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佳兒太子
慧太妃一下子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時她進宮還不到一年，有一次她想出去放風箏，可太後卻讓她抄佛經。她便在抄的佛經上圈出了四個字，連起來是“佛說可以”。太後被她氣笑了，便放她出去玩耍了。
想到這兒，慧太妃趕緊吩咐道：“忍冬，去取幾卷佛經來，本宮要念給太後聽。”
忍冬答應著去取了幾卷佛經，慧太妃拿著佛經對太後說：“娘娘，嬪妾一個字一個字地給您念，若是到了您要圈出來的字，就眨一下眼睛。”
太後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慧太妃開始讀經書，每讀一個字便看一眼太後，讀了好幾頁，太後始終沒有眨眼睛，她隻能接著讀。當她讀到“加”字，太後終於眨了一下眼睛。“加”是什麽意思？慧太妃不明白，又繼續讀經書，太後選中的第二個字是“兒”。“加兒”是什麽意思？
她繼續接著讀，一卷經書讀完了，太後始終沒有再眨眼睛。她又拿起另一卷經書開始讀，讀到“太”字，太後又眨了一下眼睛，然後便是讀到“子”字，太後眨了眼睛。
“加兒太子？”慧太妃重複了一遍太後選出的字。
太後眨了一下眼睛。
“娘娘，您要說的話是加兒太子？您是要嬪妾將這句話告訴皇上嗎？”
太後又眨了一下眼睛。
慧太妃在心中歎息，太後娘娘應該還不知道太子已經遇難了，她一定是惦記太子，想幫太子說話。加兒太子，太子就算沒死，他意圖謀反也算不上佳兒。
慧太妃不想惹太後難過，便說：“娘娘放心，嬪妾一定會把娘娘的話轉告皇上的。”
太後聽了慧太妃的話，疲倦地出了一口氣，然後便合上了眼睛。這一通猜字遊戲，直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太後是真的累了，合上眼便睡著了。
慧太妃見太後睡了，便也出宮回府了。慧太妃住在兒子的黎王府，她把太後說的話告訴了黎王趙青涵。
“太後娘娘都這樣了還是惦記著太子，若是她知道太子已經遇難了，該多難過啦…”慧太妃說著便忍不住掉眼淚。
“母妃，雲珩已經不在了。這些話告訴皇兄，隻會讓他更傷心，還是不要說了。”
慧太妃點點頭，又問：“皇上讓你查的案子，查的如何了？”
廢太子遇害的案子，皇帝指派黎王負責調查。黎王趙青涵剛滿了十八歲，已經在太常寺領了差事，幫著太常寺卿處理皇家事務。他是皇帝的弟弟，又跟太子和康王走得都不算近，所以徐禛向皇帝推薦了他。
“倒是查到了一些東西，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線索。母妃，您也知道，兒子沒有辦過這樣的差，心裏真是沒有章程。”黎王有些苦惱地說。
“那你為何不去問問銀川，他說不定能幫你。”慧太妃提議。
“銀川和雲珩以前有些仇怨，所以皇上才沒指派他調查這個案子。我去問他不合適吧？”
“皇上隻是沒有指派他調查案子，也並沒有說不得向他透露案情，怎麽就不能問問他？”
黎王一想，母親說的也有道理，“好，今晚我就去找他。”
當晚，黎王趙青涵便去了南平公主府。謝濤對這位小舅舅的到訪有些意外。雖然平時來往不多，但他對這黎王這個小舅舅還是很尊重的。一方麵是因為他和栗紅依大婚的時候，黎王做過接親使，另一方麵也是因為慧太妃從一開始就與栗紅依為善。
寒暄了幾句，謝濤問：“小舅舅，您今日來找我是有事吧？”
黎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皇上派我去查雲珩的那個案子，這一陣子我也查到了一些線索。銀川，你幫我分析分析。”
“您說，我聽著。”
黎王啜了一口茶說：“我去查看了仵作的驗屍記檔，大部分人已經燒得麵目全非了，可口鼻中卻沒有煙灰，屍體上有些還能看得到傷口，著火的時候人應該是已經死了。但是有件事我覺得有點蹊蹺，死了的人大多都被燒得難以辨認了，可雲珩卻沒怎麽被火燒，他的臉很完整，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銀川，這似乎不太正常。”
謝濤想了想說：“如果這是賊人故意為之，那他的目的估計就是想讓皇上知道，趙雲珩真的死了。畢竟加上護送的禁軍一百多號人，難保沒有逃脫的。隻要不能確認趙雲珩死了，那些太子黨們便不會徹底死心改投門庭。”
“這麽說殺害雲珩的目的就是希望太子黨們改投門庭？那康王的嫌疑豈不是最大？”
“小舅舅，您覺得呢？”謝濤反問。
“太子是在寧州禮泉縣遇難的，禮泉縣令曹青以前是瑞國公府裏的管事，瑞國公又是康王的嶽父…這麽說起來，還是康王嫌疑最大。而且朝中有這樣懷疑的人也很多。可是我覺得老大不是這樣魯莽的性子，若他真的要出手那也一定是等著老二到了夷陵之後，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這樣也不容易引起懷疑。”
“小舅舅，您分析得很對。那您覺得如果不是老大做的，會是誰呢？”
黎王想了想說：“難道…是老三？是薛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在老大和老二的爭鬥中，老三便是這漁翁。如今這鷸蚌勝負已分，漁翁就要出手了。他們殺了老二，把嫌疑引到老大身上，一箭雙雕。”
謝濤點了點頭，問道：“小舅舅打算把這些想法告訴皇上？”
黎王搖了搖頭說：“這隻是我的推測，又沒有證據。雲珩遇難對皇兄打擊很大，若是知道自己的三個兒子都有參與奪嫡，我怕他會受不住。皇兄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
說到皇帝的身體，謝濤便想起了太後，“小舅舅，太後現在整日臥床也是寂寞，還得煩勞慧娘娘進宮多陪陪她。”
“那是自然。太後娘娘自瑜貴太妃薨逝以後，便一病不起，我母妃也一直掛念著，昨日還進宮去探望了太後。母妃說太後心中還是放不下趙雲珩，還想讓母妃幫著她給皇兄傳話，說太子是佳兒。”
謝濤有些詫異，問道：“太後能開口說話了？”
“並沒有，隻是母妃與太後相處的久了，有法子知道太後想說的話。”黎王將慧太妃給太後念佛經的事兒跟謝濤說了一遍，感慨道：“太後娘娘最是仁慈，她心裏裝著每一個兒孫，任何一個她都是真心疼愛的，不分嫡庶，包括我和二哥…銀川，你怎麽了？”黎王說著便發現謝濤的臉色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