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陌生的枕邊人
姚增被皇帝連夜叫進宮,又聽了半天,心裏知道太子這一下估計是完了,眼下他必須保住姚氏滿門。他磕了個頭說:“陛下,老臣對此事一無所知。”
熊晟叩首稟報:“陛下,付如初去找臣的時候,試圖說服臣,曾經提到姚相已經聯絡了薛良和魏懷文,隻要太子振臂一呼,肅、寧、臨、楚四州兵馬便立刻趕來秦都,不怕長公主殿下的渭州軍。”
姚增聽了熊晟的話,心中暗喜,他叩首說道:“說老臣聯絡了薛良和魏懷文?魏懷文且不說,薛良為肅州刺史,為何要聽老臣的調遣?嘉貴妃娘娘剛剛誕下三皇子,聖寵正隆。老臣說句不該說的話,若是薛良真的有不臣之心,為何不輔佐三皇子,而是要跟著太子造反呢?”
皇帝一聽,覺得說的很有道理,又聽姚增說:“若是沒有薛家的兵力,僅憑寧州軍,老臣說句不好聽的,隻要長公主殿下一聲令下,不出三日,渭州軍便可將寧州軍全部擊潰。皇上,就算您懷疑老臣的忠心,難道您認為老臣竟如此愚蠢嗎?”
姚增說著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老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太子為奸人蠱惑,所做之事,老臣毫不知情。老臣相信皇後娘娘也不知情,否則一定會告知老臣及時勸阻太子。”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熊晟問:“熊晟,你可知道欺君是重罪?”
“臣不敢欺君,付如初確實是這麽對臣說的,臣沒有理由陷害丞相大人。”事到如今熊晟隻能一口咬死付如初確實說了,反正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今日的一切都是遵照康王的命令行事,付如初必須死,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隻有他死了,太子才會辨無可辨。
“皇兄,此事背後或許另有隱情,還需要進一步查實。”
皇帝冷哼一聲說:“無論什麽隱情,他寫了這份血書就是有了造反的心,朕必須處置。趙雲珩毒害君父,串聯朝臣,意圖謀反,朕決意廢黜他的太子之位,囚禁在掖庭獄,聽候發落。姚增,你來替朕擬旨。”
“臣遵旨。”姚增磕了頭,起身來到邊上的桌案旁,高升趕緊準備聖旨筆墨。
趙青鸞看著委頓地跪在地上的太子,想了想說:“太子關在掖庭獄,還請皇兄派專人保護,以防不測。”
皇帝明白趙青鸞是擔心有人會趁機加害太子,他吩咐道:“高升,把李勝叫進來。”
“是。”高升答應著出去了,不會兒便把太極宮的侍衛首領李勝帶來了。
“李勝,你現在就把太子押送掖庭獄看管起來,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見他,若是出了一點兒閃失,朕唯你是問。”
“臣遵旨!”李勝答應著扶起太子出了崇政殿。
太子連夜被關進了掖庭獄,其他人都各自回府了。趙青鸞回到長公主府,謝恒一麵吩咐人給她備了夜宵,一麵派人去給栗紅依送信。
趙青鸞聽說栗紅依去了巡防衙門,問道:“大半夜的你讓兒媳婦去巡防衙門幹嘛呀?”
“你和你的皇帝哥哥,還有那個太子都在宮裏,若是真的有人造反,調兵把皇宮圍了,那可就把你們幾個姓趙的一起滅了。”
“嘖,你這是什麽話?什麽姓趙的一起滅了…”趙青鸞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太子不是真的造反。”
“他是不是真的造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已經敗了。要不然高升也不可能出得皇宮來傳你進宮。你把宮裏的事兒跟我說說。”
趙青鸞點了點頭,把在宮裏發生的事兒仔仔細細地給謝恒講了一遍。謝恒想了想說:“這裏麵有個關鍵的人物付如初,是他扮成篦頭房的太監去見了太子,將血書帶了出來,也是他拿著血書去見了熊晟。可是他卻死了,這就有點蹊蹺了。”
趙青鸞一開始對付如初的死也有懷疑,後來熊晟解釋得也合理,她便相信了,眼下聽謝恒這麽一說,她又起了疑心,“明日我差人把珍珠叫來問問便知道了。”
沒用的,問也白問!謝恒在心裏說。“好了,早些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崇仁坊長公主府的趙青鸞夫婦入睡了,平康坊熊府的熊晟夫婦卻無法安睡。
珍珠知道晚上有人來找了丈夫,她聽到了書房中的響動,又看見丈夫的親衛把一個人從書房抬了出去,看見了地磚上留下的血跡,她害怕極了。
熊晟出去了,珍珠一個人怎麽也睡不著,在房裏等著他。直到後半夜熊晟才回來。
“你去哪兒了?”珍珠關切地問。
“我進宮去見皇上了。今夜來找我的人是個反賊,我和他起了爭執,失手殺了他。我怕皇上怪罪,就說因為他挾持了你,所以我才失手殺了他。若是有人問起,你便說你去書房給我送茶,被那賊人挾持要挾我,撕扯間,我失手殺了他。”
“可是…”珍珠想問為什麽要撒謊,被熊晟打斷了。
“沒有可是。你若不這樣說,我就犯了欺君之罪,是要滿門抄斬的。我、你、母親、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都要死。你記住了,無論什麽人問你都要說你被賊人挾持了,我為了救你,才失手殺了他。”
珍珠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聽說滿門抄斬,她害怕極了,驚恐地點了點頭。
“那你說一遍。”
“今夜有人來找你,我去書房給你送茶…然後被那人挾持了…你為了救我,不小心殺了他…”珍珠戰戰兢兢地說。
“對,說的非常好,就這樣。記住了,當時你很害怕,隻記得那人用刀挾持了你,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嗯,那人用刀挾持了我…我好害怕,其他的我都不記得了。”
熊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將珍珠摟入懷中,“不早了,睡吧。”
熊晟上了床便睡著了,珍珠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她看著枕邊的這個男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和她記憶中那個教她寫字的小先生是那麽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