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再見二公子
那是個燈火明媚的晚上。
我的顧清晨衝我伸出手說，回家吧。
當時我以為那個小院，好心發財的房東太太，白送我的房子……是我的家了。
我也有家了。
“你真不怪我嗎？”
我跟顧清晨走在燈火漫天中，他眉目如畫眼神溫和地點頭，眼底仿佛也是燈火通明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我也重重點頭，無比愉悅地用力回握著他的手道：“好！我們回家！”
回去路上，我們麵前忽然跳出一黑一白人影，嚇我一跳。
一個掌心雷甩去，繼而麵前白光、米光快速向兩旁閃過，地上被打出一個深坑。
“祖師奶！你要殺我嗎！”是千修的聲音，繼而是龍白：“阿離！你動作好快啊！”
他倆玩得倒是很歡樂！
我哭笑不得道：“下次別開這種玩笑了！萬一誤傷了怎麽辦……”
……
他倆還是打打鬧鬧，我覺得龍白好像被鶴千修折服了，或者說，是被他的廚藝折服了？
總之，原本兩個人下午還是水火不容的，轉眼間就成了千修長，千修短的喊著。
看來我說的話，她已經應用到實戰了。
不錯。
反正拿走命魂後，千修怕是不會如此粘我，若是龍白能和他在一起，也是不錯。
有他們這對活寶，回去路上，一路歡聲笑語。
我真有些懷疑，我是否又在做夢，顧笙瀾給我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創傷，我真的怕夢一醒了，麵對的就又是孤零零一人，或者是要殺我的天魂。
隻是有一點不解。
天魂為什麽要殺我？
他明明已經跟我和解了？
隻可惜，他以後再也不會出來了。
我在心底悄悄地歎了一口氣。
回到家後，千修難得不用出去住賓館，這麽些日子他都是飛來飛去地在賓館和我的小院穿梭來回。
今兒蓋了房子，他和龍白都去自己的小屋裏休息了。
我換好了寬鬆舒適的睡衣，倚在**，看著書桌前的顧清晨。
平日裏，他都是在紫淵或者血千璽中休息的。
可是，我記得很清楚，莫遠頭七那日，我的清晨，並不拒絕用莫遠的身體和我接觸。
他不是天魂那個死板高傲的家夥。
所以，我看著莫遠認真的側臉，心裏一陣陣的舒坦，許久，我鼓足勇氣害羞道：“清晨，不如晚上……我們一起睡吧？”
他微微一怔，繼而皺眉看著我，搖頭道：“不了，我……去紫淵中休息。”
“好吧。”
我太心急了。
他也知道靈女那麽多的記憶，所以才會對我有些冷漠吧。
我看著他從莫遠的身體裏飄出來，蹙眉望著他有些羞澀，卻又期待道：“那個……”
“嗯？”他幽涼的聲音飄過來。
我抿了抿唇，三秒後抬起頭，擺出我最美的淺笑，閉上眼睛，輕輕道：“清晨，晚安……”許久，沒感受到他冰涼的吻，我皺了皺眉，睜開眼，他已到了紫淵旁邊，沒回頭但還是說了一聲：“晚安。”
然後，他就迫不及待地鑽入了紫淵。
氣息，消失了。
我為什麽要用迫不及待……
“算了。”
我看著被麵兒，之前弄髒的被已被鶴千修換過，我蜷起膝蓋自己抱住了自己，盯著被麵兒發起呆。
天魂，雖不知又抽什麽風，想要殺我。
可這麽久以來，對我的照顧和幫助，我依然感謝，而且，沒有你，就沒有現在強大起來的我。
願你安息。
……
睡夢中，我再次被幽涼而又深情的目光盯醒了，蹙眉睜開眼，我看見顧清晨坐在床邊目光淡淡地望著我。
“清晨……怎麽了？”我一下醒過來。
“嗯。”他淡淡的嗯了一聲，這嗯的語氣，倒像是天魂的。他身體更透明了，似乎沒休息好，我一骨碌爬起來，看著他道：“你怎麽了？這麽弱。”
“我沒事。”他淡淡地別開臉道：“阿離，你記不記得我教過你留仙門的修七魄。”
“嗯！記得！”我說的時候徹底醒了，警惕的看著他，因為教過我仙法的隻是天魂。
“你是天魂嗎！”
我問他，還沒來及問我的清晨哪裏去了，他接著問我，“能控製七魄的，是什麽魂？”
“回答我的問題。”
回答，回答他的問題啊死腦子快轉啊！
我飛快地在腦中思索著，終於想到了，“上乘修天魂，中層命修魄，是命魂控製魄！”
我說完之後，抬眸，卻發現，天魂不見了！
“天魂！”
“天魂！你出來，你——”
“嘶——”
我覺得我的心口狠狠一疼似乎被人抓起來了似的，“啊！”
再次四目相對，竟是莫遠出現在麵前，他抓著我，深邃的眸中滿是憤怒，語氣卻怪怪的：“看來，你真的很在乎天魂。”
這——是我的清晨？！
不，他不是我的溫柔清晨。
我的心有些慌，“你是誰，你不，不是清晨，你不是這樣的……”
“我不是這樣，應該是哪樣？你一直在喊他的名字？那麽想見他，為什麽要收集我？”
他嘴角勾起我不熟悉的冷笑，那消瘦的手卻十分有力地抓著我的心口，我皺著眉被抓疼得喘不過氣來。
“不是，我隻是跟他說個話而已……我好疼……清晨。”
“清晨，你別這樣，我……我好怕。”
“怕？”他皺緊了一雙冷眉，怒道：“那你就不怕他嗎！他曾經還要殺了你！可你剛才一點都不怕他……”
“是這樣，沒錯，但他教會我很多……清晨……你放手，我……啊！”
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他的手卻還繼續揪著我的心口。
我閉上眼睛，疼得眼淚流了下來，但我自己知道，這是委屈的。
“清晨，你不要這樣……以後，你們總歸會變成一個人……我——我不知道你怎麽了，但是……啊！”
“嘭！”
他竟然把我扔了出去。
我的頭撞在了床板上，痛得身體一僵，眼睛緊閉，淚水從眼角滴落在枕頭上。
“好痛……”
我捂著被撞到的頭，倒抽了一口氣，耳邊卻傳來他怒不可遏的低吼：“從現在開始！不許再提一個人！我是我，他是他，就好比——”
“你是你，靈女是靈女，你聽明白了嗎！”
我的心猛然一僵，扶著額坐起來，錯愕而又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他眼中怒意滔天。
而我的手無力到緩緩放下。
“所以……”我頗有些悲涼地看著他，“你想告訴我什麽？”
“你現在記憶很多，我怎麽不說，你是不是也愛著靈女？你那麽多的命魂，記憶的碎片！顧清晨，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被我說得一怔，抿唇。
我也捂著額頭起來，看著他，幽幽道：“顧清晨，如果你變了……你變成這樣的顧清晨，我……雖然心疼，心痛，可是……”
心口不知道是被抓的，還是它自己在狠痛著——
“我依然會選擇跟你分開，我喜歡的是那個在乎我的顧清晨，是關心我的顧清晨。”
他目光一緊，繼而眼中劃過一抹冷光，忽然過來又把我壓在牆邊：“你就這麽說我和你的關係？”
我含淚看著他——
“不然呢？你都動手了。如果是之前的顧清晨，他不會這樣對我。”
他一頓，突然扯開了我的睡衣，冰冷的空氣瞬間貼在我的身上，繼而他俯身，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
從他齒縫間流出滿是醋意的話：“我就是不許你，想別的男人！”
他碾壓下來的唇瓣讓我心如死灰。
周圍是死一樣的安靜，仿佛隻有我們的呼吸聲……
可是我還記得剛認識清晨的時候。
我們是在一處溫暖黑暗的地方……
我雖看不見他，可我感覺得到，他的溫柔。
那時候，他不斷地輕撫著我，一聲聲深情地呼喚著我。
可如今，從莫遠眼裏、身上，無不散發出寒意，那些寒意不斷透過我的皮膚鑽入五髒六腑，冷——
徹骨的寒冷。
他的怒，便是不斷加劇的冷。
這些冷快把我的血液冰凍住了。
唇齒間，血的味道彌漫開。
我的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滾落。
我的清晨終究是回不來了。
在莫遠體內的不是他了。
我看著他閉著眼，緊皺著眉，感受他在狠狠地掠奪我口腔中的血。
這就是我心心念念，期期盼盼，久久等待來的清晨。
可卻變得如此狠戾殘暴，無情極了。
許久，他終於離開我的唇，卻沒有看我一眼，而是繼續往下——
撕咬著我的脖頸……
“夠了！”
我抬手，明明沒有揮出掌心雷，可是一道金光卻猛然把他打了開！
他被打得猛然向後飛去，可是！那是——
莫遠的身體！
“莫遠！”
“嘭！”
莫遠的肩上，被我打出一個窟窿來，有血噴在我的臉上，那血肉紛紛的落在地上，流著血。
莫遠他不是顧清晨，也不是顧笙瀾更不是女羅刹……他無法自行愈合。
我不顧擦去臉上的血，也不顧衣衫的淩亂，踉蹌著下來，竟發現周圍安靜被打破了，也不是天黑。
外頭竟然已經天亮了。
顧清晨此刻被打出體，他有些狼狽不堪、麵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倚在牆根，不可思議卻又帶著憤怒望著我：“你竟然……這麽對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先起來！你快來看看莫遠……”
我走了兩步覺得有些冷，因為衣服被扯爛了，可是我顧不得扯好，而他竟對我怒吼道：“夠了！你這肮髒的女人！你心裏果真放著別人！”
我愣住了。
都什麽時候了？
看著地上的一灘血，看著莫遠，我心痛極了。
他還說我肮髒？
為什麽，要變成這樣！
“祖師奶！祖師奶！發生什麽事了！”
外頭，忽然傳來鶴千修焦急的聲音，我看著莫遠的臉色越來越白，我慌了神，“千修！你快過來！救——唔！”
沒說完，顧清晨忽然又到了莫遠身上，他捂住了我的嘴巴。
隻可惜，已經晚了，鶴千修穿門進來了，他一進來就看見了我渾身是血的樣子，繼而我麵前白光一閃，我隻覺身子被他的手抓過，然後我麵前劃過一抹銀光，有什麽東西裹住了我！
“嘩啦啦——”的一聲破碎響，是鶴千修帶著我，撞破玻璃飛了出去！
鶴千修的速度真是快得可怕，那銀光是件袍子，裹住了我的身體。
我在鶴千修懷中怒道：“我讓你進來給他醫治！不是讓你……你快帶我回去！”我焦急的說著回頭望著，卻見眼前耀眼的白光一閃，竟是顧清晨脫離莫遠的身體，朝鶴千修打來！
鶴千修絲毫未曾發覺！
白光眨眼到麵前——
我怔怔看著那白影被猛然打在了他背上，卻被什麽東西又彈了開：“千……修……”
刹那間，他雖未曾受傷，卻白衣碎屑紛飛。
他腳步加快，然後，走得更遠了。
“我沒事。別擔心我！”
他咬牙說著，嘴角卻流下一絲血來。
時間還未曾到正午，我回頭看著顧清晨又飄回莫遠身體，焦急起來，“你！可是莫遠……”鶴千修的表情有些痛苦，似乎是受傷痛的，他咬牙道：“莫遠已死，你不用多想！那身體，找幾味靈藥就可補上！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那家夥果然不正常，他現在就是變態！離他遠點！”
“可是這不代表我能相信你吧？”我皺眉警惕地看著他，道：“鶴千修，那你現在要帶我去哪？”
“到了。”他緩緩停下，我捏緊了拳頭，掌心是滾燙的，他要是敢對我不利，我也不會手軟！可低頭看去，竟然到了小竹居！
“你，你帶我來這兒？你和顧笙藍不是……”仇人嗎？還沒說，我回過頭卻一怔，因為方才在空中，我的長發飛舞，遮擋住了他**的肩胛。
那肩胛連接脊背處，光潔如玉的肌膚上，竟然是一道火紅色的鎖鏈印！
那是被鎖鏈鞭打的印記！
“這……這是！”
鶴千修也愣了下，趕緊試圖用什麽擋住，可是他袍子在我這裏，他快速的用手捂也捂不住。
而我雖早有猜測他是顧笙瀾派來的奸細什麽的，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有和顧笙瀾一模一樣的鎖鏈鞭撻印！
“你也下了地府嗎？”
不，不對！
我記憶一直很好，我發現這印記簡直是一模一樣，就連位置都和顧笙瀾的位置一樣。
“你到底是顧笙瀾的什麽人？”
“我知道，奈何二老的鞭，一旦沾了忘川河畔的水，打在身上，就是生生世世，再也掉不了了。”
我說完走過去，摸上那火紅色凸起在皮肉處的傷痕。
鶴千修別開臉，一向桃花滿目的眸裏，劃過歉意，沉聲道：“對不起，我的身份注定了不能說。你自己進去問吧。”
“你……該不會……是顧笙瀾的什麽？分身？還是——”
我的心被震驚所填滿，我想過他很多種身份，唯獨這！我萬萬沒想到！他怎麽可能是顧笙瀾的……
“我來和這蠢貨說，你回去給那死人修補身體吧。”
聞言，我渾身一僵……顧笙瀾在家。
“是。”
這邊，鶴千修應了！
我詫異萬分地看著鶴千修，他似還有些猶豫，對我又叮囑道：“二公子是好人，你好好和他說。”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也不管我聽不聽的進去繼續道：“他若高興了，也許會救你。但不管他救不救你，我都會陪著你到最後的。”
“不是……”
我還沒搞明白，鶴千修化作一道白光回去了。
我裹緊了袍子，看著空無一人的天空，好像隻能一個人去對那變態！
“顧笙瀾，你最好還沒死透，我來了！”
罵著，我給自己壯著膽子，然後聽到顧笙瀾一聲冷笑，“蠢貨。”
“渾蛋顧笙瀾，還有臉來罵我！我今天這一切還不都是你做的孽！”
我皺眉本來是想著，索性罵出來。
不想，竹門大開，我被一股無形的力拉了進去，“砰”的一聲，極為狼狽地摔在屋子中央！
“別浪費我的時間。蠢貨。”
顧笙瀾的聲音幽幽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