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去哪兒
打分環節，成了大型“魔幻現實主義”現場。
前幾位評委，給馮莉洋的分數，都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不高，但也不低。顯然，他們都在看吳秀麗的眼色。
輪到吳秀麗了。
她拿著話筒，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看著舞台上那個眼神清澈、不卑不亢的馮莉洋，又想起了馮香兒在她耳邊說的那句魔鬼般的低語。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了下來。
“我……我……”她“我”了半天，最後，一咬牙，心一橫，對著話筒，用一種哭喪般的、破了音的聲音，喊了出來。
“我給……滿分！”
全場：“？”
張婷婷：“？”
吳秀麗喊完，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直接癱在了椅子上。她知道，她完了。不管今天結果如何，她都完了。
最終，馮莉洋以0.1分的微弱優勢，逆風翻盤，拿下了冠軍。
當主持人宣布結果的那一刻，馮莉洋抱著那個廉價的、鍍了一層金粉的塑料獎杯，哭了。
那不是委屈的眼淚，是喜悅的，是釋放的，是屬於一個普通女孩，靠自己贏回尊嚴的，滾燙的眼淚。
後台。
張婷婷像個瘋子一樣，衝著吳秀麗咆哮：“小姨！你為什麽給她滿分！你是不是瘋了！”
吳秀麗隻是呆呆地坐著，嘴裏喃喃自語：“有鬼……真的有鬼……”
……
鎮上最好的那家“王胖子農家樂”，今天被包場了。
院子裏，一隻肥碩的全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傳出二裏地。
馮家四口，李大強，還有姚清寅，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
氣氛，一度非常詭異。
馮老漢和劉翠花，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們這輩子，也沒跟這麽大的“腕兒”同桌吃過飯。
“姚……姚老師，”劉翠花端著一杯自家釀的米酒，臉漲得通紅，說話都結巴了，“俺……俺敬你一杯！謝謝你……謝謝你這麽照顧我們家香兒！”
姚清寅站起身，雙手接過那杯渾濁的米酒，微微一笑，一飲而盡。
“阿姨，您客氣了。”他的聲音，溫潤，謙和，沒有半分大明星的架子，“是香兒她，一直在照顧我。”
馮老漢在一旁，一個勁兒地給姚清寅夾菜，把他麵前的盤子，堆得像座小山。
“姚老師，吃！多吃點！這羊，是俺們村自己養的！不吃飼料，純天然！”
馮莉洋則抱著她的獎杯，坐在馮香兒身邊，小臉紅撲撲的，時不時地，偷偷抬眼，看一眼那個傳說中的“姚影帝”。
隻有馮香兒，從頭到尾，眼裏隻有那隻烤全羊。
她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叉，動作嫻熟地，從羊身上片下一塊最焦香酥脆的羊腿皮，塞進嘴裏，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姚老師，”李大強喝得有點上頭，勾著姚清寅的肩膀，開始說胡話，“你說，我們家香兒，是不是特有魅力？就跟那……那帶刺的玫瑰似的！看著紮手，聞著……上頭！”
姚清寅看著那個正跟一隻羊腿較勁的女人，點了點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嗯。”
他覺得，她不是玫瑰。
她是一鍋東北亂燉。
看著亂七八糟，但吃起來，熱乎，管飽，還賊下飯。
一頓飯，在馮家父母的熱情投喂，李大強的酒後真言，和馮香兒的風卷殘雲中，詭異又和諧地結束了。
夜，深了。
馮家的小院裏。
馮香兒吃撐了，正挺著肚子，在院子裏溜達消食。
姚清寅就跟在她身後，陪她一起。
兩人誰都沒說話，隻有蟋蟀的叫聲，和天上的月光，在靜靜流淌。
“喂。”馮香兒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嗯？”
“謝謝你。”她說，“今天的事。”
她知道，如果不是他來了，那場慶功宴，不會這麽順利。他坐在那裏，就是一種無形的震懾。
姚清寅笑了。
“我隻是，不想看到某些人，用不光彩的手段，去玷汙一個幹淨的夢想。”他看著她，鳳眸裏，映著天上的星光，和她的倒影，“就像，我也不想看到你，被那些無聊的規則束縛一樣。”
馮香兒的心，又被輕輕撞了一下。
這狗東西，怎麽越來越會說人話了？
她撇撇嘴，想說點什麽來打破這該死的、有點溫柔的氣氛。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是黑白無常打來的“鬼哭”電話！
她走到院子角落，避開姚清寅，接起。
電話那頭，不再是謝必安的諂媚，也不是範無咎的沉默。
而是一陣嘈雜的、充滿了驚恐和混亂的背景音！
“香兒姐！不好了！地府……地府出大事了！”謝必安的聲音，尖利，嘶啞，像被掐住了脖子，“鎮魂鈴剩下的碎片，不知道被誰給激活了！現在，整個酆都城，百鬼夜行！十殿閻羅都快壓不住了！”
“轉輪王說……說隻有你，和帝君的魂魄，合力，才有可能……重新鎮壓……”
“什麽？！”馮香兒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還沒來得及再問，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和謝必安的一聲慘叫！
然後，信號，斷了。
馮香兒握著手機，手腳冰涼。
地府，出事了。
她那個工作了幾百年，雖然無聊，但至少安穩的“老家”，出大事了。
【係統：警告！警告！檢測到地府能量場出現毀滅級波動！主線任務發生重大變更！】
【係統任務更新：立刻尋找並集齊所有鎮魂鈴碎片，協助北太帝君，平定百鬼之亂！】
【任務失敗懲罰：地府崩塌，三界失衡，宿主與目標人物，將一同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馮香兒的身體，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院子裏那個還站在月光下的男人。
姚清寅。
北太帝君。
她那個該死的、不靠譜的、除了長得好看一無是處的……頂頭上司。
她唯一的，能完成這個“九死一生”任務的……隊友。
“怎麽了？”姚清寅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走了過來，眉頭微蹙，“臉色這麽難看？”
馮香兒看著他，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戲謔和懶散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得像烏雲壓頂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姚清寅。”
“我們那部電影，還拍嗎？”
姚清寅一愣：“當然。”
“好。”馮香兒點了點頭，眼神裏，是破釜沉舟的決絕，“不過，在拍電影之前，你得先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
馮香兒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瘋狂的、屬於孟婆的、看透了生死的微笑。
“去出差。”
“去一個……你很熟悉，但可能早就忘了的，老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