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他不後悔
王慶把牢頭叫過來交代道：“這個人是陛下下旨收押的重犯，你親自看管，除非有聖旨，不許任何人探視，也不許家裏人來送飯，更不許讓他死了。若是出了任何差池，陛下怪罪下來，你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牢頭連聲稱是，保證把董長峰看得死死的，沒有聖旨誰都不許見。這牢頭是王慶乳娘的侄子，算是可靠的自己人。乳娘沒有兒子，指望這個侄子養老，王慶便徇了個私，把他調到刑部做牢頭，掙些餉銀好養家活口。
交代完了，王慶向外走了兩步，又回頭囑咐道：“另外，每天給他雙份牢飯。”
牢頭沒太明白王慶的意思，試探著問：“大人的意思是…給他開個小灶？”
“開什麽小灶？別人吃什麽他就吃什麽，就是給他多一點，讓他吃飽。”
“是。”牢頭趕緊答應著送領導出門。
王慶知道董長峰如今的處境不是很安全，所以才把他關進重刑犯的牢房裏。那兒有自己人看著，外麵的人輕易害不了他。可若是皇帝要下手，他就沒辦法了。他隻能盡自己的能力，能多保他一天便多保他一天，隻盼著隆平侯府和相府快些想辦法。
王慶猜的沒錯，他離開牢房不久，便有人給牢頭塞了銀子，讓他們在董長峰的飯菜裏動些手腳。牢頭沒敢收，拒絕了，又趕緊來稟報了王慶。
王慶聽了牢頭的稟報心中著急，看管重刑犯牢房的差役有十幾個，說不定就有哪個動了歪心思收了錢，對董長峰下手了。他讓牢頭親自去盯著董長峰，自己則要去相府走一趟。然而他剛剛收拾停當準備出門，牢頭又來了。
“大人，剛才又有人給小的塞銀子了。不止是給小的塞銀子，是給所有看守牢房的兄弟都塞了銀子。”
王慶心頭一沉，說：“看樣子還真是有人非要弄死董長峰不可。”
“大人…您弄錯了。給銀子的人不是要董長峰死，是要他活。那人給了我們每個兄弟一百兩銀子，還說隻要董長峰在牢裏平安無事，便每人每日發一百兩銀子。若是他在牢裏十日平安無事，我們每人就能得一千兩銀子了！現在兄弟們恨不得好幾個人一起盯著他，別說是害他的人想靠近，就是一隻老鼠都沒法靠近他！”
王慶聽了牢頭的稟報笑了，“我倒是忘了，徐家自打娶了柔然公主，最不缺的就是銀子。既然人家願意給你們錢，你們就拿著，好好辦差。”
“放心吧，大人。保證讓董將軍在牢裏活蹦亂跳地。”牢頭答應著喜滋滋地離開了，王慶也放心來。
一天一百兩，這樣的飛來橫財一般人幾輩子都遇不上。說心裏話，王慶這個刑部侍郎都有些動心了，也想去看守牢房掙這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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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晟站在重兵把守的南平公主府門口，盯著大門上的匾額吩咐親兵：“把它摘了。謝濤夫婦已經是反賊了，大秦再也沒有南平公主，也就沒有南平公主府了。”他說完便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熊晟走在空無一人的府邸中，看著高大氣派的屋宇庭院，心中感慨。這裏曾經是熊府，住著長房一家，自己和母親是沒有資格從大門出入的，隻能走下人出入的小門。後來熊家倒了，這裏成了南平公主府，他也經常來。雖然可以從大門出入了，但還需要經過下人通傳，得到主人的允許才能進門。
如今這裏就要屬於他了，他將是這個府邸的主人，可是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入，隨心所欲地在府中行走。
熊晟信步來到承明院，這裏是整個府邸最大的院子，是主人的居所。曾經住過熊老太太，也曾經住過謝濤夫婦，將來自己也要住在這個院子。搬進來之前，要好好修整一番，抹去他們所有人的痕跡。
一陣風吹過，西廂房廊簷下鐵馬叮叮當當聲引起了熊晟的注意。這個鐵馬他太熟悉了，就是他在集市上買的，然後和珍珠一起掛上的。
當時珍珠說：每天要早起伺候主子，有的時候貪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在窗口掛個鐵馬，早上起床睜不開眼睛的時候，聽到叮叮當當的聲音便能醒透了。
記得當時自己說：以後成了親，你誰也不用伺候，想睡到什麽時辰就睡到什麽時辰。
當年的記憶都有些遙遠了，那個溫柔聰明的女孩子也不在了。後悔嗎？熊晟問自己。人生也沒辦法後悔，一切都是注定的。從他接受了董長峰讓出的軍功的時候就注定了。不，應該說，從他喜歡上珍珠的時候就注定了，或者更早，從他卑微的幼年時就注定了。
倘若自己當初不投靠康王，現在至多也就是個四品將軍，在某個邊陲軍鎮帶兵。要想晉升，就得上戰場拿命去搏，運氣好的話可以升一級，運氣不好便殉國了。如今自己深得皇帝寵信，弱冠年紀就是二品都督，等到處理完眼前的大事，再娶了曹家的二姑娘，應該就可以位極人臣了。
他不後悔！隻是…珍珠的死真的有些可惜。可想起珍珠當著下人的麵說他冒領軍功，殺害同袍，又覺得釋然了。如此沒有分寸的女人，是她自己求死的，與別人無關。熊晟伸手將廊簷下的鐵馬摘下來，交給跟著他的親兵說：“把它扔了吧。”
熊晟出了承明院，來到府門口，看到自己派出去的人回來了，正在府門口等著他。
“事情辦得如何？”熊晟問。
“大人，屬下無能，看守牢房的人油鹽不進，使銀子也不管用。他們說上頭交代了，董長峰是陛下下旨批捕的要犯，不能有任何差池。”
熊晟想了想說：“看樣子徐家也使了銀子。算了，先不去管他了，先辦要緊的事兒。”
熊晟知道徐家在朝中很有勢力，而且財大氣粗，要想除掉董長峰恐怕要費一番力氣。有道是豺狼當道安問狐狸，目前要緊的是除掉趙青鸞和謝濤，沒必要在董長峰身上浪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