，暫時由禁軍統領賀洪管著。
巡防衙門下麵能由朝廷發放俸祿的在編的人手並不多，總共也就二百來人。可是辦差的人卻遠不止這麽多，都是衙門從民間花錢雇的，畢竟要管著整個秦都城的城門，消防，緝盜，捐稅，零零碎碎的事兒不少。
因為巡防衙門管得都是瑣碎事，既沒有兵權，也沒有大油水，更影響不了朝堂，所以沒什麽人在意。可謝濤卻知道就因為這個衙門零零碎碎的事很多，所以能滲透的地方也很多。若是弄得好，這秦都城裏任何角角落落有個風吹草動，巡防衙門都能知道。而且不能小看從民間雇來的這些潑皮閑漢，這些人都是地頭蛇，要是訓練好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後世不也有個著名的段子說“給我三千城管，我能收複那啥啥嗎”？
“娘子竟和我想的一樣。巡防衙門確實應該握在我們手裏。”
栗紅依得意地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
“我們夫妻心意相通唄。”謝濤說著握起妻子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有一個誌同道合的愛人攜手同行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想起了上一世讀過現代詩歌《致橡樹》，自己就是那棵橡樹，此刻身邊這位就是那株木棉。橡樹有銅枝鐵幹，木棉有紅碩的花朵，嗯…彼此的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雲裏…哎呦…
手指上傳來的疼痛瞬間讓小文青謝銀川回到現實，他看著身旁那個一臉壞笑的姑娘，心想：這樣有力的手指，誰是橡樹誰是木棉還真說不定呢…
偷襲得逞了的栗紅依開心地把頭靠在男人的肩上，細細碎碎地同他說話，“回去換了衣裳就去母親府上看謝天謝地，真想他們。”
“我也想他們了，一個多月沒看到了…”
“剛才我去看望了淑貴妃娘娘，告訴她四公主有身孕的事兒，貴妃娘娘很高興。知道了巧梅和何叫天的事兒，娘娘立刻就張羅著給四公主物色合用的人，尋了機會就送到沙陀去，巧梅回來後，四公主身邊也不至於不方便…”
“方開山已經接管從前楚國在黃州和平州的駐軍，我打算跟皇上舉薦何叫天，讓他去給方開山做個副將，讓方開山好好帶帶他。”
“嗯，何叫天人很聰明，身手好，辦事也穩妥，是個將才。巧梅家裏也沒人了，回來後也可以跟著何叫天去楚地…”
兩人一路說著話便回到了南平公主府。四九和飛鳶早已在門口等著了。這幾個月四九一心撲在辦報紙上，和各種人打交道，看上去沉穩了很多。飛鳶的武藝得到名師指點也大為精進，身上的氣度都和從前不同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小孩子分別一段時間變化就更大了。謝濤夫婦到達長公主府看到兒子的時候，兩個小家夥正在榻上玩耍。尋常人家孩子的玩具都是撥浪鼓小老虎什麽的，謝天謝地的玩具卻是小木劍和狼毫筆，爺爺奶奶這是對他們傾注了多大的期望！
也不知道是因為基因優良還是吃得太好，才四個多月大的小寶寶竟然已經會爬了！隻見一個小家夥爬向小木劍，另一個小家夥爬向狼毫筆，各自拿到了自己的玩具便開心的咯咯笑。
謝恒和趙青鸞一人抱起一個孩子，謝濤發現父母也變了。趙青鸞看上去溫柔了許多，女將軍身上的殺伐氣已經**然無存，整個就是個慈祥的奶奶。人樣子謝恒也無法維持一貫的儒雅瀟灑了，因為他懷裏小家夥尿了！冒著熱氣的童子尿淋濕了他的袍子，但是…他不覺得髒！
陪著父母用過晚飯，夫婦倆準備帶著兒子回府，卻遭到了趙青鸞拒絕。理由是“正月不剃頭，臘月不搬家”。
不過就是抱孩子回去，這怎麽就算搬家了？既然母親不讓抱回去，那就先養在長公主府吧。
然而過了年到了正月，這兩個孩子還是沒能被抱回來，因為正月也不能搬家！這也不知道是誰定的規矩？
謝濤算看出來了，父親母親就是想把孩子留在身邊。夫妻倆也沒堅持，反正孩子還小，等天氣暖和了再抱回來也不遲。
正月裏不但不能搬家，還不能嫁娶呢。所以飛鳶和四九成婚的日子便定在了二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