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立下生死狀
九月，秦都城裏金風送爽，北方的草原卻已經是一片蕭瑟了。溫暖舒適的夏季過去了，草原上即將迎來寒冬，牧民們都忙著儲存牧草加固牲口棚。赫連讚要帶領沙陀王公貴族們在下雪之前搬遷到南邊去過冬，一部分牧民也將跟隨同往。
小王子已經兩個多月了，很健康結實，像足了父親。趙雲瓔給他取名叫赫連諾敏。諾敏在沙陀語中有美玉的意思，謙謙君子溫潤如玉，趙雲瓔希望兒子將來能成為一位謙和的君子。赫連讚對這個名字不以為然，但也沒有反對。
出發在即，王庭中一片忙碌。隨行的牧民忙著收拾行李物品，留守的牧民則趁著天氣還沒有真正冷下來趕著羊群在海子邊吃草，希望多貼一點秋膘以抵禦寒冷的冬天。
太陽西沉，在天邊映出一片橙紅。秋風颯颯，拂動衰草，帶來了遠方的馬蹄聲。驅趕著牛羊的婦女放下手中的鞭子，循著馬蹄聲看去，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人一騎，向著王庭方向而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那婦女看清騎馬的人是中原人打扮，連忙吩咐身邊的孩子回王庭報信。
騎馬的人正是從黃州一路奔來的何叫天。知道巧梅遇害的消息，他隻有一個想法，就是殺了巴爾虎。他單槍匹馬地來到草原，不認識路，也沒有向導，一路打聽著走了快一個月才到了王庭。
何叫天來到海子邊，勒馬停住，盯著不遠處的軍營和王庭看了一會兒，然後一夾馬腹，向著軍營奔去。
在王庭周圍巡邏的士兵們也發現了這位闖入者，立刻奔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幾個士兵用沙陀話喊著。
何叫天勒馬停住，問道：“巴爾虎在哪裏。”
士兵中有一個懂漢語地問道：“你找巴將軍有什麽事？”
“我要殺了他。”
士兵們沒想到這人竟敢單槍匹馬地闖入沙陀王庭刺殺他們的大將軍，這也太猖狂了！那士兵用沙陀話跟同伴喊了一句，那幾個沙陀士兵便將何叫天圍在當中。
何叫天抽出背在身後的狼牙棒，冷冷地說：“叫巴爾虎出來。我隻想殺他，不想殺別人！”
士兵們沒有去叫巴爾虎，而是紛紛抽出長刀向著何叫天砍來。何叫天也不躲閃，揮動手中的狼牙棒，隻聽砰砰兩聲，離他最近的兩匹戰馬應聲倒地，腦漿迸裂，四蹄抽搐。騎在那兩匹馬上的士兵一個被摔了出去，另一個被倒下來的馬匹壓在身上動彈不得。
沙陀士兵們沒想到這人看著個子不高，竟然如此悍勇，隻一棒就能將精良的戰馬打死。他們不敢再上前，調轉馬頭向著大營奔去，一邊奔跑一邊吹響了警戒的號角。
何叫天也不追趕，就那樣騎著馬立在原地等待。
巴爾虎身上的鞭傷已經好了，正坐在營帳外看著士兵洗刷他的戰馬。過兩日便要出發去冬庭了，人可以不洗澡，但馬必須要洗刷幹淨。
士兵遞來烤好的羊腿，他用刀子割下一塊肉放進嘴裏用力的嚼著，下巴上的那塊疤痕也隨著咀嚼，一下一下動著。他伸手抹了一下嘴上的油漬，摸到了下巴上的傷疤，是那個不識抬舉的女人給他留下的，那該死的女人！
他站起來查看洗涮幹淨的戰馬，滿意地撫摸著馬鬃，突然聽到海子邊傳來了號角聲，那是報警的號角。巴爾虎眯著眼睛看向海子邊，並沒有看到大隊的人馬。難道是狼群來了？他吩咐身邊的衛兵道：“去看看怎麽回事兒。”
衛兵領命剛剛上馬，便看見一個士兵騎著馬衝進了軍營。
赫連讚也聽到了號角聲。號角聲響起的時候，他正在王帳中抱著兒子看著趙雲瓔指揮婢女嬤嬤們收拾東西。他將兒子遞給趙雲瓔，站了起來。
趙雲瓔也隱約聽到了號角聲，“可汗，可是出事了？”
“不知道。”赫連讚說著走出了王帳，趙雲瓔也抱著孩子跟著他出了王帳。
“去看看出什麽事了。”赫連讚吩咐衛兵。
衛兵騎馬離開王帳，不一會兒便帶回了一個小孩子。那小孩子跑得氣喘籲籲，報告赫連讚說海子邊來了一個中原人。
“是一個中原人還是幾個中原人？是來做什麽的？”
“隻有一個人，一個中原男人。”小孩子也說不清其他的隻是強調隻有一個人。
趙雲瓔聽說是中原人，心中緊張，莫不是秦國出了什麽事，派了信使過來。她把孩子交給鄧嬤嬤，吩咐沙滿：“帶一隊人，隨我去看看。”說完便翻身上馬向著王庭外奔去。赫連讚也趕緊上馬追了出去。
一行人來到了海子邊時，看見幾十個沙陀騎兵將一個中原打扮的人圍在當中。那人騎在馬上，手裏提著一根狼牙棒。
“那是何將軍！”沙滿認出了何叫天。
赫連讚也認出了，而且他猜到何叫天的來意了。“都住手！”
士兵們見到可汗，紛紛下馬行禮。何叫天沒有下馬，隻是對著赫連讚點了點頭算是行禮了，“我來找巴爾虎，我要殺了他。”
“你好大的口氣！就憑你能殺了我？”騎在馬上被士兵簇擁著的巴爾虎傲慢地說。
“我來找你，就是要親手殺了你。”何叫天的語氣平靜又堅決，那是一個人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沒有任何轉圜，也不會有任何妥協。
沙滿怕這些士兵一起上何叫天會吃虧，便說道：“何將軍，巴將軍，既然是你們兩個人的恩怨，就你們兩個人單挑解決，不要牽連其他人。”
巴爾虎一笑說：“他要殺了我，我也想殺了他。可我若殺了他，可敦怕是要怪罪。不如我們立下生死狀，生死有命，怨不得別人。”
趙雲瓔知道巴爾虎是對何叫天動了殺機，正要開口，就聽見何叫天說：“好，就立下生死狀。何某請可汗和可敦做個見證，我若是被巴爾虎殺了，便是命該如此，怨不得人。”
赫連讚看了一眼趙雲瓔，問道：“可敦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