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怪物
1地鐵事故
手機響起巴赫的小步舞曲,睡眼惺忪的宗政謙按下接聽鍵,裏麵立刻傳來部下蔡曉陽興奮的聲音:“老大,快來電視台,我們收到一樣厲害玩意,老牛逼了,你看了一定會感興趣的!”
“什麽厲害玩意?現在幾點?”
“四點多啊,快點快點,整個組都在等你呢,老刺激老恐怖了,四眼差點嚇尿褲子,甜妹直接嚇哭了哈哈哈哈。這次肯定貨真價實,老大你信我,如果不是我開直播表演吃屎,等你哈。”
火燒火燎的手下說完直接掛了電話,宗政謙滿臉暗線,他昨天為了新一期節目的剪輯幹了一個白天加一個通宵,今天上午才到家倒頭大睡,現在腦子還昏沉沉的。
不過手下說的“老刺激老恐怖”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因為他是電視台一檔靈異節目《真實》的製作人,恐怖刺激的題材是節目賴以生存的根本。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眼睛,憑著對工作的一腔熱情強忍困倦起身衝澡漱洗,換上幹淨的白襯衫和灰色西裝,挑了一條深藍色的斜紋領帶,打開櫃子在一排手表裏選了同樣深藍色的萬國柏濤菲諾戴上,戴上眼鏡對鏡打扮妥帖,抬手一看時間,傍晚五點多,正是下班高峰,如果開車去電視台起碼會在市中心堵上一兩個小時,果斷選擇拿交通卡坐地鐵。
宗政謙很幸運,一上地鐵就得了個靠邊的位子,本來還想打打瞌睡,可惜才坐了一站就來了個佝僂的老婆婆,他毫不猶豫起身讓座,可是再過一站又上來個提著大包小包的孕婦。他看了一圈,地鐵已經開始擁擠,大多數人都帶著上了一天班的疲憊閉眼小憩或是低頭玩手機放鬆自己,甚至有個戴著誇張粉色耳機的女孩子仰頭靠著車廂,半張著嘴,一臉傻樣睡得昏天黑地。
沒辦法,沒人讓座,模範公民宗政先生對孕婦友善地笑笑:“你站我前麵吧,東西我幫你拿吧,快下車的時候再還給你。”
他長得修長英俊,西裝革履,細邊眼鏡,文質彬彬,頭發往腦後梳得一絲不苟,優雅嚴謹的紳士氣質和地鐵裏灰頭土臉的上班族們格格不入,孕婦被他這麽個大帥哥柔聲柔氣一搭話,刷地一下臉就紅了,羞澀地謝謝他把手裏的購物袋交給他站到了他的身前,讓他用高大的身軀為自己擋住越來越擁擠的人群。
“年輕人真不錯,長得俊,心腸還好。”被讓座的老婆婆皺著臉笑眯眯地誇獎他,孕婦也點頭讚同,他剛要開口謙虛,地鐵突然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軌道發出一段尖利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車廂裏的人都往車頭方向歪倒,站著的人一個疊一個摔在別人身上。
宗政謙死死拉住拉環,一手攬住孕婦不讓她摔倒,用身體硬生生替她擋住往他們身上摔倒的人群,在關鍵時候散發出可靠的男性魅力。孕婦被嚇壞了,驚魂不定地抱住他肌肉繃緊的胳膊,環顧四周。
“怎麽回事?出事故了嗎?怎麽會突然刹車的?”
他們並沒有到站,停在兩站之間的隧道裏,其他乘客驚嚇之後回過神來開始怨聲載道地喊疼,互相扶著從地上站起,抱怨地鐵突如其來的事故。坐著的乘客也都被摔醒,隻有那個戴耳機的女孩還在呼呼大睡。
可是在嘈雜的人聲中,隱隱約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嗡嗡”聲,宗政謙豎起耳朵仔細辨認,感覺這像是昆蟲振翅的聲音,在混亂的車廂裏聽上去十分詭異。
“嗡嗡……嗡嗡嗡……”
由遠而近,越來越明顯。
小劇場
貓貓:醒醒,女主出場不幹活睡大覺,工資不要啦?
懷雀:不死人就不需要我幹活。
貓貓:這不是格鬥文謝謝,你需要和你金主爹地談戀愛。
懷雀:他在肚子裏說我一臉傻樣,還想讓我和他談戀愛?沒把他肋骨拿出來彈琵琶就不錯了。
貓貓:……不要過早暴露你的殘暴人設啊,收斂一點,你大多數時候應該是個鹹魚小可愛!
懷雀(繼續睡):呼……呼……
貓貓:可惡!
2怪物襲擊
乘客們陸陸續續站起來,各自查看傷勢,老婆婆幸好坐著位子,孕婦在宗政謙的保護下也毫發無傷,大家等啊等,地鐵就是不發車,也沒有廣播通知,不知道要等多久。
有些急躁的人開始抱怨咒罵,大多數人都皺著眉頭不知所措,隻有那個戴耳機的女孩睡得和死了一樣,天塌下來也影響不到她。
而那古怪的振翅聲卻突然消失了,這讓宗政謙莫名生出不好的預感,尤其是他似乎聽到後車廂方向隱隱傳來聽上去像慘呼的人聲。很快,更多的人聽到了,慘叫聲也逐漸清晰,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乘客們的臉上露出了恐懼和迷惑的表情。
人群不知為何動了起來,有人在往前擠,人推人朝車頭方向湧動,很多人被推得破口大罵,宗政有心想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但他又不得不護住身前的孕婦防止她被其他人推倒。而車窗外也開始陸續有人往前奔跑,一個個神情焦急撒腿狂奔,還時時害怕地回頭看後麵。
宗政謙做節目跑了太多現場,敏銳地捕捉到來自地鐵後方的危險氣息,這樣擠下去肯定會發生踩踏事故,孕婦老人首當其衝會受到傷害。他果斷站出來對眾人高呼:“大家不要慌,那麽多人推來推去也沒用,看樣子地鐵一時半會好不了了。前麵車廂人滿擠不過去的,靠門的人把兩邊門打開,從隧道裏往前跑到下一站站台吧。”
慌亂之際有人挺身而出指揮逃生大家求之不得,也來不及細想,又看到窗外隧道裏確實有人,便聽從他的提議,砸開緊急按鈕,打開了兩邊地鐵車門,跳下車從隧道裏往前跑。
“快逃啊!大家快往前逃!後麵有怪物!”
不知道是誰的尖叫穿過嘈雜的車廂從後傳來,聽到的人們愈加恐慌,不知就裏地往前推搡,坐在椅子上的乘客也站起身想要逃走。宗政謙他驚疑轉頭地往後車廂張望,因為人長得高,可以越過大多數人的頭頂看到遠處——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某一節車廂突兀地斷裂,再往後的車廂空空****,燈也滅了,黑暗中有什麽巨大的東西,一動一動。
饒是經曆過各種陰森場景的靈異節目製作人宗政先生,也不禁生出令他全身血液降溫的寒意,這種恐怖電影才會出現的場麵在現實世界既不科學也不合理,但死亡威脅近在眼前,談理論辯道理毫無意義。
“後麵好像真的有什麽,你們能不能走的?下車和人流一起盡量往前比較好。”他低頭建議孕婦和老婆婆,神情凝重。
這時候離他們最近的那節車廂的燈也暗了,人群裏驚恐的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人跳下車門,在隧道中發足狂奔。
宗政謙正準備帶孕婦下車,卻看見車窗外昏暗處有什麽龐然大物飛速一閃而過,立刻傳來兩聲慘呼,是前麵下去的幾個人,而前方的人群也爆發出驚悚的尖叫,車窗外的玻璃上被濺滿了鮮血,靠窗的人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著窗外捂住嘴大喊:“啊——啊——怪物!怪物吃人啦!”
“!!!”
什麽鬼,大白天的什麽怪物?!
這下大家都不敢再下車,瑟縮著躲回車廂,人群開始慌亂,拚命往前擠,老婆婆和孕婦被血腥場麵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宗政謙凝眸往後車廂看,冷靜思考,凡是怪物到的地方車廂燈都被弄壞了,它們在隧道裏殺人也壓低身形躲在陰影裏不給人看見,會不會是畏光?這時又一隻怪物從窗外飛過,伏低身體停在外麵,他趁機拿出手機打開電筒,伸出車廂對著停留的怪物一照,它果然受驚躍起,展翅往前逃走。
“它們怕光,大家打開手機光源,快下車往前逃,遇到怪物就拿光照它們!”
他的聲音鎮定沉穩,並沒有被眼前危機嚇到發抖,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中聽上去莫名可靠,人人都自覺聽他指示拿出手機打開電筒,隻有那個打瞌睡的女孩沒有動作還在睡覺,宗政謙伸手抓住她胳膊搖醒她:“小妹妹你醒醒,別睡了!後麵有怪物過來了,快下車往前逃!”
那女孩迷迷糊糊睜開眼,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呆滯地環顧一圈四周,然後怔怔望著他,半張著她的小嘴巴眼神發直,好像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車頂被幾個尖利的黑刃紮穿,車燈毫無征兆地熄滅了,周圍變得昏暗,“嗡嗡”聲再一次響起,清晰得就像在耳邊盤旋的蚊子,所有人都冷得泛起雞皮疙瘩,生出難以形容的恐懼。
“啊——”
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就在車廂裏,就在宗政他們附近,他扭頭一看,一隻貌似螳螂的巨型昆蟲,身體有半截車廂這麽長,頂著一對和人頭差不多大的複眼,舉著兩個像螃蟹一樣的大鼇,夾著一個男人的腰,正在啃食他的身體。
“嗡嗡……”
又飛來一隻停在驚懼慌亂的人群中,八隻長著粗黑絨毛的尖利長足踩在人們身上,冷酷地刺穿了他們的身體,慘叫聲不絕於耳。這隻大蟲一甩尾巴,用上麵的倒刺勾住誰的脖子,把腦袋連著脊椎骨一起扯了出來,上麵還掛著絲絲條條的人體組織,在半空中甩來甩去,血滴亂灑。
無頭屍體在昏暗的光線下狂噴鮮血,緩緩倒下,車廂安靜了一瞬,隨後人群齊齊爆發出足可掀破房頂的尖叫。
小劇場
貓貓(揪住女主領子):你妹的,你男人要死了,給我清醒點!
懷雀:他長得不錯哎!
貓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要領便當了啊。
懷雀:一出場就要領便當,真**大冤種,黴到家的男人。
貓貓:不許說髒話,老好人就靠你轉運了,趕緊麻溜上!
3生死一線
“快拿光照它們!”
即使這樣生死一線的危急時刻,處變不驚的宗政謙仍舊沒有慌神,大聲呼籲人們一同盡力自救。當幾束光線照在那對複眼上時,怪物猛地後退,躲進了黑暗。
車廂裏的乘客抓緊這一瞬間隙,發了瘋一樣地往車門外湧,可是其中兩個人剛跳下車就被什麽東西迅速往後拽進了黑暗,快得根本看不清發生了什麽,隨後那黑洞洞的隧道深處就響起了淒慘的哀嚎。
想下車的人猶豫了,下麵也有怪物,上麵也有,走投無路。
車廂裏那兩個怪物在黑暗中蠢蠢欲動,其中一隻突然一個轉身把帶著倒勾的尾巴朝人群甩過來,左右掃**,打落大家手裏的手機,還勾了一個活人拖進後車廂狠狠殺死。
宗政謙看到它們的動作震驚不已,難道這些怪物還有智慧嗎?不等他想出應對的方法,另一隻就猛跳過來對著孕婦歪了歪腦袋,隨後揚起灰黑的大夾子往她身上夾去。
無處可避,無處可躲,孕婦嚇得腿軟動也動不了。大冤種宗政先生偶爾出門坐個地鐵就碰上這種隻會出現在電影中的慘劇,心中哀歎自己的命運慘過哈姆雷特,在對方攻擊過來時一把扯過孕婦將她擋在他身後——他是個男人,即使怕死,也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孕婦在他麵前被殺。
怪物一擊不中,立刻就往宗政謙身上襲來,可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這隻大鼇不知道為什麽夾住宗政謙身體前一秒突然斷了,它舉著前足轉動複眼迷茫地研究斷裂處,粗黑鋒利的大夾子則落在地上,上麵沾滿鮮血和可疑的碎皮肉屑。
下一瞬間,暴怒的怪物用力卷起尾巴,翹起勾子朝宗政謙狠紮過來,他睜大雙眼全身僵硬,心髒嚇到停跳,而那條黝黑發亮的鉤針在幾乎要插進他身體時也驟然碎裂成小塊散落一地。
緊接著,那兩隻怪物連續爆開,腦袋和身體都炸裂成黏糊腥臭的屍快,車廂裏的人被腥臭的粘液淋了一頭一臉,宗政謙的手腕上也濺到了怪物體內的漿糊,他那塊高雅的萬國表被徹底汙染,一隻綠瑩瑩的複眼滾落到宗政謙的腳邊,把孕婦嚇得顫抖著別開頭。
得救了?
乘客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劫後餘生,有的人開始抱頭痛哭,有的人顫抖著癱軟在地,終於鬆了口氣。
“大家抓緊時間,趁現在趕緊下車往前麵車站跑。”宗政謙雖然不知道它們為什麽突然死了,但他確定怪蟲肯定不止這兩隻,催促著指揮人們快逃生。
“可是下麵也有怪物,剛才已經有人在下麵被殺了啊。”有人害怕地反駁他。
“等在車廂早晚會被殺死,它們既然怕光,那逃到站台還有一線生機,不走就是等死。”
宗政謙冷靜的陳述輕易說服了大家,他帶頭跳下車廂,其他人也開始陸陸續續跟著他行動,原本擔心害怕的人最終也隨人群下車。宗政謙等在車門旁攙扶孕婦和老婆婆以及其他需要幫助的人,把他們從車廂抱到地麵,讓其他人先走,而他自己卻拿手機對血腥的現場拍了幾張照片,還撿起一塊怪蟲斷裂的黑足看了看,塞進了西裝口袋。
那個瞌睡蟲小姑娘也下了車,但卻站在宗政謙的身邊不動,他皺眉催促她:“你怎麽不走?別發呆了,快去站台吧。”
女孩不以為然地抬頭反問:“我走了,蟲子再追過來誰來對付?”
他低頭上下打量這個女孩,驚疑地問她:“剛才那幾隻怪物是你弄死的?”
“你不逃命?”她答非所問,有點不解地看向他。
宗政謙皺眉點點頭:“總不好丟下你一個小孩子獨自在這裏和這些凶殘的東西對抗,既然怪物是你殺的,那就是你剛才救了我,更加不能不管你自己逃命了。”
“哦。”
小姑娘口氣輕鬆,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話好像完全不把這些怪物當回事,宗政謙也不知道她說得是真是假,到底是用什麽方法殺死這些怪物的,對她比對怪物更好奇,開始盤算用什麽辦法把她帶回電視台問問底細。
4異能少女
之前那個在隧道裏吃人的怪物已經不見了,大家莫名遭遇血腥恐怖的屠殺,人人自危,無人質疑為眾人求生之路領航的宗政先生,隻想跟著救世主的指示趕快逃出生天。
在他們等待期間陸陸續續有怪物接近,都在宗政謙的眼前炸裂,那個女孩子什麽也沒做,隻是默默站在那裏。車廂裏人走得差不多了,已經等到在邊上不斷變換站姿的少女終於不耐煩地說:“走了,你跟緊我,當心不要走丟了。”
宗政謙活了三十年,上一次被人說“不要走丟了”還是幼兒園的時候,不過現在情況特殊,不聽話可能有性命之憂,所以他毫無異議地跟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往前走。
可是走著走著,地上陸陸續續開始出現人的屍體,散落著被打碎的手機,有些被開膛剖肚,內髒流了一地,有些斷手斷腳斷頭,被夾成了碎塊,隧道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宗政謙捂住口鼻強忍惡心,擔憂地說:“前麵也有怪物,不知道先走的那些人怎麽樣了。”
“嗯,可能是之前就跑到前麵去了吧,看到弄死就行了,被它們逮住的人時運不佳,沒辦法的。我可以殺死怪物,卻不能起死回生。”
她的話看似冷漠,但宗政謙感覺是不是在安慰他?側頭看了她一眼,謹慎地問道:“你是怎麽殺死它們的?”
“我想讓它們死,它們就會死,嗬嗬嗬嗬嗬……”
雖然小姑娘的聲音嬌甜清亮,但她說的內容配合陰森森的笑聲在黑暗裏還是讓宗政謙有點毛骨悚然。
“啊我走不動了,好累。”
女孩子走了十分鍾就氣喘籲籲,想要休息,可是宗政謙擔心前麵的乘客,想快點趕過去看看情況,身邊的女孩是對付怪物的必殺武器,不能讓她在這裏耽擱。
“我背你吧,這樣走得快些。”他向她提議,被小姑娘欣然接受,不等他蹲下就很積極地蹦到他背上勾住他的脖子,“謝謝伯伯!”
他趕緊用雙臂托住她的腿,因為她穿著短裙,所以他的手直接按上了她的大腿皮膚,光滑柔嫩,有點點涼,而她伏在他身後,可以讓他清晰感覺到嬌軟隆起的部分壓著他的背心。
可是被叫“伯伯”就離譜!他不過才三十,頂多也就比她大個十歲出頭,怎麽樣也不至於叫伯伯吧?
“咳咳,不要叫我‘伯伯’,我的名字叫宗政謙。”
正人君子宗政先生幹咳兩聲掩飾內心波動,用意誌力控製住任何可能出現的胡思亂想,背著不認識的少女快步往前趕去。
對於健身愛好者宗政謙來說,背上嬌小的女孩子這點重量完全不值一談,他健步如飛,在微弱的光線下避開地上的屍體,比他們兩個人並肩行走反而快了許多,偶爾有怪物突然飛過來襲擊他們,也會被他背上的人立即殺死碎成渣渣,使他終於確信剛才把車廂裏兩隻怪物爆漿的就是這個少女。
除了耳朵被人家女孩子的側臉蹭得發燙,還有她呼吸時吹過來的氣息,滿滿的少女甜香多少讓他有點心猿意馬地上頭,背著她的前進效率還是很高的。
兩人一路清除了路上出現的所有巨型蟲,安全到達明亮的地鐵站,怪物們並沒有攻擊這裏,有很多受了傷的人坐在地上等待救治,宗政謙沒找到孕婦和老婆婆,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已經上地麵離開了。
他背著女孩一口氣爬上樓,這才發現大家都被堵在地下一層一籌莫展,要麽怨聲載道,要麽拚命打電話求助,因為通往地麵的出口被封住了。
“為什麽通道關了?”小姑娘從他背上跳下來,不解地問。
宗政謙歎了口氣:“大概是當局為了防止怪物跑出去吃人所以才封住的吧。”
“那現在是打開出口讓大家逃出去,還是在下麵把怪物全部殺光了再走?我都無所謂,你拿主意吧。”她仰頭望向他,把決定權交到他手裏。
小劇場
貓貓:我有問題,你既然能爆漿怪物,為什麽不去隧道裏把它們都消滅掉?
懷雀:為什麽我要去?走路很累的好吧,反正活著的人都逃出來了,就算要消滅,我也選擇守株待兔,等它們來找我。
貓貓:你好懶,作為本文的英雄人物真是懶出天際了。
懷雀:其實要不是為了那個冤種,我本來打算坐在地鐵裏等地鐵公司來修的,不想走路。
貓貓:不是有人背你的嘛!
懷雀:他是個好人,我準備賴上他。
貓貓:……
5艱難抉擇
宗政謙一愣,周圍的人也都看向他,這女孩為什麽把決定權給他?不過他在工作上習慣了拍板拿主意,倒也不覺得抗拒。
隻是這實在是個艱難的抉擇,打開門讓大家出去意味著把危險也放出去,可能有更多無辜的人會死;不開門的話就必須和怪物一起被關在地鐵站,受傷的人得不到救治,他甚至不確定身邊的少女能不能把那些異形昆蟲全部殺死。
宗政謙環視了一圈,在人們期盼的眼神中沉重地說:“還是等下麵的怪物都消滅了再打開吧,不能讓他們上去屠戮整個城市。”
女孩投向他的目光十分複雜,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不是單純的讚同,也沒有反對,反而有些意外和探究。宗政謙還沒來得及向她詢問更多,被他一句話剝奪了逃生可能性的人群就開始**起來。
“憑什麽他說了算?現在這裏並沒有怪物,為什麽不讓我們先出去?”
“就是啊,還有很多受傷的人,延誤救治死了他能負責嗎?”
“我不管,我要出去!他要當聖人是他的事,我們不需要給他陪葬,讓我們出去!”
“對!讓我們出去!”
“對啊,我兩個孩子還在家等我,讓我出去!我要回家!”
宗政謙皺著眉頭神情堅定,麵對怨恨他的幸存者們並沒有退讓妥協,但他身邊的女孩子卻沒有他這麽好脾氣忍受吵鬧的人群。
大家的頭頂突然傳來“砰砰”兩聲,天花板上爆了兩盞頂燈,玻璃碎片像下雨一樣落到人堆裏,眾人紛紛閉上嘴抱頭躲避。
“我說了讓他拿主意,不服氣的自己想辦法走好了。”
女孩木著臉,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她說完就拉起宗政謙的手往樓下走,並不理會上麵的人做什麽。宗政謙感覺這個小姑娘從頭到尾都很鎮定,或者說麻木,好像見慣了血腥的生死場,麵對那些不知道哪裏來的異形怪物或是掙紮求生的人群看不到任何感情波動。
她看上去不過十幾歲,就是一個普通女孩子,為什麽可以在斷頭流腸四分五裂的屍體前無動於衷呢?
宗政謙在下樓時留意觀察女孩,她個頭嬌小纖瘦,五官端正甜美,小圓臉上的嬰兒肥還沒褪盡,顯得十分稚氣,可總是沒什麽表情,眼神也不起波瀾,看著就有點呆,就像那種二次元的高冷麵癱。
“你真的能一個人把所有的怪蟲殺死嗎?它們沒有從隧道裏追出來,如果有你和它們對抗有危險的話,我們也可以在這裏等軍隊來。”
她再厲害,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在而立之年的宗政先生眼裏幾乎和他差一個輩分,終歸不忍心看她一個人冒險和那些恐怖的玩意戰鬥。
“對抗?”女孩側頭看了他一眼,“我不和它們對抗,我隻是單方麵屠殺它們。”
“……”
好拽!這台詞又拉風又中二,敬業的製作人立刻拿出手機輸進備忘錄,一邊一心二用問女孩名字:“小妹妹,可以問下你的芳名嗎?”
“懷雀,懷孕的懷,麻雀的雀。”
女孩倒沒有隱瞞身份的意思,坦然地告訴了他,宗政謙不禁感歎她人如其名,那麽小一隻,確實很像小麻雀,揣兜裏就特別可愛。
走回站台上,地上躺著有一些受了重傷的人,四處彌漫著悲慘的氛圍。怪蟲沒有追過來,宗政謙細思原因,推測道:“它們在地鐵裏襲擊人之前把燈給毀了,現在也不追出來,果然是因為怕光”
“有道理。”懷雀讚同地點點頭,“那它們就不會追到這裏來,我就不用幹活了。”
不過宗政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轉而又潑了一盆冷水,“但是以我的猜測,這種攻擊性強的異形進化都特別快,因為需要不斷捕食,可能會迅速變異適應環境。”
這口氣淡定地像在說別人的事情,懷雀無語地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一語成讖,他的擔心轉眼就成了現實。就在他們對話溝通的時候,受傷的人群中有人突然大聲喊疼,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扭曲,周圍的人也不知道怎麽幫他好。
大家正覺得古怪,那人開始大口咯血,眼神發直,蜷成一團抽搐起來,詭異的情狀讓圍觀的人心裏發毛,下意識地想遠離他。果然那人腹部滲血,有什麽東西從裏麵刺破他的衣服,幾根黑色的利刺伸出來,“哧啦”一下撕開後鑽出三隻五六歲小孩大的八足蟲。
它們個個通體烏黑,頂著和隧道裏的怪物一模一樣的大複眼,沒有翅膀和前足的夾子,隻有尾針以及像螳螂一樣可怖的顎,渾身鮮血淋漓,鼓脹的腹部一動一動。
那個人已經不動了,從胸部到下腹被完全撕開,裏麵空空****一個內髒也沒有,全都被這些幼蟲蠶食一空,隻剩脊椎和破碎的肋骨,以及掛在那兒的斷裂喉管。
幾隻幼蟲用後足站立,抬起前足和上半身,虎視眈眈麵朝人群,在人們驚恐的目光中猛地高高躍起撲向他們,卻在半空中兀然炸裂,黃綠色的粘液混著肚子裏剛吃進去的內髒碎塊四下飛濺散落,惡心得讓人腸胃翻滾,簡直想把上個星期吃的飯也吐出來。
“這些……是幼蟲?”宗政謙捂住口鼻,一邊幹嘔一邊問。
“嗯,應該是吧,看來它們在人身體裏產卵了,你剛才不讓開門放人出去是正確的。”懷雀麵無表情地說。
地上的傷者開始接二連三地喊疼,慘叫打滾嘔血,越來越多的小怪物要出生了……
6幼蟲孵化
這些怪物的卵寄生在人體中,孵化生長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幼蟲會先吃掉被寄生者的內髒再撕開肚皮爬出來,像電影裏的外星異形,對於被寄生者來說殘忍得令人發指,臨死前還要在短時間內承受難以想象的痛楚折磨。
太可憐了,宗政謙看著地上疼到扭曲的人們於心不忍,但又沒辦法救他們,他也無法叫懷雀殺人用人道主義結束他們毫無意義的痛苦,這樣對她不公平,隻能握緊拳頭眼睜睜看著一隻又一隻的幼蟲撕開一個又一個的人體。
“你說得對,從人體孵化出來的幼蟲已經不畏光了,果然進化了。”
懷雀的關注點並不在人類身上,語氣始終冷漠,宗政謙不禁懷疑她究竟是他的同類,還是身懷異能偽裝成人形的其他生物?可是她沒有對人做什麽,隻是百無聊賴地等著把孵化出來的幼蟲一個接一個殺死。
宗政謙待在懷雀身邊,敬業地用手機拍攝記錄幼蟲的孵化和被殺死的過程,可大家看不到懷雀做了什麽,隻能見到幼蟲們一出來就爆裂,恐懼驅使他們往上層逃去,卻在爬樓途中遭遇了密密麻麻的幼蟲。
它們像參與戰爭的軍隊一樣,爬得飛快,潮湧而下,用數量淹沒樓梯上嚇到腿軟的人,所過之處隻剩骸骨。
宗政謙看得頭皮發麻,太多了,這怎麽來得及殺?樓上的人是不是已經都被它們吃光了?他忽然開始擔心剛才那個孕婦,如果她也被寄生的話,肚子裏的小寶寶還沒出生就要被吃掉了。
“啊好煩,我最討厭拉幫結派的動物。”
懷雀皺起眉頭對那些飛速襲來的幼蟲嫌惡至極,隨後閉上了眼睛,把宗政謙嚇了一跳,還以為她是害怕或者放棄了呢。不過下一秒她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地鐵站裏所有的幼蟲,包括正在吃人的、蹦在半空中的、和像蜈蚣一樣四處爬行的,都突然齊齊靜止不動,癱軟倒地。
“怎麽回事?它們為什麽突然都不動了?”宗政謙抬抬眼鏡不解地問,正好趁這機會對無法移動的幼蟲拍幾張特寫照片。
“我把它們大腦裏的神經毀掉了。”
“什麽?你搞破壞的時候還能精細化定位的嗎?而且一次性那麽多數量?”宗政謙一臉驚訝地瞠視懷雀,她這種送到戰場上去的話豈不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我可以毀掉整個地球。”
懷雀淡定的囂張發言總是霸氣得令人震驚,同時又覺得無比中二,反派台詞完全不貼她幼萌的臉。
“你老說這種話會被什麽組織抓去控製起來的,說不定還會拿你做研究實驗。”宗政謙試圖提醒她收斂一點,沒想到懷雀並沒有反駁他,冰山臉反而出現了裂痕,似乎閃過一瞬痛苦,她沉默了幾息,終於點點頭:“你說的不錯。”
宗政謙不知道她是什麽人,從哪裏來,為什麽會有這樣奇怪的能力,但她救了他,救了剩下的幸存者,也救了地麵上所有可能會被襲擊的人,所以他決定隱瞞她異常的能力,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保護她。
“事後調查的時候我會說什麽都不知道,你也不要告訴他們是你殺死這些怪物的,應該沒幾個人知道是你動的手,幸好你搞破壞不需要做什麽誇張的動作,監控也拍不出任何證據。”他嚴肅地低頭看她,沉聲對她說:“我覺得你最好藏起你的能力,免得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懷雀仰起小腦袋若有所思地注視他,忽而展顏一笑,“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
鬱卒的宗政先生拿了一張好人卡,和剩下寥寥無幾的幸存者們等來警察和醫護急救人員,最終還是沒有看到那位老婆婆和孕婦。隧道裏的怪物被警察用毒氣彈和重型武器殲滅,受到襲擊的地鐵不止他們這段,其他站的死傷更慘重,完全沒有活人留下,隻有無數已經結繭的幼蟲。
宗政謙和懷雀都被做了全身檢查,x射線來回掃了好幾次,確定他們身體裏沒有蟲卵才終於獲得自由,他回到電視台時已經淩晨了。
“救命,老大你總算來了,台裏在放地鐵站受襲的新聞,把我們都擔心死了!”一看到領導過來,蔡曉陽就欣喜若狂地迎上來,“這麽巨大的食人昆蟲,老大你到底是怎麽活著逃出來的?我們應該追著熱點做一期這個節目,就叫‘地鐵驚魂——製作人親曆異形巨蟲’,怎麽樣?”
“嗯,不過沒必要提製作人。我拍了不少視頻和照片的材料,要是做個特輯應該可以用上,還有地鐵站的監控,如果高層同意放一部分出來的話,明天我就向上麵申請去調監控。”
宗政謙一邊回答一邊走進製作組辦公室,看到他手下那群人幾乎個個都在,淩晨了還不回家,眉頭擰成小山質問道:“你們怎麽都在?今晚要全員留宿單位嗎?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沒有合理加班理由是拿不到加班費的。”
“老大,地鐵裏死了那麽多人,外麵兵荒馬亂的,到處都是巡邏武警,讓我們怎麽回家啊?”
“是啊,官方發通告讓大家盡量待在室內,等他們清除變異昆蟲確認出行安全了再說,我們不要加班費,隻求老大收留我們過夜。”
編導馮祝祝和攝像高笠一起圍上來據理力爭,宗政謙也猜到地鐵出事停運可能會有同事回不了家,就不再為難大家,把手裏提的塑料袋放到會議室桌上,對眾人說:“我估計有人今天走不掉,過來的時候買了點心零食,給你們補充體力。”
大家一陣歡呼,七嘴八舌稱讚領導貼心,可是下一秒就聽到工作狂上級的魔鬼命令:“既然回不了家,等下我們就把明天的工作做掉,先搞個隧道異形的節目企劃。”
“我想睡覺了,你這裏有床嗎?”
因為太嬌小,跟在目光焦點的宗政謙身後一直沒有被人注意到的懷雀,啃著一包牛肉幹突然出聲。
小劇場
貓貓:好矛盾,我喜歡會給買零食的領導,又討厭不給加班費的領導,男主讓我又愛又恨。
懷雀:你可以使勁虐他,然後我再救他,完美解決你的恨意和愛意。
貓貓:我懷疑你是想利用我,達到你賴上人家的目的。
懷雀:嗬嗬,我無家可歸,沒錢,沒身份證,沒朋友親戚,不賴上他怎麽辦,我也是要生存的。
貓貓:可憐小雀雀,最牛逼的女主卻是處境最慘的,放心,就算你不賴上他,宗政這個老好人也下不了狠心趕你走的。
懷雀:那是,如果不是我,今晚這個炮灰起碼死了二十次,建議他把我供起來,嗬嗬。
貓貓:……難以想象,他是怎麽會和你這種人談戀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