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頂替殺人罪
聽到顧清晨這樣說,我到嘴邊的那句‘清晨你讓讓她’,胎死腹中,同時我很快明白了一個事情,這個事情讓我心瞬間沉到穀底。
我好像知道了。
以前我喜歡的那個溫柔、呆萌的顧清晨,是因他當時隻有愛魄的緣故。
當然,那時他就愛憎分明,做起事來不帶一絲解釋。
比如,對徐嫣然。
比如,夜裏在窗外寧肯劈死自己。
比如……撕碎自己。
那是殺伐決斷,那是冷酷無情,那更是——
愛。
現在,我隻是越來越接近真實的他了。
“好吧,看在你那麽癡情的份兒上,本姑娘就不和你計較了!”
在我還沒想好怎麽勸,龍白自己停止了爭吵,風一陣,雨一陣的。
鶴千修這時道:“好了,我們出去說吧。”
我看著鶴千修,卻覺得,事到如今,說不說都沒關係。
不想再管顧笙瀾了。
他愛死不死!愛合不合體。
他自己的恩怨糾纏,就由他自己來處理好了!
龍白的聲音卻又在身後響起,“你們不能走!”
卻見顧清晨緩緩站起身來,視他倆若無物地對我道:“阿離,早些回來。我先去看日子了,待你回來再行挑選。”
我想到什麽,臉不由得一紅又有些甜蜜地點了點頭。
看他走去書桌邊的背影——他肩上的傷口已經好了。
至於龍白,“你們敢不聽我龍族的話!”
我沒理她,但是看到鶴千修……想到一會可能就要將他趕走,心裏感到一陣憋悶。忽然莫名有些口渴,而我的目光正巧掃到桌上那還沒有動過的水杯,拿過來便喝了兩口。
龍白卻在顧清晨起身離開後,也走到了鶴千修麵前,“他們沒安好心,我能感應到。”身後龍白說的我心一沉,但緊隨她說的話,讓我嚇了一跳。
她堅定道:“以前,我確實不想管你,你我沒有關係。但現在——由於你做的飯菜實在太好吃,我已決定——我、要、追、你!你來當我們龍家的女婿吧!”
“噗!”我一口水就噴了出來!
放下水杯,我趕緊抬起袖子擦擦嘴,轉過頭來看向鶴千修。
他卻一點也未感到意外,微眯著那雙桃花眼,看著麵前比他矮了一頭的龍白,妖嬈的麵上忽然浮現出冰冷的神色,“龍白姑娘,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抱歉,我——不喜歡女人!”
“……”
這次換做我和龍白一起驚呆!
繼而,鶴千修在我們的目瞪口呆中,轉向我,妖嬈道:“我們可以走了。不是要跟我說什麽嗎?”
“呃……好……”雖然明知那是個借口,但我還是不由得愣了幾秒,喜歡男人?那他喜歡的該不會是……顧?還是莫?還是二公子?
默默地跟著他,一起走了出去。我心情很複雜,這是情敵?
走了幾步,回過頭關門時,我看到龍白那吃驚的表情,我又覺得這隻是個拒絕理由而已。
但是這個拒絕的理由,簡直太好用了!
為了防止她追出來,鶴千修直接拿出了紙鶴。
而就在他剛要將紙鶴拋出時——
忽然,小院門外傳來‘砰’的一聲悶響!似乎有什麽重物砸在了門上!
我和鶴千修對視一眼,一起走了過去……
“鶴總……”
門外的,竟是個臉色慘白至極,心口也被挖走了一半的男人!但奇怪的是——
在他的心口,卻並未見到血跡!他也依然能夠開口說話!
“小山?你——”,鶴千修蹙眉看著那男人,“你怎麽了!”
隻見那叫做小山的男人,虛弱地急促道:“快……快回公司,……公司……鬧……鬧鬼!我們……誰都降不住……隻有……靈女……才……才可以……”
“好,我知道了!你先別說話!”
鶴千修著急地說著,同時,他的指尖聚起白光,想要為小山治療傷口。
而我,卻忽然看見了那小山眼底的冷光!並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極寒之氣!
“這裏有詐!”我猛然扯住鶴千修即將碰到小山的手——
“不要碰他!——
這個人身上,沒有魂魄!”
“什麽?”鶴千修詫異的看向我。
我皺眉重複道,“他的身上,沒有魂魄!而現在操控著他的——是煞氣!”
我說完不由得皺眉。
有時真的很懷疑,他們為什麽竟會看不見!
難道是因為鶴千修僅有一魄,靈力太過低微的緣故?抑或因為我是擁有靈女七魄體?
我不知道答案,但隨著我將鶴千修扯著站起來,那個叫小山的男人立刻便風化掉了,並且,地上的青草也跟著枯萎了。
這味道……我曾嗅過。
是她!
“看來,有人故意要我們過去……那現在就走吧!”
“你們在幹什麽?!”
身後傳來龍白一聲大喝,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才驚覺——我的手竟與鶴千修的握在一起!
我皺了皺眉,趕緊鬆開。
顧不得龍白的怒吼,我繼續向前走。
“鶴千修!我看出來了——你不是不喜歡女人,而是喜歡阿離!對不對?!”
“阿離!你不是說我們是好朋友嗎?你都已經有丈夫了!為什麽還要同鶴千修黏一起!”
我沒有理會抓狂的龍白,低頭從她身旁走過,沒錯,方才在那叫小山的男人身上,我感受到了——
夭目童的氣息!
看來,她已經恢複了。
我無視了龍白,我徑直走到屋裏。
顧清晨那邊剛好選出了幾個日期,回過頭來,笑盈盈的望向我,道:“阿離,你覺得這幾個日子哪天最好?二十六還是二十八?”
“都不行!我們得去一趟鶴千修的公司,之前逃掉的夭目童——又要來找我們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匕首、血千璽和紫淵往包裏丟。
隨後我想到了什麽,便停了下來,走到皺眉不悅的顧清晨麵前,蹲下道,“清晨,你現在……能記起夭目童是誰嗎?——她和你,似乎是舊識。”
明媚的陽光照耀在顧清晨身上,卻照不亮他的眼眸。
聽聞我剛才的話,他眼中劃過一抹濃濃的不悅,“在你心裏,這些事難道比我們新婚燕爾還重要?”
我一怔,“不重要嗎?她都殺人了!”
他皺緊眉,我心裏一沉,然後抬起手為他撫平。“你能如此重視我們的婚禮,我自然高興,但……清晨,可我們也不能就這麽袖手旁觀啊,因為那畢竟是……因為你我,因為顧家而起的事情。”
“唉!”
我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他的一聲歎息打斷,“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閉目,推開手邊日曆。‘啪’的一聲,日曆倒在了桌上。我蹙眉望著他,這是……又生氣了嗎?
好在他睜開眼時,眸中劃過一抹沉色,“你說的,我不認可。因為天下之道,看似一派祥和,實則四分五裂。各門各派都恨不得壓上別家一籌,沒有因誰而起。千年之前便是如此,而這千年之後,也是一樣。”
顧清晨別開臉看向窗外,麵色冷峻,極為不屑的道:“那夭目童,便是到我留仙門盜取長生飛仙術的門派奸細之一,和雲棲差不多。”“雲棲?”雲?我記得那個人,“是雲教那迅速衰老了的男人嗎?”
“嗯。不過千年之前,過來盜取的人是他父親雲止。那雲止妄圖暗害靈女,我發現後,失手將他殺死了。”他說的平靜非常,我卻渾身一僵。有點明白了,“就是說他們的問題是他們的。但是……我覺得還是得管。”
顧清晨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淡淡望著我道:“那時,你也是這樣,可是天地間妖怪眾多,管得過來麽?”
“那你第一次殺人什麽感覺?”我關注點還在此。
不曾想他嘴角泛起冷冷的弧度:“錯殺一兩個人若能夠挽救千百餘人的性命,也未嚐不可。”
我一怔,沒想到還有這一重。
“如果真的殺一個人能夠解決一切的問題……我可能還是要看這個人是誰。”頓了頓想了下,有些人不住的歎息,“如果是你,我可能舍不得。”
他眸色一沉,而我接著問,“為什麽當時那個雲棲說是——她,殺了雲止?”我盡量避開‘靈女’二字,畢竟那是我們誰都不想觸碰的雷區。
“嗯,她替我頂了罪名。”
好像那時,天魂的悲傷解釋得通了。
隻是想不到靈女對顧清晨這麽好。
也難怪天魂那時信誓旦旦的說,他的靈女決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殺人的罪名都能為人頂替,可——
又為何要滅掉留仙門呢?
真的想不通。
顧清晨則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的,幽幽道——
“那時雲棲還小,靈女便給了他塵緣珠,算是幫他保住了雲教繁華,也保證了他不會死去。並約好千年之後再取塵緣,也算是作為……我殺他父親的補償。但這一切,本不該她來承受……”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這麽看我前世就維護著顧清晨。我鬆了口氣,可看他卻皺著眉並沒有開心的樣子。
外麵這時傳來鶴千修的聲音——
“鍾離,還走嗎?你好了嗎?”
我大聲道:“就來了!別催!”
再回頭,發現顧清晨又在望著日曆發呆。我便伸出手,將他麵前的日曆,“啪”的一下又拍倒。在他皺眉中,好聲道:“好啦,我答應你,距離二十八不還有十幾天嗎?待我們解決此事後,就直接結婚,好不好?”
顧清晨眼眸一亮,“真的?”
“比珍珠還真!”
“阿離……”
“嗯?唔……”他忽然將我攬入懷中,吻住了我的唇,“唔……”
雖然知道這是莫遠的身體,可是,我並不在意皮囊。
畢竟,人死後,都免不了化作一縷青煙一捧灰。
我在意的,是靈魂深處。我的清晨……
他許久後,在我幾乎要喘不過氣時,才放開了我。他的目光,迷離中滿是情深:“阿離,我真的好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見你……”
我的臉一紅,繼而他吻住我的脖頸,“阿離,你知道嗎,我一直都沒有說……你的脖頸——比天鵝還要美,所以當時才忍不住,咬了你……”
他一聲聲深情的呼喚著我,“阿離……阿離……”
這甜言蜜語讓我心亂如麻。
外麵鶴千修和龍白斷斷續續、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
我的身體越發火熱,說話也有些斷斷續續,可是——
“現在不行,真的不行!”
“唔,清晨……別,別這樣,千修還在外麵……等著我們……”
耳邊響起他戲虐一笑,繼而他在我頸上輕輕一吻,我不由得身子又一陣發酥。
他再次摟緊了我,深情望著我道:“放心,我會留到新婚之夜再——”
“唔,不要說!”我別開臉倉皇的從他懷中逃走,身後又傳來他極為動聽的輕笑。
鶴千修又在催了,“你好了沒——”
“喊什麽啊!吵死了!”我大聲吼了一句後,便飛快的跑到洗手間,‘砰’的一聲關了門。不斷用冷水衝著臉龐,而心口的塵緣珠閃過一道亮光,反射在鏡子裏,有些刺目。
我皺了皺眉,低頭時,它又繼續暗沉了。
可能是因最近有了靈力,抑或是長命水的作用,使我的皮膚變得無比通透,從前的化妝品已然下崗。
“阿離。”
身後突然飄來一股幽涼,是顧清晨。
但鏡子裏,卻什麽都沒有。
我開始被嚇了一跳,然後回頭看著我朝思暮想的臉頰,點了點頭,“嗯?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看看你。”
他柔聲說著,我的心口一暖,“傻,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呢!”
他笑了笑,目光朝著我心口看去,我低頭看著心口的水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聲,“我洗個臉,就可以走了!你快出去吧!出去吧!別看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他點點頭,笑著出去了。
我轉過身看著心口濕漉漉的衣服上那暗沉的塵緣珠,沉思了一下,然後,把它塞到了衣服下。
……
出門後,也不知鶴千修用了什麽法子,竟將龍白哄得不再生氣,兩個人正在到處看著風景。
我險些忘了,鶴千修從一開始便是一副浪子形象。
他到底什麽來頭?這個疑問,怕是暫時都無法詢問了。
龍白對我卻依舊不喜歡,隻是沒再衝我發脾氣,不理我罷了。偶爾四目相對,她就‘哼’的一聲,扭過頭去……
我們四人駕著兩鶴——我和顧清晨一組,他們二人一組。
這已不是我第一次到鶴仙山風水公司,不過上次僅僅路過,隻匆匆掃了一眼,也沒有細看。可現在看,這家連鎖公司,也未免太過蕭條、陰森了!
青天白日下,一股陰嗖嗖的氣息撲麵而來。
鬼屋探險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