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太後薨逝
“我知道了,我知道太後真正要告訴慧太妃的是什麽。她的意思不是太子是佳兒,而是嘉貴妃的兒子是太子的!”
黎王聽了這話,手中的茶盞都端不住了,“銀川,這話可不能瞎說!你怎知太後是那個意思?”
“也不瞞小舅舅,去年的時候我家兩個兒子就看見過趙雲珩和薛蘭欣私會,我隻當是小孩子看錯了,但心裏還是有個疑影。如今聽您這麽說,我就確定孩子們說的是真的,趙雲珩和薛蘭欣不但有私情,還有了孩子。”
黎王此刻也恢複了鎮靜,他思忖了一下說:“如果老三是趙雲珩的孩子,那便解釋得通了。薛家殺了趙雲珩滿門,老三就是他唯一的血脈了,姚家和太子黨肯定會力保老三做儲君。這位薛娘娘年紀不大,野心不小,下了一盤大棋。”
謝濤點點頭說:“還有一件事,我現在似乎也想通了。小舅舅,您記不記得瑜貴太妃去年春天病倒的時候正是薛蘭欣剛剛有孕的時候。我猜瑜貴太妃一定是發現了這個秘密,又驚又怕便一病不起。她臨終前實在熬不住了,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太後,太後受了刺激便中風了。”
黎王歎了口氣,接著謝濤的話說:“太後娘娘最是疼愛我們這些小輩,她一定是既生氣又心疼。雲珩已經那樣,可雲璋是無辜的,也是天家血脈,娘娘原本應該是不想揭穿的,可是沒想到薛家竟如此下手毒辣。我明日便請母妃進宮跟太後確認,然後將此事告知皇兄。”
“小舅舅,倘若您將這事兒告訴了皇上,皇上一定會處置薛氏和薛家。若是如此,薛良遠在肅州,怕是聖旨還沒到,他就聽到風聲先反了。薛良手中的肅州軍還是頗有戰鬥力,臨州和楚州的駐軍也在他兩個兒子手裏,若是突然發難,我們沒有準備,秦國怕是要大亂的。小舅舅,您給我一點兒時間先部署一下,您那邊同時也去查找薛家殺害趙雲珩的證據。我們謀定而後動,一舉拿下薛家。”
黎王鄭重地點了點頭說:“好,我聽你的。我暫時不會將這件事告訴母妃,以免走漏風聲。”
送走了黎王,謝濤連夜部署。他把四九、飛鳶和沙劫叫到承明院,派四九親自去一趟黃州給方開山帶話,讓他密切注視楚州和臨州的薛家兄弟,若發現他們有異動,不必請旨,立刻帶兵剿滅。又派飛鳶把栗紅依的密信帶給在寧州邊境屯田的祝懷惜,信上寫了薛家有可能謀反,若是寧州的魏懷文有異動,立刻率兵阻攔,一定要把寧州軍控製在寧州境內。
謝濤最後又命令沙劫去沙陀王庭向赫連讚借兵,如果薛良謀反了,便請赫連讚率領鐵浮屠從北邊殺入肅州,直搗興慶城,價錢好商量。反正錢不夠可以先問柔然借,大不了付利息唄,親戚多了就是好辦事。
一切都安排部署好了,夜已經深了。謝濤正準備上床休息,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鍾聲。
“夫君,你聽到鍾聲了嗎?好像是皇宮方向傳來的。”栗紅依說。
謝濤沒有回答妻子的問話,隻是安靜地數著鍾聲,知道鍾聲停了才喃喃地說:“響了十三下,太後…薨逝了…”
文德七年四月初三亥正三刻,大秦太後薨逝了。喪鍾聲傳遍了整個秦都城。皇室宗親,文武百官,平民百姓都為這位老人的離世而悲痛。
太後是突然離世的,值夜的木槿發現時,老人已經沒了氣息。守在外殿的太醫進來給太後把了脈,確認她已經離去了。然而太後的眼睛卻是睜著的,死不瞑目!
皇帝得了噩耗,從廣陽宮中匆匆趕來。他試圖合上太後的雙眼,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長公主趙青鸞也試著為母親合上眼睛,卻也做不到。最後還是謝濤在太後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太後的眼睛才合上了。
謝濤在太後耳邊說的話是:皇祖母,您的話孫兒聽懂了,您放心吧。
太後薨逝,要停靈七日棺槨方能下葬。皇宮的朱漆大門已經糊了白紙,五彩宮燈也都罩上了白紗,靈堂裏到處是白花花的幔帳紙幡,皇帝帶著宗親和百官,皇後帶著嬪妃和命婦,跪在靈堂裏為太後哭靈。
皇帝身體很弱,跪了一會兒便撐不住,被太監們扶著去後殿休息了,皇後卻必須撐著。
栗紅依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跪在靈堂裏,女將軍雖然眼裏沒有太多的淚水,心中卻是無比沉痛的,這一次她沒有戴“跪的容易”,她要誠心誠意地跪拜這位寬仁慈祥的老人。
栗紅依正追憶這太後的仁德,突然聽見前麵有個哭聲一波三折,聽起來就透著假,她抬頭一看便看見跪在自己前麵的薛蘭欣。栗紅依已經聽謝濤說了薛蘭欣的事兒,也知道太後一定恨透了這個女人,如今也不會喜歡她在靈前跪著。
栗紅依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子,用手指一彈,打向薛蘭欣的後腰。薛蘭欣哎呦一聲,向前撲去,正撲在前排跪著的皇後身上,險些把皇後撲倒。
薛蘭欣的一聲哎呦在這一片哀哭聲中是那麽突兀,惹得靈堂中的眾人都看向她。皇後穩住身體,回身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頭問:“怎麽了?”
薛蘭欣腰上疼痛,淚水漣漣地說:“有人拿東西打我。”
“嘉貴妃若是不想為太後娘娘守靈,大可請旨去後堂休息,莫要在這裏喧嘩。”黎王因太後離世心中悲痛,看見薛蘭欣那副我見猶憐的樣子便無比厭惡,忍不住開口斥責。
“真的有人拿東西打我。”薛蘭欣說著便伸手在四周摸索,尋找那塊從後麵打來的碎銀子。可哪裏還能找得到,早就被跪在一旁的淑貴妃悄悄藏進袖子裏了。
“或許是太後娘娘不想看見你,所以才動手趕你走呢。”慧太妃立刻給兒子幫腔。
跪在前排的趙青鸞回身冷冷地掃了一眼後麵跪著的人,說:“這裏是太後的靈堂,太後屍骨未寒,你們就不怕擾了她老人家嗎?”
“長姐教訓的是。”黎王立刻低頭認錯,薛蘭欣雖然心中不服氣,但也隻能低頭認錯,“是嬪妾失態了。”
趙青鸞冷哼了一聲轉身繼續跪著為母親守靈。時辰到了,司禮太監喊了哭靈,眾人便開始放聲痛哭。薛蘭欣腰上被打得不輕,哀哭的時候便陣陣抽痛,可她也不敢不哭,隻能強忍著,這一下假哭成了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