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勸一勸皇後

“皇上，您坐吧。”薛蘭欣親自搬了一把椅子，將皇帝拉過來坐下。

“你都聽說了？”皇帝問。

薛蘭欣點點頭，皇後在太極宮脫簪請罪，鬧得那麽大動靜，她若說不知道也太假了。

皇帝低頭看著三皇子趙雲璋，輕聲說：“太子小時候也像璋兒一樣可愛，長大了怎麽會變成這樣？”

皇帝又想起太子在長樂宮痛哭流涕，六神無主的樣子，突然便有了一絲動搖，似在問薛蘭欣，又似自言自語，“他會不會真的是被人算計了…”

薛蘭欣心中一跳，她可以趁機把皇帝的疑心引到康王身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要等到太子徹底地被按死，沒有翻身的機會時，再出手幹掉康王。如果自己現在攪進去，很可能太子和康王都弄不倒，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伸手將搖籃中的孩子抱起，歎了口氣憂傷地說：“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應不應該生下璋兒…如果沒有璋兒，或許太子便不會動那樣的心思。皇上，您不該封璋兒為睿王，您也不該寵愛臣妾…”說著她便落下淚來。

皇帝皺了皺眉斥責道：“你胡說什麽？朕為什麽不能寵愛你，不能疼愛璋兒。難不成一個小小的嬰兒就動搖他太子的位子了？即便朕真的要另立儲君，也不是他趙雲珩謀害君父的理由！”

薛蘭欣抱著孩子跪在皇帝腳下，她含淚哀求道：“臣妾還是懇請皇上收回冊封璋兒為睿王的旨意吧，讓太子安心。”

“璋兒是朕登基以來第一個兒子，朕就是要寵愛他，就是要封賞他。你不知道，他們給朕下的蠱蟲要養七七四十九天。璋兒還沒出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謀劃了！”

薛蘭欣不再說話，隻是跪在地上默默垂淚。皇帝伸手將她拉起來，說：“好了，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朕心裏不舒服，原本想在你這裏歇一歇，你這樣哭鬧，朕還如何歇息？”

薛蘭欣將孩子交給乳娘，擦了擦淚水說：“皇上還沒用膳吧，臣妾小廚房燉了雞湯，皇上用一碗吧。”

皇帝搖了搖頭說：“朕吃不下。”

“皇上遭奸人謀害，龍體已經受損了。即便皇上不愛惜龍體，臣妾也舍不得。穀雨，去小廚房傳膳吧。”

穀雨答應著出去了，不一會兒，幾碟清淡的小菜，配著雞湯和銀絲花卷就擺上了桌。薛蘭欣伺候著皇帝用了膳，又服侍著皇帝在榻上歇了。

看著皇帝在榻上睡著了，薛蘭欣走出了寢殿，她得派人去勸一勸皇後。她招來了李嬤嬤，交代了一番。李嬤嬤領命出去了，薛蘭欣又回到了皇帝身邊。

薛蘭欣的孩子是怎麽回事，皇後一清二楚，沒了太子，姚家也隻能支持這個三皇子了。所以太子可以死，但薛蘭欣暫時還不想讓皇後和姚家倒了，她的孩子還需要姚家的支持才能登上那至尊的位子。

李嬤嬤來到太極宮，皇後還在外麵地上跪著。早春的天氣還很寒冷，大樹下的雪還都沒化完，她隻穿了一件素色的夾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皇後已經年逾四十了，沒了身上的華服和珠翠，她隻是一個年老色衰的普通婦人。

李嬤嬤走過去，在皇後旁邊跪下，輕聲說：“皇後娘娘，我們娘娘正陪著皇上脫不了身，吩咐奴婢來給您帶句話。越是這個時候您和姚家越是都不能倒，否則誰還能幫得了太子？皇後娘娘還要保重自身，我們娘娘也會尋機會為太子說話的。”

皇後抬起頭看著李嬤嬤，婆娑著淚眼說：“沒想到你們娘娘如此有情意…”

“我們娘娘心裏還是很敬重皇後娘娘的。娘娘，這麽冷的天，您在這兒跪著也是沒用的。保重自身才能保護別人。”李嬤嬤繼續勸道。

皇後的貼身宮女彩霞也勸道：“娘娘，回去吧。您要是凍病了，還有誰能為太子奔走？”

皇後歎了一口氣，顫抖著聲音說：“回宮…”彩霞趕緊攙扶著皇後回了未央宮。

其實這世上除了皇後這個母親還有一個女人也是全心全意愛護太子的，那就是太子妃祝燕婉。

太子被押回東宮的時候，太子妃正在帶著皇長孫和幾個庶子庶女在暖閣中玩耍。看見太子失魂落魄地被幾個侍衛架著回來了，後麵還跟著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高升。她連忙從暖閣中出來，攔住高升問道：“高公公，出了什麽事兒？太子這是怎麽了？”

要是別人問，高升或許可以不理會，但是太子妃開口，他便不敢怠慢了。太子妃為人寬厚，人品端正，又是老祭酒的孫女，在宮中很受人尊重。高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說：“太子殿下舉薦的那個白蓮…妖女，是個騙子。她給皇上下了蠱蟲，所以皇上才會心口疼，獻給皇上的丹藥也下了毒。”

高升雖然沒有說太子的罪過，但太子妃一聽便明白了，她想了想問：“高公公，皇上可說要下旨廢了太子？”

“那倒沒有。皇上的原話是說，將太子送回東宮涼風台看管起來，等候發落。”

“那本宮能不能見一見太子，和他說兩句話？”

高升想了想，回道：“那還請太子妃快一點兒。”

太子妃點了點頭說道：“多謝高公公。”

太子被安置在東宮涼風台的偏殿裏，委頓地坐在椅子上，看見太子妃進來了，立刻站起來，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語無倫次地說：“愛妃，愛妃，你相信我，我沒有想害父皇，我真的沒有！父皇患心疾之前，我根本就沒見過那個白蓮仙姑，怎麽可能給父皇下蠱蟲呢？一定是趙雲琮，是趙雲琮設計陷害的我！你要相信我…”

太子妃看著驚慌失措的丈夫，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說：“我相信你。”

“你真的相信我…”

太子妃肯定地點點頭說：“我相信你。”

“可父皇已經認定是我謀害他，我該怎麽辦。”

“父皇沒有下明旨，便總是有機會的。我這就給祖父寫信，讓他想辦法為你洗脫冤屈。但是殿下，這件事您也有錯，您是太子，應該自重身份。若不是您想邀寵，怎麽會中了別人的圈套？殿下，您不能再做錯了。”

太子握住太子妃的手，痛哭流涕道：“愛妃，孤知道了，孤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