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小人喻以利

假神醫也連忙說：“陛下，草民昨日便說了，娘娘的病拖不得。今日雖然得了熊膽，但為時已晚…”

太醫們為了活命也紛紛附和，劉太醫想說曹若琳已經油盡燈枯，有沒有熊膽都是遲早的事。但他看了一眼悲憤中的皇帝，又看了看身旁戰戰兢兢的同僚，還是默默地垂下了頭。

梁玉樓又趁熱打鐵說：“陛下，請您節哀。眼下要緊的是安排娘娘的身後事和捉拿反賊謝濤。”

趙雲琮想了想說：“梁玉樓，去傳竇釗和熊晟到禦書房議事。”

竇釗和熊晟來到了禦書房，他們已經從梁玉樓那裏知道賢妃已經薨逝了，皇帝此刻正悲憤交加。

二人叩拜行禮，熊晟勸慰道：“人死不能複生，陛下請節哀。”對於曹若琳的死，熊晟還是比較遺憾地，畢竟他將要迎娶曹若琳的堂妹做妻子，還是盼望這位賢妃娘娘能聖寵不衰。

趙雲琮看著兩人緩緩地說：“朕要追封賢妃為孝成皇後，以皇後之禮下葬。”

兩人聽了麵麵相覷，如今皇後還健在，皇帝卻要追封一個死了的嬪妃為皇後，這是在於禮不合，朝中肯定有人會反對。但人已經死了，到底也不算什麽大事，兩人就都沒有開口勸阻。眼下要緊的還是對付謝濤。

熊晟想了想說：“陛下，反賊謝濤已經叛逃了，還應盡快派兵剿滅。不知陛下可收到了齊國的回複？若是能與齊國聯手，拿下馬蹄嶺並非難事。”

提到這個事兒，悲憤之中的趙雲琮更加惱火，“沒有。都快一個月了，派去的人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八成是被謝濤的人抓走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拿到玉妃的信，若是拿到了，那信上也不知道寫了什麽。若是…”他擔心玉妃在信中提及他給先帝下蠱蟲的事，若是這樣的信落到謝濤手裏，那謝濤起兵便名正言順了。

熊晟並不知道趙雲琮謀害先帝的事，他想了想說：“沒有齊國的保證，渭州軍便不能離營，必須要保證秦都城的安全。臣之前說的水淹之法也需要齊國的配合，馬蹄嶺腹地方圓至少百裏，四麵環山，單靠上遊蓄水對其造不成太大的影響。隻能派黃州和秦州的駐軍守住河道和出口，將其困在裏麵，再慢慢地想辦法攻破馬蹄嶺。”

趙雲琮顯然對熊晟的策略不滿意，狂躁地說：“慢慢想辦法？還要等到什麽時候？朕現在就想殺了謝濤！”

熊晟被皇帝斥責，有些心慌，想了想回答：“謝濤的父母還在秦都城，不若將他們下獄，把謝濤引出來。”

竇釗搖了搖頭說：“不妥。今日在朝堂上大家都說大長公主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也默認了，若是將他們下獄，恐怕會在朝中引起不滿。陛下，臣有一計，既可以拿捏謝濤，有不會惹人非議。”

趙雲琮抬了抬手示意竇釗接著說。竇釗躬身行禮，說道：“既然大長公主對陛下忠心耿耿，那麽就應當大義滅親。陛下可派她帶兵去攻打馬蹄嶺…”

“這樣也不妥。”熊晟否定了竇釗的提議，“若是將兵權交給大長公主，萬一她倒戈了，那謝濤豈不是如虎添翼了。”

“善亭，你聽我說完。無論是在軍中還是朝堂，大長公主都是極有威望的，隻要她在，陛下即便除掉了謝濤也不能真正做到高枕無憂。這一次派她帶兵討逆，隨行的將領都安排我們的親信，待出了渭州地界，就秘密處決了她，對外就說她叛逃馬蹄嶺了。然後再將謝恒控製起來，謝濤就算起兵謀反，也會有幾分顧慮。”

聽了竇釗的話，趙雲琮也從一開始的悲憤中冷醒了下來。平心而論，趙青鸞比謝濤給他帶來的壓力更大。若是能合情合理地除掉趙青鸞，整個大秦便也沒有誰能壓在他頭上了。趙雲琮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好，就依竇愛卿的計策。兩位愛卿好好商議一下具體的部署，明日再來詳細地回稟朕。”

“臣遵旨！”兩人齊齊行禮道。

竇釗領了旨並沒有告退，又說道：“陛下，馬蹄嶺在我大秦也有不少產業。陛下還是要盡快查抄，以免他們將錢財轉移。”

趙雲琮也不傻，一眼便看透了竇釗的小心思，可他要籠絡人心總是要給些好處，便順水推舟說：“既然如此，竇愛卿管著戶部，就煩勞你主持查抄一事。”

竇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差事，心中欣喜，跪拜行禮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定然將此事辦妥。”

趙雲琮又看了看熊晟，這兩人一文一武算是目前自己可以依仗的左膀右臂，既然給了竇釗好處，就也得給熊晟些好處，不能厚此薄彼。“熊愛卿，謝濤住的南平公主府原本就是熊家的老宅。等處理完了大長公主的事，朕便將那宅子賜給你。”

“謝陛下！”熊晟聽說能拿回熊家的老宅，激動地磕頭謝恩。

趙雲琮滿意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臣子，他相信這麽厚重的賞賜足以讓他們兩個拚死效忠。

有道是小人喻以利，君子喻以義。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隻為了利益，這世界總是存在君子的。

老實人王慶在刑部接到了收押董長峰的聖旨，便下令將其投入關押重刑犯的大牢，嚴加看管。王慶還不放心，又親自去牢裏查看。

到了關押董長峰的牢房，王慶看見一個大個子坐在地上的，見他進來了，立刻站起來躬身行禮，叫了聲：“王大人。”

王慶哼了一聲說：“你倒是認得本官。”

“我險些就成了你的女婿，自然是認得你。” 董長峰在心裏這麽想著，嘴上卻隻能結結巴巴地說：“小侄…小侄自然是認得世伯的…”

王慶心裏還是有些生董長峰的氣，當初自己的女兒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和董長峰訂了親，他董長峰不但拒婚，還揚言要讓自己的女兒守活寡。實在是欺人太甚！當時王慶恨不得把這小子扔到大牢裏好好修理修理。好在現在女兒有了好的歸宿，那段恩怨他也就放下了。可是今日見到董長峰，還是很生氣。他冷著臉說：“少套近乎，誰是你的世伯。你如今是階下囚，就好好嚐一嚐坐牢的滋味。這裏的牢飯可沒有你們隆平侯府的飯菜好吃。”

“行軍打仗的時候硬的像石頭一樣的餅子都啃過，隻要能吃飽就行。”

王慶看到董長峰那一條空空的袖管，心頭一軟，卻仍然板著臉說：“你放心，牢飯管飽。”他說完便離開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