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快意人生
徐疏正在忙著,突然看見謝濤來了,他愣了一下,立刻拜倒:“臣徐疏參見太子殿下。”
謝濤一把托住他說:“少來這一套,這兒又沒別人。咱們以前什麽樣,現在還什麽樣。我在你這兒永遠是謝銀川。”
徐疏也不客套,在謝濤對麵坐下,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瞞你說,這兩日我和我父親可是做了很多僭越的事兒。我父親下令查抄了好幾個朝臣的家,都是曾經跟著趙雲琮作威作福的。當時怕他們把錢藏起來,也怕他們跑了,就來不及請旨了。若是有禦史彈劾我父親,你可得幫忙兜著。”
“這個你放心。肯定不會讓徐相為難的。元長,以你的才能做個丞相也是可以的,但一門兩相怕是要惹人非議的。所以還是要委屈你。”
徐疏笑了笑說:“我格局沒那麽小。我哪兒都不去,就在戶部給你當個錢糧官。這幾年我再給你攢攢家底,你好好練兵,等天下一統之時,你再給我個丞相當當。”
“好,一言為定。”
可以和誌同道合的兄弟,攜手共同為了理想努力,又不用擔心任何人掣肘。穿越過來這幾年,謝濤的心情從未有如此刻這般暢快。
心情暢快的謝濤並沒有忘記父親的煩惱,他對徐疏說道:“元長,我建議你把戶部的工作多多寫成折子奏報給皇上,要細致,不怕繁瑣,一定要皇上親自批複。君前奏對的時候,不用解釋得太透徹,用詞越高深越好,最好讓皇上聽不懂。”
徐疏眨了眨眼睛問:“銀川,你的意思是給皇上出難題,讓她覺得力不從心?你要幹嘛呀?你是想讓皇上覺得力不從心,然後就把皇位傳給你?那位子遲早是你的,你就這麽著急?”
“我著什麽急,我不著急。但我爹著急了。”
徐疏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跟我父親也通個氣,讓他也幫幫忙。”
謝恒知道兒子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失望的,果然第二天晚上趙青鸞就便派人來接他入宮。這一次謝恒也沒有再拿捏,帶著早已收拾好的行禮,坐上禦輦進了宮。
一進皇宮,謝恒便被直接送進了禦書房。趙青鸞見到他,如同見到了救星,指著禦書案上厚厚的一摞奏折說:“恒哥,徐家那爺倆兒是不是瘋了,一天就遞上來十幾份折子,每份折子最末還寫著,茲事體大,請陛下批閱。我不批還不行,可上麵寫得東西我看都看不懂。你幫我看看怎麽批複。”
謝恒拿起一本奏折剛要打開,又放下了,“陛下,後宮不得幹政,這不合規矩。”
趙青鸞就怕謝恒不幫忙,趕緊說:“哎呀,都什麽時候了,還管這個規矩。如今我是皇帝,這規矩得重新定了。”
“陛下要自稱朕。”謝恒提醒道。
“朕是皇帝,朕說你可以看奏折,你就可以看。”
“臣遵旨。”謝恒心中得意,拿起一本奏折打開看了看,然後筆走龍蛇開始批閱。韜光養晦了半輩子,終於可以一展才華,不必再低調了。
處置廢帝趙雲琮一黨的奏折很快便批複了,竇家抄家流放,瑞國公曹家削爵為民,家產充公。熊晟原本定的是淩遲處死,但趙青鸞念及和其父當年的袍澤之誼,改了斬立決。反正都是死罪,徐禛也沒有堅持。
竇家和曹家的家業都是富可敵國的,查抄出來的財物將府庫都填滿了。戶部算賬的人手都不夠用,徐疏把莫蘭朵的賬房先生們也都借了過來。每日算盤珠子打得啪啦響,聽得人心中舒爽。
在這次皇權更替中犧牲的小太監王德福和侍衛李勝也得到了恩賞。王德福是個孤兒,沒有家人,唯一可以為他做的便是身後事。趙青鸞下旨追封他為五品將軍,將其葬在了皇陵的旁邊。李勝的家人也獲得了豐厚的撫恤,遺孀被封為四品誥命夫人,兒子進了官辦的蒙學,將來也可以進太學。琥珀則被追封為安國夫人,葬禮按照一品誥命的規格,逝者已矣,不過是為了讓活著的人安心。
刑部已經下了海捕文書捉拿欽犯梁玉樓,又加派了人手去搜尋淑貴太妃。栗紅依也讓沙劫等人拿著自己的拜帖去請江湖上的朋友幫忙找人,卻一直沒有發現梁玉樓的蹤跡。
皓月當空,又到了十五月圓夜。皇宮太極殿的屋脊上坐著兩個人,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謝濤和栗紅依。以前一直沒有機會上皇宮的屋頂瞧瞧,如今整個皇宮都是自己家的了,栗紅依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太極殿的屋頂果然是整個秦都城視野最好的地方。栗紅依看著下麵寬闊的禦階和巍峨的宮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皇宮果然是個好地方。坐在這裏半個秦都城都盡收眼底。隻是這四麵宮牆圍著,有些沒意思。我們以後也要搬到這裏住嗎?”
“暫時應該不用搬過來。我是太子,是要住在東宮的,可如今東宮已經燒了一大半,要想修整好,怎麽也得一年半載的。”
栗紅依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長樂宮,心情又沉了下去,“明日就是第七日了,還是沒有淑貴太妃的消息,我真的很擔心。”
謝濤寬慰她道:“梁玉樓擄走了淑貴太妃,一定是覺得她奇貨可居,輕易不會傷害她。梁玉樓又是個閹人,也不能把淑貴太妃如何。尹三娘夫婦是找人的好手,明日他們也該送信回來了。”
“嗯,但願早些找到淑貴太妃,我對瓔兒也能交代了。”
謝濤不想讓栗紅依憂心,便轉換話題說: “如今父親已經把朝政都抓在了手裏,除了練兵,其他事情也用不上我,我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我想謝天謝地了,也想馬蹄嶺了。等找到淑貴太妃我們一起去馬蹄嶺把孩子們接回來吧。”
謝濤想了想,去馬蹄嶺這一路都可以走水路,陸路不多。官船又寬敞又穩當,坐在船上也不辛苦,就當遊玩了。他點點頭說:“好,到時候咱們也勞民傷財一回。弄上一隊侍衛給咱們開道護航,再通知沿路的地方官,讓他們準備好接駕。珍饈美味款待自不必說了,還要當地窯子裏的頭牌來給咱們唱曲兒。你覺得怎麽樣?”
“太好了!夫君,你太有才了!”
“那當然。等到天下一統的時候,我再帶你去齊國看大海,帶你坐更大的船,比咱們承明院還要大的船。我還要帶你走遍名山大川,去看最美的日出,喝最醇的佳釀。”
栗紅依被謝濤說得心馳神往,仔細一琢磨覺得有些不妥,“那朝廷的事兒你不管了?”
“有咱爹呢,就他那個精神頭,幹十年八年的肯定沒問題。等他幹不動了,咱們也玩夠了,再回來繼承皇位。”謝濤這番話把自己說得都心馳神往了。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少年算個啥?出走半生,歸來還可以當個皇上,這才是真正的快意人生!
“人生短短幾個秋啊,不醉不罷休;東邊兒我的美人哪,西邊兒黃河流;來呀來個酒啊,不醉不罷休;愁情煩事別放心頭…”
皓月當空,栗紅依靠在丈夫的肩頭,聽著他恣意張揚的歌聲,暢想著未來的快意人生。
同一個夜晚,與沙陀交界的定襄城卻是大雨瓢潑。城外的一所道觀裏,一個白麵無須的年輕人進了觀主的禪房。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朝廷欽犯大太監梁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