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正的風暴
那個吻,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掠奪。帶著萬年積壓的怒火、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的貪戀。
當姚清寅終於鬆開她時,整個片場死寂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馮香兒的嘴唇被咬破了,泛著血珠,眼神卻亮得驚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貓。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過嘴唇,動作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嫌惡。
陸伯山和楊傑書等人,被那道無形的金色屏障擋在外麵,像一群被關在玻璃缸外的魚,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堪稱年度情感大戲的一幕,內心已經不是震驚,而是開始懷疑人生。
姚清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黑金色的鳳眸裏,風暴還未平息。他看著馮香兒那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心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帝君的理智告訴他,他失控了,在一個凡人麵前,在一個他本該“清除”的變數麵前。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神魂,轉身,揮手撤掉了屏障。那張俊美的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
“楊導,”他看向已經石化的楊傑書,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剛才那段,可以作為花絮。現在,準備下一場。”
楊傑書:“……”
我他媽還想活到領退休金的那一天。
這場風波,最終以導演楊傑書“心髒不適,需要靜養”為由,強行給劇組放了半天假而告終。
第二天,當劇組重新開工時,所有人都感覺,片場的溫度,好像比西伯利亞的冰原還要低上幾度。
姚清寅,徹底成了一台行走的、頂配的、人形製冷機。他不再跟任何人說話,除了對戲。他往那一站,方圓五米之內,連空氣都仿佛被凍結了。
但他的演技,也抵達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今天要拍一場重頭戲:帝君在萬仙宴上,隔著攢動的人群,遙遙望著那個偷吃仙果的小妖豬豬。那一眼,要包含初見的驚豔、壓抑的愛意、和一絲不易察beta的,看透她偽裝的了然。
極其複雜的內心戲。
楊傑書很緊張,他甚至提前給自己備好了速效救心丸。
“Action!”
鏡頭裏,姚清寅一襲白衣,廣袖流雲,站在仙霧繚繞的瑤池邊。他端著酒杯,眼神淡漠地掃過那些前來敬酒的仙官。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那個正鬼鬼祟祟把一顆蟠桃往懷裏塞的馮香兒身上時,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雙原本淡漠疏離的鳳眸,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星子,瞬間,漾開了萬千光華。那光華裏,有驚豔,有縱容,有無奈,還有一種……一種像是看著自家走丟了許久、終於找回來的、不聽話的幼崽的寵溺。
那眼神,穿透了鏡頭,穿透了監視器,像一把溫柔的刀,精準地,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裏。
“嗚……”監視器後麵,楊傑書捂著嘴,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流了下來。他身邊的女場記,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太絕了。這他媽哪裏是演戲,這分明就是把自己的靈魂掏出來,給你看啊!
可鏡頭之外,當姚清寅的目光,從馮香兒身上移開的瞬間,那所有的深情,便如同潮水般,褪得一幹二淨。他看向她,眼神,又恢複了那種看“同事”的客氣和疏離。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馮香兒心裏堵得像塞了一團沾了水的棉花。
好啊,你不是會演嗎?
很快,就輪到了馮香兒的戲。
一場豬豬被天兵天將追殺,為了保護帝君,決心自我犧牲的悲情戲。
開拍前,馮香兒一臉嚴肅地找到了道具組,鄭重其事地說:“老師,麻煩給我準備一個,能吃的道具。”
道具組:“???”
“就是那種,看起來很悲壯,但實際上,嘎嘣脆,雞肉味的那種。”
半小時後,拍攝開始。
馮香兒飾演的豬豬,渾身是“血”,被逼到了懸崖邊。她轉過身,看著身後追來的帝君,臉上,是決絕的、淒美的笑容。
“帝君,”她深情地念著台詞,“你快走!不要管我!能為你死,是我……(嗝)……最大的榮幸!”
說著,她突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根,碩大的,金黃酥脆的,烤雞腿。
她在姚清寅那張即將龜裂的俊臉前,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你放心去吧,”她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會……帶著你的這份,還有這個雞腿的這份,好好……活下去的!”
“哢!”楊傑書感覺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可能需要按噸批發了。他捂著胸口,指著馮香兒,手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你……你你你……你拿的什麽玩意兒?!”
馮香兒一臉無辜:“導演,這是我的‘情緒支撐道具’。你想啊,豬豬馬上就要死了,死前,吃頓好的,這不是很符合‘豬設’嗎?”
這番歪理邪說,竟讓楊傑書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姚清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把油蹭了滿臉的女人,感覺自己那顆好不容易才冰封起來的帝君之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不是心痛,他是頭痛。
劇組的詭異氛圍,還在持續發酵。
恢複了部分神力的姚清寅,神魂極不穩定,導致神力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泄露。
拍一場雨中訣別的戲,劇組的灑水車還沒來得及發動,天上,就真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那雨絲,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淋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淋了半小時後,劇組的群演們驚恐地發現,自己臉上的痘,沒了。常年不愈的濕疹,好了。就連五十多歲的場務大叔,頭頂那片“地中海”,都奇跡般地,冒出了一層細密的黑發!
一時間,整個劇組,人心惶惶。
大家看姚清寅的眼神,都變了。那不是在看一個影帝,那是在看一尊行走的,活的,錦鯉。
更邪門的事,還在後麵。
拍一場打戲,姚清寅需要用一把道具劍,挑飛對手的兵器。那是一把淘寶上九塊九包郵的塑料劍,劍柄上的“鑽石”,還掉了一顆。
可當姚清寅握住那把劍的瞬間,那把平平無奇的塑料劍,突然,“嗡”的一聲,爆發出了一道三尺多長的,璀璨的,金色的劍芒!
對麵那個拿著真刀的武術指導,當場嚇得“嗷”一嗓子,扔了刀,原地表演了一個後空翻轉體七百二十度,穩穩地,跪在了地上。
“仙人饒命!”
這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靈異”事件,全都被一個潛伏在劇組附近山頭上的,頑強的身影,用高倍長焦攝像機,巨細無遺地,記錄了下來。
卓狗仔看著相機裏那些堪比好萊塢特效大片的畫麵,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知道,他要發了。
#廚心為你劇組,人均魔法師# 的話題,開始在一些小眾的論壇上,悄悄發酵。
地府,摸魚辦公室。
黑白無常正一人捧著一個全家桶,刷著手機。
“老黑,你看你看,”白無常把手機懟到黑無常麵前,“網上都說咱們孟婆大人和帝君的劇組鬧鬼,這可不行啊,影響多不好。”
黑無常咽下一口雞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得管管。這幫凡人,一點想象力都沒有。什麽鬧鬼,這叫神仙下凡,懂不懂?”
“那怎麽辦?咱們發個通稿,澄清一下?”
“通稿多沒意思。”黑無常眼珠一轉,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走,我帶你去見識一下,我們地府最新研發的,‘輿論引導型P圖’技術。”
半小時後,一張堪稱“驚天地泣鬼神”的圖片,出現在了“飯飯CP”的超話裏。
圖片上,姚清寅和馮香兒穿著戲服,被P在了一朵巨大的、五彩斑斕的蓮花寶座上。背景,是萬丈金光和祥雲環繞。兩人的頭頂,還被P上了兩個圓圓的、金色的光圈。
最要命的是,圖片的上方,用一種極其複古的、紅配綠的藝術字體,寫著八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這張圖一出,CP粉們,沉默了。
黑粉們,也沉默了。
三分鍾後,#飯飯CP,陰間P圖#的話題,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血洗了熱搜榜。
【我他媽……我他媽以為我提前進入了賽博墳頭蹦迪時代。】
【救命!我眼睛瞎了!這審美,是直接從我奶奶家的年畫上摳下來的嗎?!】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見過最離譜,也最晦氣的P圖,沒有之一!】
這些“靈異”事件和“陰間”P圖,很快,就被林漾和楚語菲在背後操控的水軍,捕捉到了。她們立刻調轉槍頭,不再攻擊兩人的戀情,而是開始大肆渲染劇組“被詛咒”的恐怖氛圍。
“知情人士”爆料,說劇組開機前沒有拜神,惹怒了山裏的東西。
“玄學大師”分析,說馮香兒八字太硬,克劇組,克搭檔,是天煞孤星之相。
一時間,輿論甚囂塵上。劇組最大的投資方,開始坐不住了,連夜給製片人打電話,言辭激烈地再次表達了想要撤資的想法。
劇組,再次麵臨停擺的危機。
就在製片人急得快要當場心肌梗塞時,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寅初資本,已向貴劇組追加投資五千萬。另,姚先生讓我轉告您,誰敢撤資,就是在跟他姚清寅,作對。】
製片人看著那條短信,愣了足足三分鍾。
他知道,寅初資本,是姚清寅自己的公司。
他雖然對馮香兒冷漠得像個陌生人,但屬於凡人姚清寅的,那種刻在骨子裏的“護妻”本能,還在。
天庭,觀星台。
司命星君看著水鏡裏,姚清寅那副“為愛一擲千金”的模樣,冷冷地,笑了。
“看來,普通的手段,對他已經沒用了。”
他撚起一顆黑色的棋子,緩緩地,落在了棋盤上。
“既然如此,那就,給他下一劑猛料吧。”
他通過天道法則,調動了一絲本源之力,將一枚真正的、沾染了無數怨魂氣息的“鎮魂鈴”碎片,偽裝成了一件“從千年古墓中出土的,罕見的青銅風鈴”,悄無聲息地,送進了劇組的道具庫裏。
一場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