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飛頭
1賴上金主
眾人好奇地盯著這個領導來回來的小姑娘,猜測他們的萬年寡王老大和她是什麽關係,這人每次戀愛都無法維持超過三個月,現在終於改變目標,從成年女性轉向學生妹了嗎?
這個時間小孩子們確實早該睡覺了,宗政謙點點頭,“我辦公室裏有沙發,你要睡覺可以去那裏睡。”
懷雀也不客氣,把牛肉幹塞到他手裏,轉身就走。宗政謙拿著牛肉幹一臉暗線,強壓下不爽丟到會議桌上追上一步拉住懷雀。
“等等,把塑料袋裏的牙膏牙刷拿走,去洗手間刷了牙再睡。”
來了!領導的強迫症來了!
會議室裏的人都等著看小女孩怎麽吐槽他們老大,或者尷尬地勉強對他禮貌假笑,沒想到小懷雀對他多管閑事沒有任何不滿,很聽話地回來拿出牙刷牙膏後離去。
“等等。”
宗政謙又一次叫住她,大家更無語了,人人臉上都是一副“又怎麽了?”的表情。
“你知道洗手間和辦公室在哪裏嗎?呃……”平時從來都把雜事交給助理的宗政先生,朝已經準備好起身幹活的助理annie臉上掃了一眼,略微踟躕後說道:“我來帶你去吧。”
一屋子人都大跌眼鏡,珍惜工作時間,連女朋友來找他都會讓annie代他接待的領導,居然會浪費精力去給一個女孩子帶路去廁所刷牙?這是什麽超國民待遇?領導一走大家就七嘴八舌開始猜測他們的關係。
“可能是包養的小情人,年紀小,所以特別寵。”馮祝祝憑女性視角判斷。
蔡曉陽搖搖頭,“不會的,我看老大看那女孩眼神一點色欲都沒有,以男人的經驗告訴你,絕對不是情人。”
“不是情人為什麽對人家那麽好?”女同事們反問。
“說不定是私生女。”高笠笑嘻嘻地說,因為年齡對不上,被大家一致否決。
他們不知道,宗政謙純粹是不敢讓懷雀接觸其他人,怕她的超能力露餡,他在還沒有弄清楚具體情況前,不希望她暴露自己,然後被警方聞風帶走。對他而言懷雀不可思議的能力本身就是靈異現象,值得花時間仔細探究。
所以他親自帶她去了洗手間,耐心等她洗漱完,又把她帶到他的辦公室,拿出毯子安頓她睡下後,才回去和組裏的同事一起分享今天手機拍到的異形怪物,對於懷雀的來曆,隻對屬下們說是一起坐地鐵遇上的女孩,沒地方去收留一晚。
“有視頻,有照片,我還帶了個蟲腳的碎片回來,我們可以加上旁白,不用主播出演,做一期紀錄片式的節目。”
大家紛紛同意領導的想法,各司其職開始幹活,剪輯畫麵,編纂台詞,等等。宗政謙一進入工作狀態就廢寢忘食,一直忙到大天亮,才意識到整個組都加了一個通宵的班。
“不好意思,拖著你們和我一起幹通宵,今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我先交企劃給上麵,再看看是否能拿到一些監控片段,這周我們爭取把成片做出來給台裏審,辛苦各位了。”
組裏六七個人個個頂著黑眼圈,臉上是透支身體後的疲憊,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向他們的領導道別,準備趕快撤離這個被鞭子抽著幹活的人間地獄。
“地鐵肯定還不能用,出租車恐怕很難叫到,用台裏的車送大家回去吧。曉陽,你來開車。”
大家正在煩惱怎麽回去,一聽領導如此貼心,感激涕零,“老大,你真是活菩薩,嗚嗚嗚……”
宗政謙心思細密,事事考慮周到,又有領導力,因此盡管是個工作狂,但手下的人卻對他死心塌地。而他此刻頭疼的是怎麽安排懷雀,昨晚他就問了她學校在哪兒家在哪兒,要不要聯係家裏人,她一概回答沒有,不知道。他不知道她是有意隱瞞還是真的沒有家人,可總不能一直把她留在台裏。
小懷雀睡得正熟,被叫醒後一臉懵,“我說了沒有家,你要趕我去睡大街嗎?”她茫然地問他。
那怎麽辦?難道帶回他家?孤男寡女的太不合適了。
他習慣獨居,因為愛潔,生活講究細節,所以並不喜歡被人打攪他的私人空間,可是又不願意把她交給警察失去懷雀這個超自然素材,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台裏的美女主持人amy來找他。
“我做了一整晚深夜檔才剛下班,好困哦,眼睛都睜不開了。阿謙能不能開車送我回家啊,我害怕路上還有吃人的怪物。”amy嗲聲嗲氣對宗政謙撒嬌,她一直想加入大紅的靈異節目做主播,所以致力勾引英俊的鑽石王老五製片人,隻要能拿下他就可以順理成章進組。
“對不起amy,我今天沒開車。”宗政謙隨口回答,絞緊眉頭和頭發亂成鳥窩的懷雀對視半晌,歎了口氣最終妥協,“你跟我回家吧,我先暫時借你一個房間落腳。”
amy一聽她的攻略對象要帶別的女孩回家住,立刻警覺起來,腦筋一轉提議說:“我開車了,既然阿謙沒車,那我送你回家好了。”
“麻煩你了。”宗政謙也不矯情,拉起懷雀一起下樓坐進amy的車裏,還帶上了蔡曉陽電話裏說的“很厲害的玩意”——一張dvd,今晚在台裏沒時間,準備回家再看。
一路上amy嘰嘰喳喳地詢問宗政謙在地鐵裏的遭遇,一驚一乍地害怕,他提醒了她好幾次專心開車,實在不能專心開不如讓他來開。終於到了車庫,宗政謙謝過amy後把坐在後座打瞌睡的懷雀叫醒下車,帶著她回到他家。
懷雀呆呆地環顧房內一絲不苟的擺設,窗明幾淨,整潔得像樣板房,茶幾和桌上的小花瓶插著她叫不出名字的鮮花,裝飾玻璃櫃裏是一整排一整排的書籍。
“這個拖鞋給你穿。”宗政謙自己先換了鞋,放進鞋架,給懷雀拿了一雙尺碼略小的綠色拖鞋,看她穿上拖鞋後自顧自走進去,脫下來的鞋子丟門口就不管了,瞬間血壓升高,但是想起異形被她爆漿的慘狀,又不得不奮力壓下不快,彎腰替她收拾鞋子。
他盡量保持客氣,給她看了每個房間的位置,指給她看她要睡的客房,“你睡這裏,客廳的書你可以隨便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肯回家,但住在我這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盡快聯係你家裏人比較好。”
“我餓了。”懷雀對他說。
小劇場
貓貓:某輕度強迫症已經開始逐漸“媽”化。
宗政謙:換了鞋子不放好簡直不能忍,太沒教養了。
貓貓:你看她屠殺異形的時候有沒有教養?
宗政謙:……這是兩碼事,到別人家做客起碼的禮節要遵守吧。
貓貓:你不明白,她是來自於一個沒有機會去別人家做客的地方,什麽都不懂,男媽媽得從頭教。
宗政謙:沒有這個義務謝謝,而且我也不是男媽媽。
貓貓:坐等打臉。
2血腥
宗政謙皺眉低頭看懷雀,不理解為什麽她到陌生人家裏要吃的可以這麽理所當然,他又不欠她的,可接收到她像嗷嗷待哺的小麻雀看媽媽那樣的期待眼神時,拒絕的話又被咽了回去。
說不定她真的沒有家,他想,她沒有手機,到現在為止都沒和任何人聯係過,身上沒有錢包身份證,甚至連交通卡也沒有,他都不知道她是怎麽上的地鐵,逃票進去的嗎?全副家當就她那個粉色大耳機,他在醫院還問她拿來看過,沒聲音,沒信號,也沒電,除了隔絕外部噪音以外毫無用處。
兩人無聲對視,極限拉扯,最後還是大人妥協讓小孩。
“去餐廳椅子上坐好。”宗政謙丟下一句,轉身去了廚房做早餐。
就在他脫掉外套,穿著圍裙給“可以毀掉地球”的超能力少女煎培根雞蛋時,門鈴響了。他關掉火從廚房出來想要開門,卻看見大門的門鎖像是被一隻隱形的手撥動了那樣,自己打開了。
???
宗政謙怔了怔,立刻反應過來肯定是坐在餐廳的懷雀,轉頭瞪了她一眼,小懷雀歪歪腦袋,好像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被他凶。
門外站著的是高挑漂亮的amy,苦著臉對宗政謙哭訴:“阿謙,我的車引擎壞了,點不著火,我打了電話叫拖車公司把車弄走去修,你能先收留我一會兒嗎?我上了一個晚上的班,又餓又累,實在堅持不住了。”
無語,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宗政謙感覺從昨天被下屬的電話吵醒開始,自己的生活就完全脫軌不受控製,被迫收留無家可歸的小孩也就罷了,現在還要多一個纏人呱噪的女同事。
“進來坐吧,我正好在做早點,給你也做一份,吃完休息一會兒再回家好了。”他口是心非地說,看著amy高興地脫下高跟鞋,“拖鞋在鞋櫃裏,你自己的鞋子放到鞋架上。”這次直接冷漠地下達口頭指令,再也不要做誰的仆人了。
主人回到廚房忙碌,amy坐在懷雀對麵,和她大眼瞪小眼。
“你和阿謙什麽關係?”她帶著敵意開門見山地問。
“關你什麽事?”
amy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幼稚呆萌的小姑娘一開口脾氣還挺硬的,氣勢完全不輸她,看懷雀越發不爽。
“嗬,不要以為你纏上他就能怎麽樣。”她捋了捋耳邊的長卷發,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姿態熟媚,口氣不屑,“我告訴你,阿謙喜歡成熟美豔的女人,他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是一米六五以上的大美人,你這種小雞仔他絕對看不上。”
懷雀突然站起身,看也不看她,木著臉走進廚房,對正在往烤好的吐司上抹黃油果醬的宗政謙說:“她問你和我什麽關係,還說我是小雞仔,我討厭這個人,想弄死她。”
聽到最後一句宗政謙手一抖,黃油刀掉落在地。
“不要胡說八道,不可以殺人!”他壓低聲音警告懷雀,她太強大,麵無表情說這種話讓他心驚肉跳,不知道她會不會來真的,把amy爆漿弄得鮮血飛濺毀了他家。
“殺人是違法的!”他補充了一句想去撿黃油刀,不過還沒有彎腰它就自己憑空飄浮起來,回到了那盤吐司上。
“……”
“你們的現行法律無法起訴我,現在的偵查技術也拿不出是我殺人的證據,就算有監控也沒用,因為沒凶器。”
懷雀說得頭頭是道,讓宗政謙很是驚訝,他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氣不滿地瞪著她:“掉在地上的黃油刀已經髒了,你把它放回麵包上,現在這塊麵包也髒了。謝謝你的幫助,但下次請不要隨便使用你的能力。還有,你要是殺人,就不能繼續住我家了,我不收留殺人犯。”
懷雀撇撇嘴,似乎接受了他的要挾,看著土司盤不甘心地說:“把這塊髒麵包給她吃。”
雖然不道德,但宗政謙為了安撫這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真的把那塊吐司給了不知情的amy,還被她甜笑著又謝又誇,餐桌上都是她的聲音。
懷雀沉默著吃完她的早點喝光牛奶,宗政謙拿出新的毛巾浴巾讓她去洗澡,把他的舊t恤借給她穿,他自己收拾了桌麵後就拿出從電視台帶回來的碟片,準備看看手下說的東西到底有多恐怖刺激。
“amy,這張片子據說很恐怖,我建議你不要看,去我書房休息一會兒,我看完了來叫你。”宗政謙在播放前提醒坐在他身邊的女主持,他們靈異組的女同事身經百戰,看看也就罷了,普通人可不一定有這個承受力。
“阿謙,你真是好溫柔好體貼,可是人家想陪陪你嘛,如果有可怕的鏡頭我就閉上眼睛躲到你背後。”amy緊緊貼上他嬌滴滴地說。
她的小心思宗政謙怎麽會不知道,不過她確實長得漂亮,他也有考慮要不要挖過來給他們的節目做主播,隻是話太多太纏人,讓他有點受不了。
3靈媒招魂
金牌製作人不管大家通宵後隻休息了半天,call來了整個節目組,職業嗅覺告訴他這會是一起很刺激的節目。組裏的成員們迷迷瞪瞪地聚集到領導家裏,看到amy的人頭瞬間睡意全無,當知道整個事件的過程後都興奮得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這是飛頭降。”編導馮祝祝熟悉各國靈異民俗文化,向大家解釋說明了這個原產東南亞的恐怖的東西。“蠱中金蠶,降中飛頭,這兩種是最凶的,做起來風險也大。降頭師的頭每晚都要飛出去吸血,滿四十九天後需要定期去吃孕婦肚子裏的胎兒,天亮前頭不歸位就會死。”
宗政謙拿下眼鏡揉了揉鼻梁,“飛頭降我也知道,但沒聽說頭顱可以奪舍,還能變成其他人的樣子,而且原來的身體已經死透了,照理頭也不能活動才對,這東西不止是降頭。”
孔修儀戴著手套把人頭裝進一個巨大的證物袋,拍下一堆現場照片,對討論中的那群人冷聲說道:“我知道你們的重點在做靈異節目,但我的目的是抓凶手。不管這東西是降頭還是什麽,總之要盡快抓住或者消滅,免得更多人遭殃。”
宗政謙也同意他,人命總比做節目更重要,點點頭對他說:“我們沒有權限,但是你能查監控,你查到她在哪裏告訴我,我們去把她處理掉。”
孔修儀不知道懷雀的本事,並不覺得他這個文質彬彬的好友能對付這東西,皺眉問他:“這是個凶狠的怪物,你有什麽辦法處理?”
“這個我自有辦法。”宗政謙對懷雀充滿信心,隻要找到人頭,她就可以瞬間把她炸成粉末。
“祝祝去查資料,看看飛頭降的頭有沒有什麽古法可以定位跟蹤。曉陽收集整理材料,包括a片,現場照片,監控視頻等等,發現有疑點或者新信息就通知大家。annie去查一查dvd的來源,是誰寄給台裏的。ken給修儀做助手,如果找到amy蹤跡或者犯罪現場,就把相關視頻剪輯下來給曉陽。高笠去找……去找師太,問問她這種怪物有沒有什麽辦法召喚,費用回台裏報銷。”
領導布置任務思路清晰雷厲風行,懷雀捧著蔡曉陽他們買來的薯片“哢嚓哢嚓”吃得開心,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們,如果她的朋友在,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找到對方,可惜他不在這兒,所以她幫不上忙,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是宗政謙看了她一眼,他什麽都沒說,但這威嚴的一眼讓她知道“你也有活幹的,別想著吃白食打醬油”。
好吧,不聽話會被打屁股,還會被趕出去,為了有吃有住隻能服從房東安排乖乖幹活。懷雀這麽想著,放下吃了一半的薯片,又拆了一包仙貝。
因為找回人頭更緊急,大家暫時擱置地鐵異形的工作,優先處理老大交代的事情,下午就有了進展。
孔修儀和ken已經從監控確認了假amy的行蹤,她根本就沒有出這個小區,他們繼續在物業盯著小區各個出口的監控,而高笠則帶著他拜訪的“師太”湯凜一起回來了,因為她聽到這個事情之後決定親自上門服務。
湯凜出身道術世家,她身兼風水師、靈媒師和算命師,在圈內小有名氣,雖然被人尊稱為“師太”,但其實年紀還不到三十,是個身材高挑風韻成熟的禦姐型美女,之所以宗政謙提到她時打了個結巴,是因為他們曾經是男女朋友。
靈異節目製作人,和節目顧問靈媒師,英俊成熟的多金男,和性感嫵媚的愛財女,簡直天作之合,沒有火花才不符合常理。
這段關係隻維持了兩周,就以湯小姐提出分手而告終,理由是宗政謙八字太硬,天煞孤星,而且他自己也命中大凶,不得善終。專業預見未來的大師湯小姐果斷選擇遠離,如非工作需要,盡量不見麵。
宗政先生大受打擊,心裏總是憋著一股窩囊氣,他不見得有多喜歡人家,可這種分手理由太傷麵子,甚至在電視台也流出不好的傳聞,要不是他的節目太紅,他人長得太帥,幾乎就要變成人人嫌棄的單身狗,終身寡王。
幸好總會有amy那樣的追逐名利色欲的女人,前赴後繼地接近他,討好他,讓他顯得不那麽可悲。
“我聽說這個amy在追你。”
湯小姐穿著黑色緊身衣和皮裙,紅唇濃妝,妖嬈性感的樣子和道術算命這種傳統封建迷信活動完全聯係不起來,她一進門脫下長靴就開始挖苦前男友,“然後剛一接近你就死了。”
宗政謙臉冷得和冰塊一樣,“談工作就談工作,你是顧問,我是雇主,我付錢不是叫你來討論我的命格和私生活的。”
“嘖,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偏要當成驢肝肺,行叭,談工作。”湯凜走進客廳,看到在沙發上抱著個大玻璃碗正在吃冰荔枝看動畫片的懷雀楞了一下,“這個小妹妹是誰?你換口味變戀童癖了?”
宗政謙額頭青筋跳了一下,根本不回答她,倒是懷雀,抬頭看了看這位大胸美女,麵無表情回答道:“我叫懷雀,是這裏的房客,阿姨哪位?”
湯凜嘴角抽搐,勉強擠出笑容:“小妹妹,我大你也沒幾歲,你可以叫我姐姐。我叫湯凜,你叫我‘師太’也行。”她當然不相信性格龜毛的前男友會找個房客roomshare,對懷雀的來曆越發好奇。
“那鬼東西你知道?”宗政謙直奔主題,一句廢話也懶得說,“有沒有辦法找到她,或者把她引出來?修儀查了監控,她還在這個小區裏。”
“聽高笠的描述,那東西已經不是普通的飛頭降了,我過來就是想試試把她召喚過來,在你家施法總比把我自己家搞得烏煙瘴氣好。”
湯凜的話一如既往讓宗政謙胸悶,但他也沒辦法,沉著臉問她:“你要什麽東西,我讓人幫你準備。”
“我要一件amy身上穿戴的東西,先把她的魂魄招回來,讓她回到她的身體裏,再把那個怪物帶來。”
時間緊迫,湯凜說話間已經拿出她的引魂幡,銀盆,香燭和符紙,宗政謙想了想,拿來amy的高跟鞋給她,“女人對鞋子的執念可能比對衣服還深。”
“你這麽懂女人,做寡王真是可惜了。”
湯凜麵帶惋惜地搖搖頭,在客廳地板上放好銀盆,兩側點燃香燭,鞋子正對北麵,宗政謙給高笠使了個眼色,讓他打開攝像機把過程拍下來。
“老規矩,我招魂,你們拍可以,但不能出聲說話,也不可以來回走動打斷我。宗政,看好你的房客小妹妹。”
4引屍入甕
湯凜正經說話時有一股凜然之氣,禦姐氣場十足,宗政謙鄭重地頷首答應,把懷雀從沙發上拉起來站在他身後,小聲囑咐她什麽都不可以做,乖乖不準動,還生怕她不聽話,緊緊握著她一隻手。
他的手溫暖有力,除了記憶缺失的幼兒時期,懷雀幾乎沒有被任何人握過手,她長大的地方非必要的身體接觸被明令禁止,被宗政謙握在手裏觸覺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竟然產生了一絲以前從未體驗過的安心感,昨天他在地鐵隧道裏背她的時候也是,為什麽一個打不過任何怪物的冤種男會讓她感到安心可靠?
她低頭看著他白皙的大手,百思不得其解,好吧,或許是因為他的手指修長漂亮。
宗政本人的注意力都在前女友的儀式上,她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一手握住招魂幡,一手以二指夾著道符。銀盆中的符紙突然無火自燃,而她手中的道符也同時燒了起來,化作一股細煙飛到高跟鞋上空繞了幾圈,似乎鎖住了一個透明的軀體。
湯凜猛地睜開眼,瞳孔泛白無焦點,對著虛空機械地說道:“帶她回來,找回你的身體,有人會給你報仇,我會替你超度。”
懷雀虛起眼睛盯著那圈白煙中間看,什麽也看不到,心裏十分懷疑這位女道士在裝神弄鬼,招魂什麽的一聽就是迷信,完全不科學。要不是被宗政謙提前關照過,她幾乎就想試一下能不能抓住這個所謂鬼魂,並且把它爆漿——理論上,她的能力可以操控任何物質,有形或者無形。
那個鬼魂似乎答應了湯凜的條件,倏然消失,白煙無法成圈,聚攏到一起後緩緩覆在了amy的皮鞋上,而湯凜收手閉眼,再度睜開時瞳仁恢複了正常的棕黑色,神色凝重地說:
“amy的魂魄雖帶著點被殺的怨念,但不是凶靈,未必是那個怪物的對手,能不能把身體帶回來還不好說,就算帶來了也不可能指望amy奪回對身體的控製權。”
這時宗政謙和高笠的手機同時震動,是他們群裏有人發了消息,ken說小區裏發現了被吸光血的流浪貓屍體,馮祝祝從一名降頭師那裏問到飛頭降嗜血,可以用活人血氣引出來,而annie則一無所獲,投遞人匿名,無跡可查。
宗政謙把馮祝祝發的那段給湯凜看,她思考了一下後說:“確實是個辦法,但是當誘餌的人很危險,會被飛頭降鎖定攻擊,誰來冒這個險呢?”
誰?當然是大冤種宗政先生,他是絕對不可能逼迫自己手下冒生命危險的,湯凜要施術,懷雀是小孩,除了他自己上還能怎樣?
“沒事,你命硬,一時半會死不了。”湯凜好笑地安慰一臉生無可戀的前男友,“不過武鬥的事情我幫不上忙,你最好多喊點人過來,尤其是那個四肢發達的小警察。”
宗政謙發消息叫回了孔修儀,讓在電視台的蔡曉陽用電腦連上他家客廳監控,從遠端錄像,以防現場出紕漏拍的片子用不了。
“嗬,你果然喊了女神棍。”孔修儀看到湯凜毫不留情出言譏諷,在他一個警察眼裏所謂靈媒師風水師,基本和詐騙犯沒什麽區別。
“笑話,要是你能解決他還用喊我?有本事就拿槍斃了怪物,沒本事就少bb。”湯凜從來不給孔修儀好臉色看,兩人次次見麵都是冤家路窄針鋒相對。
宗政謙可沒空理會他們鬥嘴,他正在和懷雀咬耳朵,小聲囑咐她如果情況危急可以動手,但是盡量避免被攝像頭拍下她使用能力的證據,最好不要把怪物爆漿弄髒家裏,而是用正常一點、不那麽惡心的方法殺死它。
懷雀睜大眼睛使勁點頭,她的表現直接關係到她可以在宗政謙家裏賴到什麽時候,如果能證明她對他有用,就可以在這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一定不會再說要趕她走了。
湯凜把銀盆裏的符灰撒在地上畫了個圈,擺了把椅子在圈內讓宗政謙坐上麵,紮破他的手指擠出血,眼睛盯著浮在amy皮鞋表麵的白煙,等到煙霧驟然激烈翻滾的時候又點燃三張黃符,合目念咒,震動引魂幡。
孔修儀按照她事先的吩咐打開房門躲在門後,高笠藏身角落拍攝,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盯著門口,等待那具屍體的歸來。
沒多久走廊裏果然傳來拖遝的腳步聲,“amy”穿著緊身裙回來了。
5暴力
進來的東西長著和amy一模一樣的臉,但卻不是她,皮膚白裏帶青,沒有任何表情,瞪著兩隻眼睛眼珠亂轉,一眨不眨,腦袋脖子卻是僵的,頸間有一道明顯的鋸齒形紅痕,衣服上都是暗紅幹涸的血斑,手指和嘴角也有沒擦掉的血跡。
她循著血腥味向宗政謙走去,手腳不甚協調,動作緩慢而詭異,注意力完全被某個被當做誘餌的大冤種吸引。文質彬彬的製片人被這頂著死人臉的行屍盯得渾身發冷,雞皮疙瘩爬到脖子上,咬緊牙關坐著不動引她來吃自己。
孔修儀在屍怪身後悄悄關上房門,無聲上鎖,摸了摸褲腰上的那副手銬,掏出武器——一根警棍。湯凜拿著符紙慢慢退開,躲到離“誘餌”最遠的角落,避免被這顆天煞孤星連累變成炮灰。高笠運轉著攝像機,鏡頭隨“amy”緩緩移動。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繃緊了神經,呼吸困難,房間裏隻能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咚咚”聲,除了一臉迷茫的懷雀,她不知道該什麽時候動手,也不理解等待的意義,對她而言所謂任務就是目標出現,毀滅目標,收工。
百無聊賴,隻好在一旁呆呆地嗦草莓味珍寶珠。
“amy”從進入房間後目光就在宗政謙身上打轉,跨進符灰圈子的時候有一瞬遲疑,腳抬在半空低頭看了看符灰,幾個人感覺心髒都要跳出喉嚨了,幸好她最終抵不住血氣**,突然猛地飛撲過去咬向誘餌的脖子。
宗政謙扭頭左閃右試圖避躲開它的嘴,抬手抵抗格擋它的襲擊,被屍怪緊緊抓住胳膊,猩紅的指甲刺破襯衫袖子嵌進他的皮肉裏。這東西力大無窮,他一個185八十公斤的成年肌肉男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被抓著的手臂卻紋絲不動。
孔sir趕忙一棍子朝怪物後腦勺狠狠招呼過去,湯凜則念起咒訣,將手裏的符咒射向屍體。被打到後腦勺的怪物腦袋微微一頓,轉了個180度回頭目眥欲裂瞪著孔修儀,猩紅的大眼珠子把他嚇得一個機靈。
這時湯凜的咒術開始起作用,皮膚像毛巾一樣扭起來的那個脖子開始從紅痕處裂開,露出裏麵並未真正接合的斷麵,人頭痛苦得麵目扭曲五官亂飛,不管不顧又追著宗政謙要咬他吸血。
懷雀叼著棒棒糖,一手揪住人頭後腦勺的長發,揮臂一甩,把腦袋狠狠砸到地板上。
周圍的人包括宗政謙在內都看得瞠目結舌,吃著棒棒糖的呆萌少女動作就像是一個暴力對待玩具娃娃的壞小孩,無畏,冷血,凶殘,她的眼神裏沒有一丁點的害怕,也不覺得惡心,掏腦子的動作和點心師攪拌麵粉別無二致,搞完之後麻木地看向宗政謙邀功。
“阿謙,你說的‘辦法’,是不是……指這個暴力小妹妹?”孔修儀驚疑不定地問。
“嗯,懷雀她天賦異稟,生來力氣就特別大。”宗政謙看著懷雀的眼睛,一邊撒謊騙朋友,一邊暗示警告她別多嘴。
“小雀妹妹把剩下的腦袋碎片扔到銀盆裏,快讓我來燒了它。”湯凜還有後續的活要幹,嫌棄地讓兩個男人讓開,做法燒了頭顱,又超度了amy的鬼魂。
窗外傳來警笛聲,幾輛警車開進小區,ken匯報說在有人在草叢裏發現一具血被吸幹的男屍,孔修儀幹脆叫來同事,把amy的屍體一起帶走。高笠和ken一起把小區監控和家裏拍到的相關影像複製出來交給警方。
大家在宗政先生的請求下,一起隱瞞了未成年人懷雀在這件事情中的作用,捕捉怪物救人的功勞給了孔sir。這件案子最終被密封存檔,對外宣稱是變態虐殺路人,凶手畏罪自殺。
血腥事件平息,友人同僚陸續離開,家裏恢複寧靜,隻剩宗政謙和他的新房客懷雀。
懷雀在房東監督下去洗手間洗第三遍手,宗政謙低頭看著她沒有一點波瀾的臉,忽然出聲問道:“你抓那個鬼腦袋的時候一點也不害怕嗎?”
“不會啊。”小懷雀掛好毛巾轉身仰頭看他,“人隻會害怕能威脅到自己的東西,這世上沒有任何事物有能力對我產生威脅。”
她頂著一張肉腮娃娃臉,水靈靈的大眼睛誠實坦然,說的話卻中二度爆表,極度反差令她看上去又呆又萌,囂張羞恥的台詞更是讓聽的人禁不住笑出聲來。
“不要老說這種奇怪的話,別忘了你還是個小孩子。今天謝謝你救了我,我看你吃了一天零食了,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頓好的?”
“要!”懷雀眼神一亮,拚命點頭。
打怪的時候金剛芭比,聽到吃的東西立刻變身雀躍的小麻雀,宗政謙笑著搖搖頭,摸了摸懷雀頭頂。
“好,我們去吃頓大餐,還要帶你去買點衣服打扮打扮犒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