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臉凍上了
秦都城裏的這場熱鬧,謝濤錯過了。此刻他正帶著商隊走在去往柔然王都阿瓦爾城的路上。天氣寒冷,沼澤泥潭凍得很結實,今年冬天沒怎麽下雪,地麵上隻覆蓋了薄薄的一層雪粒子,還看得見泥地表麵裂開的一塊塊,就像結了痂一般。
謝濤和四九走在馬隊的前麵,一個小夥計跑過來稟報:“爺,剛才竇家的人來打聽咱們那輛馬車裏裝得是什麽貨,還說他們聽說是什麽包。小的們都說不知道,沒告訴他。”
四九哼了一聲說:“肯定是昨日我和侯爺說話被那竇釗聽去了。若是竇家人再來問,你就告訴他們那是馬蹄嶺的特產,他們竇家的大少爺在馬蹄嶺的時候也沒少吃,大補!”
當年在馬蹄嶺吃人肉包子的事兒,謝濤也跟四九講了。他伸手拍了一下四九的頭笑著說:“你小子壞心眼兒怎麽這麽多?跟誰學的?”
馬蹄嶺的商隊,也就是謝恒的商隊,帶的貨物除了絲綢、茶葉、瓷器這些常規物品,玻璃、護膚油膏這些專賣品,還有一車特別的東西。謝濤防得很嚴,竇釗隻偷聽到是什麽包。他心中好奇便派人悄悄來打探。
四九很煩這個竇釗,在秦都城的時候兩家書局就暗暗較勁。竇釗做生意的手段也不比他老爹正派,總是派奸細到四九的書局去打探,四九的書局出了什麽書,他馬上照著樣子學,還挖走了四九的兩個畫師!
更讓四九生氣的是竇釗如今官居員外郎,是六品。比自己這個八品宣節校尉官階高。雖然文官和武將不是一個係統的,但他見到竇釗心裏就很別扭。 不過還好他的娘子飛鳶是五品遊擊將軍,可以壓竇釗一頭。
想到這兒,四九就有些後悔給飛鳶留的零用錢少了。不就是花點兒錢嘛,男人賺錢本來就是為了給自己喜歡的女人花的。這一點,四九倒是跟他主子的覺悟是一樣的。
四九想念飛鳶了,手忍不住便從懷裏掏出了那一方絲帕,放在鼻端聞了聞。雖然沒有脂粉的香氣,但有一種特別的味道。
“哪弄得帕子?飛鳶給你繡的?給我看看。”
看著謝濤伸過來的手,四九猶豫了一下,那帕子繡得實在有點醜,所以他一直藏著,隻是背著人偷偷拿出來看。但一想栗紅依繡得那根狼牙棒…好像也沒什麽。於是,他就大大方方地把帕子遞給了謝濤。
謝濤接過帕子看了看,皺著眉頭問:“這繡得什麽呀?雙節棍?”
“繡的是竹子,您看不出來嗎?!”雖然四九也覺得那竹子更像棒子,但還是要維護一下自己的娘子。
謝濤恍然大悟,“哦…你這麽一說…我還是覺得像雙節棍!”
四九惱了,一把將那帕子從謝濤手中奪回來,揣進了懷裏。
謝濤笑著說:“像雙節棍也沒什麽不好,我那塊還繡著狼牙棒呢。這才能顯出將軍威武呢!”
主仆二人正說著話,就見柔然使團派人來了。“侯爺,前麵要過河了。這條河下麵暗流比較多,冰麵也比較滑,還請您通知底下的人都下馬步行,這樣比較安全。”
“好,我這就派人去通知各家商隊。”謝濤招呼親兵吩咐道,“前麵要過河了,不想受傷的都下馬走著,冰麵上滑,萬一馬失前蹄,摔壞了哪個,爺可沒耐心等他養傷。”
“是!”手下的親兵答應著去各家傳令了。
各家的商隊接到通知都紛紛從車馬上下來,徒步前行。前方的那條河大概有二裏多寬,河水結冰了,光滑的冰麵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雪粒子,像是玻璃板上撒了少許的麵粉,走上去非常滑。
謝濤看見旁邊有一家商隊的馬車翻了,貨物都撒了出來,吩咐四九道:“告訴咱們家的車隊,都慢點走,小心翻車。”然而他的話還是說的晚了一步,自家商隊裏一匹拉車的馬蹄子打滑摔倒了,帶著馬車也歪了一下,幾箱特殊的貨物從馬車裏摔了出來。
夥計們連忙去撿摔出來的貨物,又去檢查馬匹,忙成一團。謝濤也走過去查看,這些摔出來的特殊貨物是他研製的自熱包,就是自熱火鍋的那種加熱包。商隊出門在外多有不便,帶著這東西熱飯煮茶就方便了。阿瓦爾城裏南來北往的商隊很多,謝濤便讓自己的作坊趕製了幾箱子帶過去售賣。
這東西摔不壞,外麵又包著防潮的油紙,隻是箱子摔開了散落了一地,夥計們都忙著去撿。謝濤在人群裏看到了竇釗。
“竇大人,你跑我們這兒幹嘛?”謝濤問道。
竇釗給謝濤行了個禮說:“見過侯爺,下官就是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謝濤知道竇釗這是想趁機看看自熱包是什麽東西。可他偏不讓他知道,便說:“一點不值錢的東西,摔壞了也沒關係。就不勞竇大人惦記了。”
“哦,那就好。”竇釗說著眼睛卻還盯著那些夥計手裏的東西。
“竇大人?你不回你自己隊伍嗎?”謝濤提醒道。
“哦,我這就回去。”人家已經下逐客令了,竇釗隻能返回自己的隊伍,心中還是放不下那箱子裏掉出來的東西。
謝濤看著竇釗離開的背影,心裏膩歪,正好腳邊有一塊石頭,他邪惡地一笑,抬腳將那塊石頭踢了出去。
石頭飛快地在冰麵上劃過,正擋在竇釗腳尖前。竇釗被絆了一下,一個沒站穩,啪嘰一下摔倒了,臉和冰麵就來了個親密的接觸。也是這竇釗倒黴,他有個見風流淚的毛病。淚水還沒來得及擦,臉就貼在寒冷的冰麵上了,那就跟數九寒天用舌頭舔鐵是一個效果,一下子就凍上了!
竇釗想爬起來,可臉卻牢牢地粘在了冰麵上。沒辦法,他隻能跪在冰麵上用手摳臉,可哪裏摳的下來,手指頭還差點沾上了。
謝濤看見竇釗摔倒了,然後竟然撅著屁股臉貼在冰麵上,覺得奇怪,便過去查看。
“竇大人,怎麽走路不小心點兒?你這是摔哪兒了?”謝濤說著便伸手去拉他。
“侯爺,侯爺,別拉!我的臉凍上了…”竇釗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