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老實人一點兒都不老實
梁玉樓趕緊拿著那個話本子給群臣傳閱，傳了一圈，看過的人都搖頭。趙雲琮心中更加認定是謝濤寫的。
然而，話本子傳到徐疏手裏，他看了幾頁便說：“這話本子確實以前就有，臣也看過。”
趙雲琮大怒，斥責道：“徐疏，你要和謝濤一起欺君嗎？這麽多人都沒看過，怎麽偏你看過了？”
“因為…臣博覽群書。”這話要是別人說就有些自誇，可徐疏說出來倒也不算吹牛。
“既然你看過，那你說你是何時在何處看過的？若是敢欺君，即便你是柔然駙馬，朕也要治你的罪。”
徐疏似乎是被皇帝問住了，猶猶豫豫地說：“這好像是臣年少時看過的，應該是在…太學的藏書閣中借閱的。”
竇釗上前行禮說道：“啟稟陛下，既然徐尚書是在太學的藏書閣中借閱的，藏書閣中就應該有這本書。陛下可即刻派人去查找，若是找不到這本書，那便是徐尚書欺君了。”
“陛下，隔了許多年了，或許臣記錯了也說不定。”徐疏有些不自信地解釋道。
趙雲琮更加斷定是徐疏撒謊，說道：“許多年前看過的書你都能記得，還會記錯了在哪裏看過？陳林，你即刻帶人去太學藏書閣查看是否有這個話本子。”
“是！”陳林領命便要去太學查看，卻被趙青鸞給叫住了。
“陳侍衛且等一等。陛下，此案牽扯到謝濤，陳林與謝濤有些恩怨，派他去怕是有失公正。還請陛下另擇他人。”趙青鸞知道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就是謝濤，雖然她不讚同謝濤的做法，但此刻也不能讓兒子平白吃虧。
趙雲琮知道若是此刻執意讓陳林去，就算真的沒找到，謝濤也一定會狡辯說陳林公報私仇，如此硬要給謝濤定罪也難以服眾。他看向滿殿群臣，一下子看到了刑部侍郎王慶，這案子就是他主審的，武四九的供詞也是他送上來的。朝中都知道王慶是個老實人，派他去總沒有人懷疑吧。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派陳林一同去，萬一真的找到了那個話本子，也可以及時毀滅證據。
趙雲琮想了想，對王慶說：“這個案子是刑部主審的，那便由刑部的官員去太學查看。王愛卿，辛苦你跑一趟吧。”
王慶出班領旨，皇帝又說：“陳林，你護送王侍郎去一趟太學。”
謝濤一聽陳林也要跟著去便知道趙雲琮是想毀滅證據，他不禁得意自己的未雨綢繆。他考慮到如果去太學找話本子，趙雲琮必然會派自己的心腹去銷毀證據，所以準備了兩本。
太學藏書閣的藏書有按照品類編書目的，也有按照朝代編書目的，謝濤讓人在存放話本子的架子上，和存放前朝書籍的架子上各放了一本，又讓尹三娘潛進去把兩本書目也替換。趙雲琮派去的人找到一本便會以為得手了，一定想不到還有另一本。
倘若對方銷毀證據，說是沒找到，那謝濤也可以說他沒認真找，然後讓自己人再去找一次，即便趙雲琮派人跟著也不怕。可趙雲琮派了王慶去查找便有些麻煩了。
王慶這個人不但老實，而且非常認真。謝濤真怕他把兩本都找到了，然後被陳林一股腦銷毀。到了太極殿上，陳林再一口咬定沒找到，王慶也沒有證據證明是陳林銷毀了，以他這樣的老實的性子多半也就吃個啞巴虧不爭辯了。
謝濤心中著急，可自己的腿還斷著呢，也不能跑出去攔截他們。隻能在心中暗暗祈禱王慶不會把兩本都找到。
就這樣等了快一個時辰，滿殿群臣都有些不耐煩了，年紀大的有些甚至都站不住了，可看到皇帝還氣定神閑地坐著便也隻能繼續等。
終於王慶和陳林回來了。二人給皇帝行了禮，趙雲琮問道：“王愛卿可找到徐疏說的那本書？”
“回陛下，藏書閣裏確實有這本書。”王慶回稟道。
聽了王慶的話，陳林立刻一臉驚訝地說：“王大人，哪裏有什麽書，我們未曾找到。你怎麽能欺君呢？”
王慶似乎是沒想到陳林會來這麽一手，結結巴巴地說：“陳統領…本官明明是把書交給你了…就在你身上放著呢。”他說著便忍不住動手在陳林身上摸了起來。
陳林一把推開他的手說道：“王大人，你這是幹什麽？我跟你沒有任何恩怨，你為何陷害我？”
“我…我…皇上，臣真的找到那本書了，然後交給了陳統領…怎麽會沒了呢？陳統領，可是你如廁的時候丟進恭桶裏了？”王慶已經急得語無倫次了。
“王大人，你怎可血口噴人？我何時如廁了？”陳林辯解道。
“就是回來的路上，在望仙門那裏…”
“都不要吵了！”趙雲琮開口喝止了兩人的爭吵，“到底有沒有？若是有就呈上來，拿不出來便是沒有。如此喧嘩吵鬧，成何體統！”
王慶被皇帝嗬斥，立刻禁了聲。趙雲琮見王慶不說話了，便看向徐疏，剛要開口問罪，又聽王慶說：“啟稟陛下，或許是臣記錯了，自己弄丟了。不過陛下莫要著急，這書分上下兩卷，臣隻拿了上卷，下卷還在藏書閣裏。陛下可派可靠之人取來。”
趙雲琮怎麽也想不到王慶竟然還能來這麽一手。這個老實人一點兒都不老實！
四九印的書為了節省成本用得都是最便宜的白麻紙，紙張比較薄，隻有一冊。而放在藏書閣裏的書是謝恒做的，因為是用來收藏的，紙張便比較厚實，於是便裝幀成了上下兩冊。這個謝濤也知道，可他怎麽也沒想到王慶還能留這麽一手。這個老實人原來一點兒都不老實。
老實人王慶當然不是真的老實，所謂老實不過是人品正直敦厚，腦子還是很好用的。否則他既沒有背景，也不攀附任何人，怎麽可能四十不到就做上了刑部侍郎？
昨日王慶接到皇帝的聖旨，要刑部審理這個案子，一定要拿到武四九的口供，讓他供出幕後指使之人。他心中清楚皇帝是想利用武四九牽扯出謝濤，目的就是要治謝濤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