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天下歸秦
武聖元年秋天，秦國太子妃薨逝，舉國大哀。太子謝銀川自西域歸來，開始整頓兵馬，推行新政，扶助農商。秦國朝堂上以徐禛父子為首的文臣，以黃天霸方開山為領袖的武將，精誠團結，上下一心。
武聖二年夏，秦國太子謝銀川親率二十萬大軍討伐齊國。半個月內連下齊國五座城池。齊帝趙青渠派大將李茂率大軍抵禦。雙方在彌渡河以南的業州和並州展開大戰。
同年七月，反賊餘孽薛保義向蜀國借兵攻打秦國臨州。皇帝趙青鸞禦駕親征，率軍擊敗楚軍，斬殺薛保義。隨後又沿彌渡河深入蜀國腹地，曆時三個月，攻占蜀都芙蓉城，活捉楚國皇帝，將蜀地並入大秦國土。
臘月，大將李茂被秦國先鋒官董長峰於兩軍陣前擊落馬下，當場斃命。齊軍大敗。秦軍乘勝追擊，一路攻城掠地，將業州、並州、青州納入大秦版圖。
武聖三年正月初三，齊國皇帝趙青渠駕崩。貴妃玉媚逃離上京城。太子趙雲徹即位，改年號為至德。
同年二月，秦軍攻打吳州，吳王趙定成降秦。齊國彌渡河以南領土已全數並入大秦。
齊國至德皇帝趙雲徹遣使議和，願與秦國以彌渡河為界劃江而治。謝濤拒絕了趙雲徹的提議。
三月，秦軍渡過彌渡河攻打蓬萊州。魯王降秦，蓬萊州並入大秦版圖。
四月，秦軍攻占豫州。曾擁有九州之地的齊國，如今隻剩下了冀州，雲州和幽州。
上京城齊國皇宮，至德皇帝在紫宸殿召集群臣議事。
“冀州發來軍報，說秦軍已經攻占豫州全境，眼看著就要到冀州了。眾位愛卿有何良策？”
丞相田恒提議道：“陛下，如今是四月，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秦軍幾十萬大軍在外，糧草補給到這個時候定然也很困難。而且臣聽說今年春天他們還賑濟了蓬萊州的災民。夏糧最早也要六月才能熟，秦軍至少還要撐兩個月。臣以為，不若把冀州的百姓都遷到雲州和幽州，堅壁清野，一粒糧食都不給秦軍留。秦軍沒有糧食，到時候我們再提出議和，或許可行。”
“眼下秦國大軍壓境，也隻有堅壁清野這一個辦法了。”大學士胡庸附議。
其他朝臣也紛紛附議。
趙雲徹從禦座上站起來，緩緩地走下了禦階，他一邊走一邊說：“朕自登基以來，沒有讓百姓過一天好日子，如今還要讓他們拋棄家園和土地，朕於心不忍。你們說堅壁清野，不給秦軍留一粒糧食。這不是不給秦軍留糧食，是不給百姓留活路。”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罷了，既然秦國要朕這江山，朕交出來便是了。”
眾朝臣聽說皇帝要降了，朝廷沒了，他們的高官厚祿也就沒了，立刻紛紛勸阻。
“陛下不可啊，就這麽將江山社稷拱手讓出如何麵對先帝？”
“陛下，堅壁清野或可保住幽雲二州。”
“陛下還可對秦國稱臣納貢，派遣質子，請求議和…”
紛亂吵嚷中，有侍衛來報說秦軍派使者來求見。
趙雲徹苦笑了一下說：“傳他上殿吧。”
秦軍使者上殿給趙雲徹行了禮，趙雲徹問：“你家太子可是派你來勸降？”
“非也。太子殿下派外臣來給陛下送一份禮物。這是我家太子給陛下的信。”使者說完呈上一個錦盒和一封書信。
趙雲徹命太監接了錦盒和書信。他拿起書信，看到信封正中寫著“表弟雲徹親啟”，左下側寫“表兄謝濤緘”。沒有秦國太子也沒有齊國皇帝，隻有表兄表弟。
趙雲徹打開信封閱讀，信寫得很簡單。就是說上個月妖妃玉媚在寧州被秦軍圍捕，負隅頑抗時被亂箭射死。天氣轉熱了，路途遙遠，屍身不便運送。特將她的首級送來，以告慰舅母在天之靈。
趙雲徹打開錦盒，果然是玉媚的頭顱。先帝駕崩時，玉媚趁亂逃走了。不能為母後報仇，是趙雲徹心中一大恨事。如今終於可以告慰母後在天之靈了。
趙雲徹讓太監收好書信和錦盒，說道：“表兄的禮物，朕收下了。朕也有一份禮物要送給表兄。朕要親自寫一份國書。”
趙雲徹沉吟了片刻，提筆在蠶絲綾錦上寫下了降表，又蓋上了“受命於天”的傳國璽。他將國書交給使者，又安慰群臣：“諸位放心，我已請求表兄赦免你們的罪責。有才能者，我也會向表兄舉薦。相信表兄定能明察秋毫，知人善用。”
武聖三年五月，齊國皇帝的降表送到了秦都城。秦國皇帝趙青鸞接受了降表，封趙雲徹為懷王，命其暫代幽州，雲州，冀州政務。命太子謝濤駐上京城，總攬原齊國軍務。
皇權平穩交接，上京城中的官員各司其職，政務依舊由趙雲徹主持，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從皇帝變成了王爺。
同年八月，皇帝趙青鸞決定遷都上京城。於重陽節祭拜皇陵，率領皇族群臣，啟程，於冬至前一日抵達上京城，完成遷都。皇帝趙青鸞拜謁了皇陵，告慰祖宗，趙家子孫不會再相互殘殺，宗室子弟應相互友愛。
武聖四年上元節，上京城中張燈結彩，一派熱鬧景象。謝濤一個人坐在紫宸殿的屋頂上，俯瞰著整個皇城。
“依依，如今天下一統，你的心願也完成一半了。我相信不久的將來，你期待的那個世道也會到來。”謝濤拿起酒壺，喝了一口酒，繼續自言自語，“上京的皇宮比秦都城的還要大，屋頂的風景更好。這裏的酒也比秦都城的烈，喝上一口從嗓子眼兒熱到心口窩，你肯定喜歡。”
一輪圓月掛在夜空，月光將謝濤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越發顯得他形單影隻。禦花園裏在放煙火，一個個煙花騰空而起，在天空綻放，然後隕落，短暫而又絢爛。
謝濤仰起頭看著漫天花火，突發奇想。他的愛人會不會在天上，隨著煙花的隕落飄落人間，落進他的懷抱裏？他閉上眼，張開懷抱，期待著奇跡發生。
然後，奇跡並沒有發生。許久，他睜開眼，懷抱依然空空。
春回大地，百花盛開，上京城內也是一片花紅柳綠。太子妃薨逝已經快三年了，太子始終獨居，這讓上京城中的官家貴女們想入非非。且不說謝濤身份尊貴，戰功赫赫。以他的樣貌氣度，就算是一介平民，也會讓萬千少女芳心暗許。
貴女們聽說已故太子妃愛穿紅衣，便都爭相效仿，一時間上京城中的紅綃都賣斷了貨。又聽說已故太子妃是驍勇善戰的女將軍，貴女們都重金請了師父入府教習武藝，甚至女學中也開設了騎射課程。
然而，即便這樣的群芳爭豔，也沒有一朵花能入謝濤的眼。他的心中隻有那一朵小紅花，沒有其他顏色了。
轉眼到了端陽節，天氣熱了。董長峰處理完營中事物，遞牌子進宮找謝濤。他被封了永昌侯，做了禁軍統領，負責戍衛上京城的安全。
以董長峰的軍功，做一州的駐軍都督也是夠資格的，但家中擔憂他的婚事，希望他能早日續弦再娶，便請蔡太嬪去找皇帝說情，讓他留在上京城。為了他的親事，家裏也操碎了心，托了好多人給他說親，可他連看都不看。家裏人也不敢逼得太緊，怕再次出現王大姑娘那樣的事兒，得罪同僚。
蔡太嬪心裏跟著著急卻也沒辦法，私下裏抱怨外甥：長成這個樣子竟然還是個情種？
董長峰跟謝濤匯報完軍務，說道：“殿下，今日休沐，西城有一家酒館，菜做的不錯。一起去嚐嚐吧。”
謝濤也有一陣子沒跟董長峰好好聊聊了，便答應了。
兩人出了宮，董長峰領著謝濤到了城西的那家酒館。酒館不大，但生意很好。店小二見到董長峰立刻便迎上來，“董將軍來了，二樓雅座請！”
“告訴後廚，做幾個菜，再拿兩壺小燒。”董長峰吩咐道。
店小二見董長峰向後退了一步，讓謝濤先行，知道這位客人身份不低。連忙引著他們上了二樓最好的雅間。
兩人落座，不一會兒小二便送來了酒菜。“二位貴客先喝著，還有一個菜，一會兒就好。”
董長峰給謝濤斟了酒，謝濤嚐了嚐說：“這酒不錯。”
“不錯吧。這酒夠烈，我師父肯定喜歡。”
聽董長峰提到栗紅依，謝濤心中有些黯然。董長峰也不避諱，繼續說：“殿下，我師父已經去了快三年了。您也應該給謝天謝地找個母親了。”
“用不著。他們有太監嬤嬤們伺候著，我也會親自教導他們。”
董長峰本來就不會勸人，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想了想又說：“那您也需要人伺候啊？”
謝濤歎了口氣說：“是陛下讓你來勸我的吧，她也真會挑人。我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自己怎麽樣啊？有沒有打算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