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秘麵癱戰鬥係萌妹救星

五、死水

1竟然生病了

最後還是懷雀帶那一人一貓回到家裏,她洗澡刷牙準備睡覺,恍若無事發生。宗政謙則瘋狂查閱克蘇魯神話的資料,試圖找出有關今晚大災難的蛛絲馬跡。

Amy破天荒地沒有纏著男主人,而是跑到浴室坐在地上凝視懷雀。

懷雀刷完牙,對著鏡子裏漂亮的布偶貓淡漠地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像今天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不斷發生在他身上,原因你不需要知道,我和你說的話你最好也不要多嘴對湯凜說,不然我隻好把你和宗政都殺掉。”

小貓盯著她看一會兒,站起來伸了個攔腰轉身走出浴室,跑到書房跳上書架,蜷起身體躺下來,默默注視宗政謙專注英俊的側顏,這是她臨死前的執念,是她喜歡的人,懷雀並非善類,她必須守護他的生命。

嘴上說要殺人的中二少女,照常爬上男主人的床,自顧自倒頭大睡。宗政謙對著電腦研究到半夜,儼然成了半個克蘇魯專家,但對於今晚發生的事情和混入人群的邪神去向仍舊毫無頭緒。他長歎一口氣,回房間洗漱後準備上床睡覺,發現身邊的小姑娘麵色潮紅,呼吸沉重,一摸她額頭,好燙,她發燒了。

這一瞬間宗政謙終於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一直懷疑身負異能的懷雀並非人類,但現在她和普通人一樣發燒生病,說明她肯定不是鬼怪,應該也不是幻化成少女的異形,要麽是外星人,哈哈哈,不至於不至於。

他沒有叫醒她,隻是給瑟縮的少女加了一條厚毯子,額頭貼上冰貼,在她身邊躺下,回憶著幾個小時前恐怖的經曆睡著了。

第二天宗政先生早起為病人煮了牛肉蛋花粥,讓因為高燒而萎靡不振的懷雀先吃早餐,然後吃退燒藥。

“可能是昨晚吹了太久冷風著涼了。我今天下午的飛機出發,你生病不舒服,要不然還是待在家裏吧。”

“我要一起去。”懷雀說話有氣無力卻十分堅持。

她一個人在家無人照料,他也沒準備太多食物,確實不太行。宗政謙已經從潛意識把懷雀當成沒有自理能力的廢物,他想了想,點點頭同意了,“我們帶上藥,你路上好好聽話,難受就跟我說。”

不得不說心機的宗政先生帶上小懷雀多少是有點私心的,最近他接二連三遇到不符合自然科學的東西,每次都在懷雀的幫助下死裏逃生,這次要去網傳有詛咒鬼怪的湖拍攝,還是帶著人肉保鏢安全一點。

他不知道的是,懷雀也正是出於這個理由才死活要跟著他,她非常清楚關於這些靈異古怪事件的謎團,從一開始賴上他就不是偶然。

病人名正言順躺倒,必須西裝革履的男主人替她收拾行李,拿裙子拿內衣拿**,讓她換了衣服後還給她梳頭發,甚至照著手機裏的教學視頻紮了個嬌俏可人的丸子頭。

這人心靈手巧,會做美食,會紮辮子,會打扮女孩子。

“懷雀,你耳朵後麵有一排字母數字,S06D,什麽意思?”

宗政謙替病人梳頭時看到了她耳後的號碼烙印,這種科幻電影裏經常出現的俗套場景讓他立刻想到是不是她在實驗室的代號。

“代號。S是等級,06是產出順序,D是能力代稱,Devastator。”

“Devastator?”

破壞者,好帥!十分貼切,宗政謙心想,一般等級應該是ABC,她是S,大概是高於其他的Super級,06隻有兩位數,說明像S級的隻有幾十人甚至更少。

到底是什麽組織可以用小孩子培養出有超能力的人,還利用他們幹髒活?目的又是什麽呢?他心裏有猜測,但是從懷雀這裏無論如何也問不出更多,所以猜測隻能停留在猜測。

貓咪不能帶去坐飛機,Amy隻好乖乖看家,懷雀朝她使了個眼色,把她的一顆眼珠子捎上,跟著宗政謙去了機場。

2肯定愛上了

大家在候機室匯合時看到宗政謙帶著懷雀都十分意外,他的說辭是她生病沒人照顧,隻能隨身攜帶。這理由太過牽強,十七歲又不是七歲,在很多國家已經過了合法婚齡,蔡曉陽和一群男人擠眉弄眼笑得意味深長,馮祝祝Annie這些女人又興奮地各種八卦。

隻有容蓉,聽說這兩人住在一起,又驚訝又心塞,盡管宗政謙解釋他隻是暫時收留無家可歸的小孩,她還是把懷雀視為頭號競爭對手。危機感迫使她提前行動,把宗政謙叫到候機樓的角落,她癡迷地看看穿著藏藍色英式西裝,高大英俊風度翩翩的領導,低下頭小臉緋紅,攥緊了衣角羞羞答答對他說:

“宗政老師,我……我……我喜歡你,請……請你……請你和我交往!”

她嬌滴滴地叫他老師,說完還對他鞠了個躬,說話表情動作都和日本動畫片裏羞澀純情的女高中生一模一樣,讓人心都甜化了。

無往而不利的青澀告白,這一次因為選錯攻略對象,慘遭滑鐵盧。

宗政謙果斷想拒絕,但小女生看上去瑟瑟縮縮地可憐,一時又下不了狠心傷她麵子,何況後麵還有節目拍攝,現在影響她的情緒不是上上策,於是決定先穩住她,這次節目攝製結束後再明確回絕。

“容蓉,你應該聽到過台裏關於我命格的傳聞,而且我是個不婚主義者,我覺得你需要花時間再認真考慮一下,等我們拍完這期節目再細談這件事好嗎?”

容蓉抬起頭,麵上是難以掩飾的失望,但還好並沒有太難過,隻是答非所問地問道:“那老師和……和那個女孩子,在交往嗎?”

宗政謙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嚴肅地看著她:“她對我來說隻是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交往。”

這下純情的小萌妹終於露出笑容,甜美的小臉被瞬間點亮,對宗政謙使勁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老師!等拍完這次的節目,我會再向您告白一次的!”

她說完高高興興地走了,像雀躍的小鹿,真的很可愛,可惜了,宗政先生完全不吃這個類型。

從學校畢業後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正兒八經地被人告白,以往的女朋友們幾乎都是彼此肢體曖昧眼神暗示,看對眼了就A上去。

他喜歡思想成熟精神獨立的女人,美女們也需要先驗個貨確認他是不是徒有其表,臉蛋再好,也比不上下半身的能力重要。他甚至沒有交往過任何一個處女,小鳥依人的甜妹隻會令他頭疼為難,有閱曆有自信對欲望坦然瀟灑的美人才能得到他由衷的欣賞愛慕,她們每一個都是希臘神話中的女神,充滿女性魅力,可以輕易勾起他的性衝動。

除了懷雀。

她有毒,小屁孩一個居然搞得他心神不寧做春夢!宗政謙懷揣不可告人的怨憤來到罪魁禍首身邊,又給她量體溫又提醒她喝水,無微不至像媽媽。

即使退燒藥讓體溫恢複正常,小懷雀還是病懨懨的,連宗政謙塞給她的舊手機裏的遊戲都不玩了,也不吃零食,到了飛機上就昏昏欲睡。

飛機起飛後宗政謙拉起兩人之間的扶手,讓懷雀躺下頭枕在他腿上睡覺,沒有意識到自己溫柔貼心得令人發指。當然懷雀也沒什麽想法,她在位子上蜷成一團,枕著金主爸爸的大腿轉眼就睡熟了。

他身上的氣味和溫度令她莫名安心,離開實驗室不到十天,她就已經習慣了依賴他。

宗政謙低頭看她,側臉白白嫩嫩,額頭圓潤飽滿,小鼻子翹得和玩偶一樣,不禁沉思這個迷一樣的女孩到底是怎麽會有那樣奇怪的能力,又是從哪裏來的?

可從旁人的角度看來,就是他們的風流老大沉迷地盯著一個小女孩看不夠,對未成年小姑娘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坐個飛機還給人家枕大腿,全程不動僵著身體生怕打攪小妹妹的睡眠,一舉一動都是寵溺,完全不符合他一貫的高冷作風。

一定是愛上了,隻有愛情才能讓人反常。

貓貓:沒身份證怎麽坐飛機??

懷雀:金主爸爸給我搞了一個。

貓貓:什麽叫“搞”了一個?做了個假的?買了個別人的?

懷雀:我怎麽知道,能用就行,大冤種混娛樂圈的,路子粗,有辦法,靠譜。

貓貓:……

主人公一切違法行為和歪曲的三觀不代表本人觀點,切勿模仿。

3它們過來了

輾轉到達目的地後大家住進了附近的溫泉旅館,老板娘繪聲繪色向宗政謙描述那幾件離奇的案子。

“前後兩撥人,先是一對小情侶,去湖邊野餐什麽,回來就說女朋友落水了,警察也來了,什麽都沒找到。第二波好幾個男男女女,不是住我們這兒,聽說是去湖裏野泳,幾個人一起下去的,轉眼就少了一個。湖裏肯定有什麽東西,十幾年前也有人死過,我們這裏的人都不敢下湖的,可這些外地來玩的年輕人,和他們說了他們也不信邪。”

“那對小情侶關係怎麽樣?”宗政先生雖然是衝著水怪來的,但第一個想法還是偽裝成失蹤的情殺。

老板娘被警察來回盤問過幾十次了,當然知道宗政的懷疑,不假思索地對他說:“很好很親熱的,女朋友找不到了,男的回來像丟了魂一樣。”

“那十幾年前死人又是怎麽回事呢?”

“是這裏的小孩子,也是去湖裏遊泳,當年就當成意外溺死,不過屍體一樣找不到,反正死在這湖裏的人,就沒有被撈上來過的。”

“這麽邪門,老大,我們明天一定要去水下拍一拍。”蔡曉陽興奮地說,他對這種離奇血腥的事件有時候比宗政謙還要熱衷。

既然來拍節目,肯定是要下水的,但宗政謙擔心組員們的安全,尤其是容蓉,雖然她會遊泳,但畢竟是新人,又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女生,所以宗政謙特地請了一位潛水教練帶她,高笠負責水下拍攝,蔡曉陽協助。

“警察找過很多次,所以水裏肯定沒有屍體,你們下去主要拍出水下陰森恐怖的環境就可以,看看湖底,還有水草叢,不過要當心水草纏住腳,還有湖底說不定有暗流,彼此相互照應好。容蓉如果害怕讓教練給你牽根繩子,注意一定不要離開教練身邊。

萬一,我是說如果,發現有古怪或者危險,全員立刻上來,攝像機什麽無所謂,人沒事最重要,尤其是你曉陽,記住了嗎?”

負責人關照好手下,就讓他們下湖去了,除了高笠背著的水下攝像機,容蓉和蔡曉陽身上也有攝像頭,在岸上的同事們可以從電腦裏看到水下的場景。

“老師,湖裏真的有水鬼嗎?”事到臨頭容蓉還是有點害怕,其實她不太理解為什麽需要她下去,又不能在水下主持節目,可是靈異節目的賣點就是恐怖,宗政謙需要她下去表現出恐懼,讓觀眾有身臨其境的代入感。

“按照我個人的想法,有可能是什麽未知的水下生物,所以你們如果看到大魚之類的,或者水流突然變急,就一定要當心,趕緊先到水麵上來再說。第一次就叫你拍高難度的水下鏡頭,難為你了,自己小心。”

得,領導這麽溫言溫語地一安慰,容蓉就算想打退堂鼓也說不出口了,隻能硬著頭皮穿上潛水服背著小氧氣罐和男同事們一起下水。

湖水渾濁不清,稍稍往下一點就昏暗一片,能見度極低,還好水不是特別深,他們很快到達湖底用燈照到了湖底沙石。潛水教練帶著容蓉往各種陰森森的角落遊,編外人士意外表現出超高的靈異素養,高笠他們跟在後麵,大家撥開長長的水草四處查看,水裏陰暗可怖壓迫感令人窒息,好像隨時都會從暗處竄出一個怪物,不過一如預料的那樣,什麽都沒找到。

宗政謙緊盯電腦屏幕,抬了抬眼鏡對身邊的手下們說:“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水裏沒有魚?非但沒有魚,也沒有任何其他動物。”

Annie聽得心裏發毛,顫悠悠地問:“難道……難道都被吃了?”

“也可能水質不好,等他們回來我去查一下這裏水源和成分。”他安慰道。

就在這時鏡頭一陣亂晃,水流突然變急,卷著容蓉和高笠往黑暗深處去,蔡曉陽和教練趕緊拉住他們,在水裏奮力往反方向遊,意圖逃離那個突然出現的旋渦。那水卷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他們剛驚魂未定地喘口氣,立馬就又來了一陣,這一次還是兩股旋渦,把一起他們往下吸。

蔡曉陽手裏拿著的大燈在掙紮中掉落下去,對湖底四顆巨大的眼珠打上強光。

4又有人死了

兩隻和體形狹長,頭部扁平,和泥沙一樣灰色的怪物伏在湖底,張著嘴正在吸水,把容蓉他們往下卷的旋渦就是它們吸出來的。這兩隻怪物一大一小,看不清整個身體,但大的那隻,嘴就有一米多寬,堪比海裏的巨口鯊,滿嘴都是鋒利的牙齒,即使在上下齶和舌頭上也布滿倒刺。

宗政謙猛地站起來,讓Annie趕快去把在旅館睡大覺的懷雀找來,自己脫掉西裝外套和皮鞋衝到湖邊跳下水去救幾個手下。他有潛水執照,水性應該是這裏所有人中除了請來的教練最好的一個,無論如何不能袖手旁觀一起工作的部下被水怪吞食。

被懷雀安插在他身邊監視他的Amy眼珠,一看到他站起來,就機靈地用光速飛回旅館,對著退燒藥失效後渾身滾燙迷迷糊糊的懷雀額心亂撞。懷雀一睜眼看到眼珠子,一把掀掉被子再一次穿著睡衣赤腳從窗口竄了出去。她太急,飛得太快,路上的人甚至都沒看清她。

到湖邊沒看到冤種老好人,她想也不想就一頭栽進湖裏,懷雀不會遊泳,也不需要遊,她帶著氧氣入水,在她身周形成一個空氣球,包裹著她在水中穿梭自如。

她找到宗政謙的時候,他正和潛水教練一起拉著容蓉的手拚命往上遊,蔡曉陽和高笠也還沒有從水渦中脫困。

那隻大的怪魚大概很久都沒有送到嘴邊的食物了,努力程度不在逃命的人之下,拚命吸水製造旋渦。而稍小的那隻就沒這麽有毅力有拚勁,耗盡了耐心後拍拍兩米之外的大尾巴抬頭往上衝,張嘴就往容蓉下半身咬去。

懷雀既然在,當然不可能讓它得逞,還沒咬上下顎就被爆了個缺口,鮮血混著碎肉在湖水中炸開,把怪魚疼得上下翻騰,瘋狂扭動,在水裏攪起湍急的水流,卷著沙石打得人手臉刺痛。

大的那條看到小的受傷也鬧騰起來,整個身體從河底泥沙中騰起,六七米長的巨物把湖水攪得和渦輪洗衣機一樣,所有人都被卷入水流跟著翻滾,隻有懷雀在大氣泡裏巋然不動,還把快要窒息的宗政謙也拉了進去。

“那不是什麽怪物,隻是兩條魚而已,是和你一樣普通的地球生物。”她對他說。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們快把其他人也救上去吧。”

宗政謙嗆出幾口水,喘息著焦急地在水中尋找部下們的身影,可是本就渾黑的水底被大魚攪得飛沙走石,什麽也看不清,然而下一秒,水裏的雜質忽然全部無視浮力一下子沉入水底,那兩條巨大的怪魚也被遠遠拽走,湖水迅速恢複平靜。

掉落在河底的燈浮起來回到了他手裏,宗政謙照亮湖水輕易找到了還死死抱著攝像機的高笠以及蔡曉陽和潛水教練。

隻有容蓉,哪裏也看不到她。

宗政謙不想讓大家看到懷雀用空氣球裹著自己的神奇模樣,再一次潛入水中,示意其他人和他一起用手裏的電燈往水草叢中照射翻找。

冰冷漆黑的湖底,像海帶一樣又長又醜的墨綠色水草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青光,密密麻麻地互相纏繞,像是倒掛的珠簾。他們不厭其煩地撥開一層又一層,忽然光線照到一處水草叢激烈晃動,定睛一看,有血從水草縫隙中滲出來,赤紅色煙煙嫋嫋在水中化開。

他們急忙上前扯開聚成一團的水草,發現容蓉躺在河底虛弱地掙動,身上伏著兩具人骨骷髏,慘白枯槁陰森森的,用尖銳的指骨插進她的胸腹。

她的衣服已經碎成了破布條在水中飄搖,而骷髏殘忍地撕開了她的肚皮,不規則的裂口一直往上被扯到喉嚨,肝腸內髒在水裏緩緩上浮,大片鮮血把那一塊水域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無辜的少女麵容疼到扭曲,心髒還在肋骨下急速跳動,氧氣管掉落一旁,張著嘴吐出一串氣泡,雙目圓睜,逐漸失去光彩。

小劇場

貓貓:內啥,你們要吃人直接遊過去張口咬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用吸的?

大魚:躺久了就不想動。

小魚:媽媽太懶了啦!害我嘴巴也被壞人弄破了。

貓貓:沒事,謝謝兩位客串,我回頭讓壞人嘴裏生個口腔潰瘍給魚寶寶消氣。

5謙謙受傷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水裏吃人的是剛才那兩條怪魚,沒人想到還有活動的骷髏怪,驚懼之下手足無措僵在那裏。骷髏沒有眼睛,照理應該看不到光線和他們,可那兩隻卻緩緩抬起頭,麵孔朝著幾人,下頜骨毫無征兆往下一掉,半張著嘴,森然可怖。

經曆了幾場生死危機的宗政先生已經不再迷信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的力量了,在各式各樣的怪物麵前他就是個螻蟻,所以他最先反應過來,拍拍高笠他們指指水麵讓他們上去,自己轉身遊向懷雀,朝她招手叫她過來。

他才遊出半米腳踝就被一捋雜亂的頭發纏住往下拖,包括另外幾個人,也有絲絲縷縷的黑發襲向他們。

一具骷髏舍棄了容蓉,和懷雀一樣使用違反重力定律的姿勢平移上來,從身後摟住宗政謙。他用盡吃奶的力氣掙紮,試圖用雙臂撐開看似細瘦的人骨,可腿被死人頭發纏得死緊,箍住他身軀的骷髏肱骨尺骨紋絲不動,鋒利的骨頭指節挑破他的衣扣往他肚子裏刺入。

救星又在千鈞一發之際趕到,懷雀發著燒身體虛弱難受,看到這些怪物越發暴躁,須臾間就炸碎了人骨,把所有人都扔出水麵,包括被開膛破肚的容蓉。

大家落到岸邊癱軟在地,個個嚇得全身顫抖說不出話,岸上的幾個人見到容蓉的慘狀都不忍心看,有的打電話報警,有的叫救護車。

宗政謙沒有氧氣罐,在水裏憋氣憋了太久,現在總算可以呼吸,一邊大口喘氣一邊踉踉蹌蹌跑到容蓉身邊,不顧惡心拾起她的內髒小心翼翼往她肚子裏放。

“別怕,救護車很快就來了,沒有傷到大動脈,去醫院把肚子縫起來就會好的。”他自欺欺人地安慰她。

容蓉還有意識,雙目痛苦地盯著他,蒼白浮腫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宗政謙趕忙把耳朵湊到她嘴邊。

“我真的……很喜歡……你。”

宗政謙抬頭握緊她的手努力對她微笑,“說好做完這期節目我們要細談這件事的,你隻要堅持挺過去,說不定就能做我女朋友,我正在煩惱自己空窗期沒人陪伴。”

聽到他這麽說,容蓉似乎想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便頓住了,睜著眼睛一眨不眨,深棕色的瞳孔逐漸放大,眼神變得空洞。宗政謙低頭看她鮮血淋漓的肋骨下包裹的心髒和肺,都靜止了,沒有呼吸,也不再跳動。

這已經是第二個死在他眼前的女同事了,上一次Amy死的時候他正昏迷,Selina被殺時他也不在場,沒有親眼看到生命流逝時對方淒慘不甘的模樣,盡管難過,但打擊還沒有那麽嚴重,可這一次容蓉是在他眼前,在他手裏一點一點咽氣的。

痛苦來得排山倒海,幾乎令他崩潰。

如果他沒有選擇這裏做節目,沒有挑她做新主持人,沒有讓她下水,她就不會死了,就不會被開膛剖肚這麽慘烈。

他不喜歡她,也不想和她戀愛,可他希望她活著,在某個地方散發她清純可愛的光芒,總有一天會遇到合適她又懂得欣賞她的人,他不過是她人生中可有可無的一個過客,可現在卻成了導致她生命在花樣年華戛然而止的罪魁禍首。

懷雀站在他身後,默默看著他懊悔枯槁的模樣,她可以從他握著死者的手一動不動,始終不肯放開的姿勢讀出他內心的悲慟。

他是個心軟的人,太容易受傷了,她心想。

而她自己也終於被高燒折磨得精疲力竭暈倒在地。

小劇場

貓貓:辛苦容蓉了,這場戲露了內髒也就罷了,還露了胸,感謝你為藝術獻身。

容蓉:不是,露個胸也不是不行,至少下半身沒露,露內髒什麽鬼?很疼的好吧!還黑我胸小,氣死,我拒絕為黑暗血腥藝術獻身。

貓貓:誰黑暗了!不是讓曉陽帶了大燈下水的嘛!你別生氣,下線就安全了,人哪還能死兩回呢你說是不是?哈哈哈哈……

容蓉:一點也不好笑!

貓貓:我錯了,對不起。

6突然抱抱了

宗政謙隻好立刻放下容蓉的手,替她合上眼睛,強打精神抱起暈倒的懷雀,擔憂地檢查她的狀況,確認到她是高燒體力透支暈倒,就吩咐大家不要向警察提起她的事情,然後一個人帶她回酒店安頓。

他衣褲濕透,帶著淤泥和水草澀味的湖水洇濕了懷裏少女幹爽的睡衣。她身上燙得嚇人,雙目緊閉軟軟依偎在他懷裏,即便看上去那麽柔弱無助,和平時強大冷漠判若兩人,仍然讓他感到莫大的安慰,因為她活著,也沒有受傷。

小女孩發著高燒,身體虛弱,卻這麽快就趕來救他,勉強到自己脫力暈倒,所以他害死了容蓉,又拖累懷雀。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人生就被死亡和混亂糾纏,像頭頂的烏雲,如影隨形跟著他。

宗政謙回到旅館,把懷雀放到她**後先脫掉自己身上的裏裏外外濕透的衣衫褲子,然後再把她的濕衣服也褪下,沒有其他人照顧她,也不能讓病人一直濕淋淋的,男媽媽不得不親力親為自己上。

少女潔白而美好,所幸宗政先生剛剛經曆朋友慘死,情緒彷徨於最低穀,仿佛失去了世俗欲望,隻是仔細輕柔地用毛巾幫她擦拭。

好巧不巧,懷雀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睜開眼睛視線對上了宗政謙……

悲催的宗政先生全身僵硬,手還按在人家肚子上,尷尬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你要和我嗎?”她平靜地問道。

可惡!什麽時候不好醒,為什麽偏偏挑在這個時候,搞得他好像在趁人之危猥褻小姑娘,怎麽他總是這麽倒黴?

宗政謙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沉聲回答:“不要胡說八道,你暈倒了,我抱你回來把你身上衣服弄濕了,現在在幫你擦身體換衣服。”

“哦,謝謝你,謝謝你抱我回來。”

從來隻有她搬動別人,受傷的夥伴,或是保護對象,沒人抱過她,也沒人像他這樣照顧她,還讓她枕著他的腿睡覺,現在回想起來,他身上有一種難以描述的特別味道,讓她可以安心入睡,被他抱著會是什麽樣?

“應該是我謝謝你,你明明生病不舒服,還趕來救我們,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們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下來。”

宗政謙身上一股河底淤泥水草的怪味,還混著血腥,尷尬地在床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地和懷雀說話,雖然她相信他,沒有把他當成變態色狼,可兩人的狀況都很糟糕。

“那我可以提個要求嗎?”小懷雀可能以前幹的是**特工,對不穿衣服這件事非常無所謂,沒有任何心理上的不適,殷切地望著宗政謙,氣息虛弱地小聲問他。

“可以啊,你有什麽願望我一定盡力滿足。”

“你可以再抱我一次嗎?我想知道被人抱是什麽感覺。”

啊這……宗政謙糾結了幾息,想用自己身上髒,等洗完澡穿上幹淨衣服再抱做借口先搪塞一下懷雀,可她已經對他張開雙臂,做出“小寶寶要媽媽抱抱”的姿勢,發燒的小臉紅撲撲的,雙眸之中有難得一見的依賴,就讓人很難拒絕。

沒辦法,她剛剛救了大家的命,而且還在生病,這點小小願望有什麽不能滿足的呢?某人深吸一口氣,轉身用雙臂托住她後背和腿彎把她打橫抱起,穩住聲音對她說:“就是這樣抱的。”

第一次被人抱,第一次和人肌膚相觸,病中的懷雀覺得金主爸爸身上涼涼的真舒服,碰到他的皮膚瞬間降溫三度,不由環住他的脖子,把身體貼上去,盡量增加雙方的接觸麵積,發著高燒的火熱身體瞬間就把正人君子宗政先生整破防了。

7別再難過了

腦袋暈乎乎的懷雀緊緊摟著她的人型“降溫貼”,在人家耳邊弱弱地感歎,燒幹的喉嚨發出的聲音慵懶而沙啞,有一種在她身上絕對不會出現的性感。

她隻有十七歲,不通人情世故,對愛懵懵懂懂,而且還在生病,可那又怎樣呢?是她勾引他的,是她越界了。

“懷雀,對不起,我不該抱你的。”

他把懷雀放回**。

沒完沒了的怪物,接二連三的死亡,為什麽這些事要發生在他的身邊,厄運要降臨在他認識的人身上?她們每一個都是完全無辜的,是他害死了她們。

悲痛和自責占滿宗政謙的大腦,他有太多東西要發泄,更多的是對現實的憤懣和被命運玩弄的無力感。

因為受到朋友慘死的刺激,難得想墮落一次做壞男人的宗政先生最終前功盡棄,停下不動,隻是壓在她身上把臉埋進胸口,低喘著,悶悶地開口道歉:“對不起。”

“你別難過了,人都是要死的。”懷雀生平第一次嚐試勸慰別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歪歪腦袋想了想,又補充道:

“生命終有盡時,世界也會終結,你我都不例外。”

8洗澡

聽到小姑娘用稚嫩的聲音說出這種大徹大悟的話,宗政謙忽然覺得想笑,抬起身體凝視她緋紅的小臉,再一次柔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欺負你,一個大人反而要你這個小孩子來安慰,是我太沒用了。別擔心,我沒事的,隻是覺得後悔,如果我沒讓大家冒險下水拍攝,容蓉就不會死了。”

“不存在如果,發生的一切都是必然。”

懷雀的臉有點呆,沉浸在她的思緒裏微微出神,好像在回答宗政謙,又似乎是喃喃自語。聽到這句話的宗政謙悚然一驚,直覺阻止他往下深究,好像打聽多了會發生什麽他難以承受的可怕事情。

兩人相顧無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某人不說趕快放開人家女孩子,還磨磨蹭蹭賴在懷雀身上回味剛才的感覺,最後還是懷雀受不了,皺眉開口抱怨:“太熱了,你好重。”

宗政謙隻好從人家身上爬起來,摸了摸懷雀的額頭問她:“你出了很多汗,體溫有點降下去了,還難受嗎?要不要洗個澡?”

“好,已經不怎麽難受了,就是沒力氣。”

“高燒虛脫了所以沒力氣,喝點水,我幫你洗。”

宗政謙拿來一瓶礦泉水遞給從**坐起的懷雀,一反常態大大方方給她看他的一切,再也不像以前那樣遮遮掩掩了。

如果是別的女孩,聽到男人說要幫自己洗澡,肯定會羞得臉紅到飛起,可懷雀居然毫無反應,隻是點點頭說“好”,接過水喝了幾口就下床自顧自去浴室了。

她在某些地方的認知水平真的和三歲小孩沒區別,宗政謙心想,難道是從遠古穿越過來的原始人,日常男男女女裸奔,沒人在乎別人的隱私。

精神不太好的小懷雀沒有像上次那樣對他斯哈斯哈,讓他內心莫名失望,跟著她到浴室裏讓她坐在日式小凳子上,像照顧殘疾人的護工一樣仔仔細細任勞任怨,沒有半點不規矩。

“為什麽你今天要幫我洗澡?”無事可幹的懷雀看著服侍她的“專業護工”好奇地問。

“你病還沒好,我怕你洗澡時又暈倒。”

“那上次說脖子以下大腿根以上不能給你看的規矩怎麽辦?”

“……不怎麽辦,反正看也看過了,看一次和看十次沒區別。”

懷雀輕易接受了這個流氓說辭,但宗政謙自己心裏過不去,忍著欲火幫她清洗身體時一直在思考他們的關係,直到目送她洗完澡裹上浴巾離開浴室也理不清思緒。

他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死了,隻有懷雀毫發無傷,他內心依賴她的強大,又擔心連累她也被殺,猶豫糾結得不出結論。

9又被告白了

這一番波折下來,目睹友人慘死的傷痛多少被衝淡了一些,宗政謙洗完澡出來後精神比剛才穩定很多,來自小懷雀的關懷給了他麵對現實、重新振作的力量。

“我餓了。”

懷雀一看到金主爸爸就開口提要求,對她而言什麽天災人禍都沒填飽肚子重要。宗政謙穿上白T恤和長褲,走到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柔聲說:“燒退了,現在感覺如何?想吃什麽告訴我,我問旅館借廚房做給你吃。”

貼身的T恤完美勾勒出他身上肌肉的形狀,微隆的胸肌和凹凸起伏的腹肌,以及寬闊的肩背與精壯緊實的手臂,甚至連手腕上凸起的腕骨骨節,都令這具身軀看上去充滿力量感,雄性荷爾蒙撲麵而來,讓懵懂的小懷雀心神恍惚,以至於他的哀傷和沉鬱也顯得特別有魅力,蠱惑著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可憐的金主爸爸眼睛裏仍舊有揮之不去的悲痛,懷雀也受影響感到心裏難過,她不理解這種感覺,邏輯上也找不到解釋,死人對她來說司空見慣,實驗室不允許他們對任何對象持有同情心,哪怕身邊熟悉的同伴們在執行任務時前赴後繼地被殺,她也從來沒有像他這樣,作為人的情緒波動早已在日常訓練中被抹殺殆盡。

那為什麽她此刻會有痛感?

“你做什麽都好吃,我已經沒不舒服了,想和你一起去。”

“好。”

小懷雀是救命恩人,又難得嘴甜誇獎他,宗政謙沉重的心情被她點亮少許,爽快地答應了她,把她帶到廚房,用人家剩下的食材簡單做了一分雞蛋豆腐蝦仁燴飯。

他拿番茄沙司和耗油煮熱小塊豆腐,倒入雞蛋液和奶油拌勻煮熟,最後放入炒好的黑胡椒河蝦仁,撒上芝士和香蔥,完美起鍋倒在飯上。

看他做飯看到饑腸轆轆流口水的懷雀試了一口,鮮香滑嫩,太好吃了!金燦燦的雞蛋裹著嫩豆腐和粉粉的蝦仁,又香又軟又多汁,熱乎乎的吃得小懷雀停不下來,金主爸爸簡直是廚神!

“你不吃嗎?”她一邊大快朵頤一邊還記得關心宗政。

“我沒什麽胃口,你管你吃。要不是你,今天我們幾個人都要死在水底,真的謝謝你。”

宗政謙坐在她對麵看著她狼吞虎咽,真心誠意地感謝她,而後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問出了盤桓心頭的疑問:“懷雀,為什麽你對我這麽好?每次都趕來救我。”

“嗯?因為……”小懷雀放下勺子,垂眸思考了一下,然後坦率回答:“因為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為什麽?”宗政謙驚訝地問,他一點沒看出來她對他有什麽好感,看他的眼神絕大多數時候和看桌子椅子沒區別,而且聽說他吻了Selina以後半點反應都沒有,更別說妒忌不快。懷雀人情世故懂得少,她所謂的喜歡大概率並不是愛情。

“啊?因為你長得好看呀。”小懷雀皺起眉頭,對他有這麽多囉裏吧嗦的問題有些不耐煩,聽上去就很敷衍。

宗政謙搖搖頭,“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喜歡,是對一個人的喜歡,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但喜歡我的人都死了,還死得很慘。”

“哦,我不會死的,沒人殺得了我。”

懷雀不經意的一句中二發言,讓宗政謙心下大震,仿佛在漆黑一片的大海上失去方向的航海者,突然捕捉到遠方燈塔上的一點微光,從絕望中生出希望,求生本能讓他想伸出手去,想牢牢抓住她。

湯凜說他八字硬,克身邊的人,活人和他戀愛太危險,事實上大家確實一個接一個死於非命,上一個說“我喜歡你”這句話容蓉被開膛剖肚,喜歡他的Amy被斷頭,喜歡他的Selina被異形活活吃掉內髒……

到現在為止和他關係親密又不受影響的隻有懷雀,她的出現好似上天給他的禮物,讓他本應孤涼的命運得到救贖,無法再自欺欺人逃避現實說對她沒感覺不喜歡她。

愛情不受個人意誌所控,越是反抗掙紮,欲望反彈得越厲害,他的女神近在咫尺,不是**肥臀柔媚性感的成熟女性,而是麵癱臉中二病的小萌妹。

小劇場

貓貓:慘了,誤會大了,你這根本不是喜歡,是色欲,謙謙還以為你愛他。

懷雀:哦,有什麽關係嗎?色欲或者愛情,要做的事情不是一樣的嘛。

貓貓:對你而言一樣,可是人家就很可憐嘛,被壞女人欺騙感情和肉體。

懷雀:你這是什麽話,說不定他對我也隻是色欲,而不是愛情。

貓貓:講話要摸良心,他要是隻有色欲老早睡你了,人家一直在照顧你,教你保護自己,瘋狂克製自己想搞你的變態心理。

懷雀:我也不隻是色欲啊,要不是我心裏覺得他好,老早殺掉他了,你要知道他是*&=%¥#@~&+)。

貓貓: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謝謝你不要劇透。

10骨骨又來啦

隻有一張幹淨的床,即使懷雀可能攜帶多種感冒病毒,兩人也隻好擠在剩下那張**一起睡。

“睡覺!”

懷雀被凶了,不敢再亂動,溫順乖巧地躺在宗政謙懷裏,像一個大號的娃娃抱枕。她那麽軟軟小小的一個女孩子,卻可以給他莫大的安心感,仿佛隻要握著她的手,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不用擔心那些隨時隨地冒出來的怪物,也不用擔心她受他連累被它們傷害離開他。

他在靜謐的黑暗中忽然出聲:“懷雀,等你再長大一點,我們……”

“嗯?”

這人話說了一半又不說了,懷雀睜開眼睛等他下文,感覺身後的人貼在她背心的胸腔裏的鼓動聲有點大,可是等了許久,從身後隻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沒什麽,等你長大了再說。”

我哪裏沒長大了,她心想。

抱著小姑娘在肉欲中煎熬的宗政先生由於經曆了太過悲慘痛苦又戲劇化的一天,精神極度疲憊,很快沉沉睡去,尚未病愈的懷雀也和他一起進入夢鄉,沒人發現房間地板上悄悄漫出了水。

無聲無息地,越來越多。

起初少的時候尚算清澈,後來水麵升高,整個房間成了一個水池,水也逐漸變得渾濁,夾雜泥沙和一些墨綠色的水草葉子碎片。

**熟睡的兩人對此毫無察覺,水位在黑暗中從一厘米漲到五厘米、十厘米……沒過了床腳,一點點浸濕了床墊。而後從水中緩緩站起兩個人影,沒有血肉,隻剩骨骼,還掛著幾條破碎的水草在肋骨上晃**,慘白的骨頭上都是裂縫紋路,像是摔碎後又被人拚裝起來的破爛瓷器。

它們一起走向床邊,行動遲緩勉強,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水,各自來到床的兩側,一個對著宗政謙,一個看著懷雀。

小懷雀因為怕熱,早在睡夢中踢掉了被子,掙開金主爸爸摟著她的手臂,翻過身來一條胳膊搭在他胸口一條腿擱在他下身抱著他,幸好某人睡得熟,關鍵部位被壓著也沒意見。

一隻骷髏慢慢吞吞向仰麵沉睡毫無防備的宗政謙伸出手去,尖銳的指骨指向他隨呼吸輕輕起伏的腹部,另一個則伸向懷雀的脖頸,而床下的水還在往上漲,已經漫到與床沿齊平,馬上就要淹過床的表麵。

指尖離宗政謙的肚子還有三寸,骷髏突然用力,猛地刺向他的腹部,十根指骨狠狠紮進他的肚子裏,而懷雀那邊的骷髏也動手直取她喉嚨。

鮮血飆出來的那一瞬,水位驟然暴漲,一下子淹沒了整個房間,上抵天花板,不留一絲空隙。

小劇場

貓貓:看到兩位我想起一部電影——人骨拚圖。

骨頭1:泥垢了,暴力女炸碎我們,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精力才拚回去嘛?而且我到現在還覺得有些地方縫合不攏,可能拿錯了碎片。

貓貓:哈哈哈,不瞞你們說,還有本書也叫《人骨拚圖》,是不是大家都喜歡拿骨頭拚拚拚?把你們放到玩具店賣會有人買回去挑戰嗎?3D立體拚圖,體驗一把CSI實驗室的日常。

骨頭2:如果他不怕拚完被撕肚子拉場子剝皮的話。

貓貓:唉……你們弄傷謙謙了,哀悼一分鍾。

骨頭們:他還沒死呢你哀悼什麽。

貓貓:提前為你們哀悼呀,可憐的娃。

11謙謙被傷了

宗政謙口中溢出的慘呼被瞬間猛漲的水淹沒,變成一大串氣泡咕嚕嚕浮了上去,他雙目圓睜,仿佛回到白天在河底救容蓉的時候,可這一次被挖肚子的換成了他。

不幸中之萬幸,對付懷雀的那個骷髏動作慢了半秒,在它刺穿她喉嚨前屋裏先水漫金山,冷水把懷雀驚醒了。

她受訓養成的防禦本能在此刻爆發,意識尚未清醒就已經先一步發動了能力,骷髏戳她喉嚨時好像紮到了玻璃,有一層無形屏障隔開了它的指骨。

這次懷雀沒有提前聚攏空氣,一時間無法自由呼吸,吃了一口水屏住氣息,彈開那具襲擊她的骷髏,而後急急抱緊身邊的人,這時才發現不對勁。

他沒有來握她的手,對她抱他完全沒反應,另一隻手臂甚至曲起手肘頂她上腹把她往外推。

房內漆黑一片,混沌的水下什麽也看不見,懷雀敏銳地察覺危機並未解除,把水裏的氧氣全部分離出來聚攏在兩人鼻下,拉拉宗政謙的胳膊想讓他跟她遊上去。

可他還是紋絲不動,因為骷髏的手還插在他肚子裏,他動不了。

腹部被刺穿的疼痛疊加溺水的窒息,宗政謙覺得這次他肯定躲不過去了,唯一的想法是讓懷雀快逃出去,不能讓她也死在這裏。她既然會生病就肯定會淹死,沒有光線,又在水下,視覺聽覺都不起作用,懷雀說過她無法操控不能感知的東西,所以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她和他一樣危險。

別管我了,他想說,可水裏不能開口,他隻好用手肘推開她趕她走。

懷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驚慌過,她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麽事,在烏黑的水裏看不見聽不見,無法感知的對象就不能操控。她突然想起白天水下被撕開肚子的容蓉,現在他們又在水下,剛才襲擊她的東西是不是那兩具骷髏怪?那宗政謙呢?他肯定也被攻擊了!

她用手往下一掃,果然摸到他的手正在腹部上方死死抓住兩根腕骨,拚命和骨頭較勁抵抗怪物的襲擊,怪不得他動不了。懷雀暴怒之下瞬間截斷骷髏的手腕,自小臂往上的骨頭全部被她炸成碎片,在水中飄散開去,她抱起宗政謙,焦急地從水裏往上直衝,“咚”地一記悶響,腦袋重重撞上天花板。

可惡!疼死了!是了,他們睡在**,現在應該還在房裏,得先逃離房間再說。

懷雀忍著頭頂劇痛,憑借記憶中的位置往陽台窗口漂移而去,摸到玻璃後把落地窗打開逃了出去。

她帶著宗政謙飄落到旅館的院子裏,把他橫放地上,在銀色的月光下看到他腹部插著兩隻斷掌手骨,鮮血不斷從洞眼裏冒出來,很快就把他濕透的白T恤染成一片赤紅。

大腦有一瞬宕機,感受不到夜風也聽不見草叢裏的蟲鳴,剛才在天花板上撞的那個大包忘記了疼痛,懷雀濕淋淋地跪在受傷的人邊上,攥著他的衣角小手微微發顫,呆呆看著他痛苦地捂住腹部傷口,側身猛咳嗆進氣管的河水,麵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

他終於要死了嗎?她心想,他之前說要等她長大,然後呢?長大了便怎樣?

12下水抓怪了

不同於一直以來麵對死亡的平靜麻木,此刻的懷雀感覺胸口有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撕裂般的劇痛,腦子裏跳出來的都是金主爸爸在廚房燒飯的場景,還想再吃一次西班牙雞腿和那個壽司飯……

美食令她冷靜,立刻抬頭掃視蔡曉陽Annie他們的房間,把玻璃窗一路都炸了。

大家被巨響吵醒,紛紛跑出陽台看發生了什麽,瞧見樓下躺著的老大和懷雀,趕緊下樓聚到他們身邊。Annie發現她老板受傷,立刻打了急救電話,而蔡曉陽和高笠則蹲下身研究插在他肚子上的人骨。

宗政謙咳生咳死,總算緩過一口氣能說話了,肚子上的傷口疼到鑽心,也沒工夫理會冷血的手下們對著他一個重傷者討論傷口要不要拍下來做進節目的冷血行徑。

“你沒事吧?”他最關心的是懷雀。

懷雀搖搖頭,表情如喪考妣,“骨頭拔出來可能會大出血,不知道有沒有刺穿動脈,總之你先和其他人去醫院,我留下來把那些東西處理掉。”

肚子被紮了十個洞眼的人突然就不是很想讓懷雀去“處理”,她上次明明炸碎了骷髏結果也沒用,對方是不死的怪物,要是她打不過也被紮幾個洞怎麽辦?還不如交給警察處理。

他握住她手,張口想對她說什麽,可是容蓉的死狀閃過眼前,如果懷雀不去,是不是還會有更多人和容蓉一樣慘死?結果老好人直到被搬上救護車也沒能把阻止的話說出口,隻是憂心忡忡望著她叫她一定小心。

“懷雀,你沒有義務一定要為誰做什麽的。”他虛弱地說,無奈放開了她的手。

幹了十幾年秘密武器血腥活的懷雀,日常就是服從命令執行任務,現在居然有人對她說“沒有義務一定要為誰做什麽”,這人知道她的能力,卻把她當做一個人理所當然賦予她人的基本權力,而不是一件稀有的工具加以充分利用。

真是個老好人,小懷雀難得露出一絲笑容,目送救護車離開。

Annie他們跟著宗政謙去了醫院,其他看熱鬧的住客回了自己的住處,老板娘愁眉苦臉看著懷雀他們的房間,一屋子的水,還不往外流,完全是超越物理法則的天下奇觀,是不是該把這裏宣傳成一個奇異景點,好招攬數不清的獵奇客人?

懷雀歪著腦袋思考這一屋子水的問題,顯然是那個湖裏的水,怪物也是那個湖裏的怪物,他們通過被扭曲的空間通道進入房間,通道應該很快會關閉,但水不會流出來,說明房間裏的空間和外麵是隔開的,房間內外不是同一個空間,如果進去,相當於去了湖裏。

她嚐試凝聚空氣在身周,在老板娘和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走進屋裏,並沒急著去找骷髏怪,而是嚐試從原路退出去,但是和帶著宗政謙的時候不同,她轉身再也找不到陽台門,四周隻有無邊無際的湖水。

原來的房間也不存在,她摸不到床,沒有玻璃窗和牆壁,往上也沒有房頂。這證明了她的猜測,扭曲的空間通道通往湖底,出口在房間內,找到入口可以進去,可是……進去之後就找不到出口了。

那為什麽剛才和冤種男一起就不會從房間進入湖底?而是留在原來的空間輕易出來了?

頭禿了,早知道過來之前就該問清楚那個陰沉沉的老頭。

算了,先把骷髏解決掉,碎骨頭能作什麽怪,一定有怨靈附在上麵。

現在第一件事,是要在烏漆嘛黑的湖底找出不知道藏在哪裏的骷髏怪們,懷雀不能無中生有在水底製造光線,所以拿出了她特別好用的秘密武器——Amy的眼珠。

小劇場

貓貓:空間問題把我繞暈了。

懷雀:不是你寫的?你盜文了?

貓貓:你才盜文!我就覺得設定有問題,這次是河水還算安全,要是打開一個通到地心岩漿的空間出口,wc,你們倆迅速嗝屁了是不是?哈哈哈哈,我是不是突然又聰明了?

懷雀:你寫文有bug還覺得自己聰明?

貓貓:你才有bug!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這個話題以後我們不討論了。

13混水泥裏了

懷雀對眼珠子非常不滿,因為它偷懶開小差沒有守護好金主爸爸危機四伏的夜晚。

“沒用的廢物。”她冷著臉罵了一句,把聽不到聲音但看她說話就害怕的眼珠子扔進水裏。

Amy也不是笨蛋,它知道宗政謙被骷髏怪襲擊受傷,現在它將功補過的時候到了,必須趕快把怪物找出來給懷雀虐來泄憤,免得她把邪火撒在它身上,所以在水下飛速穿梭,到處鑽來鑽去很快在一處水草從中找到了目標。

懷雀跟著Amy過去時勉強看清一具骷髏盤腿坐在昏暗的水底,另一個可憐蟲還在拚裝自己碎得亂七八糟的身體,目前隻搞定了脊柱和盆骨,說起來它的手還在某人肚子上呢。

既然炸碎沒用,就打包帶走吧。

兩具瑟瑟發抖的骷髏和其餘碎骨毫無懸念地被懷雀帶出水麵,她留下頭骨,將其他部位踩得粉碎,隨手拿了個黑色的垃圾袋裝了進去,飛上夜空在市區轉了一圈,找到一個建築工地,把碎骨頭倒進了攪拌的混凝土漿……

這下誰也玩不了人骨拚圖了。

才退了燒的小懷雀穿著濕漉漉的睡衣忙了一晚上,帶著兩個骷髏頭回到旅館,果然入口已經關閉,房間裏的水從陽台流光了。可憐老板娘非但沒能得到一個可以大賣的靈異景點,反而因為房間進水失去了裏麵所有的電器,還搞得走廊裏也都是水。

懷雀同樣鬱悶,她的衣服都是濕的,她已經用能力把自己睡衣上大部分水分離出去,但總歸有些潮,還一股湖水腥澀味,可沒有其他幹淨的衣服換了。

黎明已褪,紅日初升,她回房間在床頭櫃上找到宗政謙的手機眼鏡和他的寶貝手表,帶上他的錢包,穿上金主爸爸買給她的黑色圓頭小皮鞋,向其他人詢問了醫院地址後叫了出租車,就這樣套著一身白色小飛袖荷葉邊睡裙坐車去了醫院。

司機緊張地從後視鏡裏觀察這個馬夾袋裏裝了兩個骷髏頭骨的女孩子,馬夾袋裏的骷髏頭稍稍動了一下,轉眼頭頂就出現了一條裂縫,立馬又安分了。

懷雀心情不好,麵無表情對司機說:“塑料的。”

對方將信將疑,但總算不敢再瞄她了,也可能是因為她直愣愣的眼神太瘮人。

小懷雀用她少得可憐的常識,在醫院從門診樓問到住院樓,好不容易才在外科找到從急救診室被搬過去的宗政謙,Annie他們都在。

“懷雀妹妹,老大已經沒事了,醫生說傷得不算嚴重,就是洞有點多。”蔡曉陽迎上懷雀向她說明宗政謙的情況,完了還勸她:“他麻醉還沒醒,不過你放心,我們會照顧他的。”

馮祝祝把他往後一拉,笑眯眯對懷雀說:“我們陪了老大一晚了,後麵還要配合警察調查,回旅館整理他的東西,事情很多的,這裏就先交給小雀妹妹吧。”

懷雀隻是把骷髏塞給蔡曉陽:“找個地方放一放,先別給警察,打電話叫湯凜來處理。”

然後不再理會眾人,走進病房到病床邊上俯視沉睡的宗政謙,他臉上沒什麽血色,雙目緊閉,眉間微有皺褶,睡得並不怎麽安穩。

他不會死,她鬆了口氣,又覺得有點為難,這意味著可能她最終還是不得不親手殺他。

小劇場

骷顱:嗯?我們是不是逃過一劫了?

懷雀:嗬嗬。

貓貓:你們動了她男人,肯定要被趕盡殺絕啊,現在是等待執行死刑階段。不過淡定,你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不用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