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算
劇組的氣氛,已經不能用詭異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玄幻。自從上次的“聖光普照、枯木逢春”事件後,姚清寅在劇組的地位,已經從“男主角兼投資人”,悄然升級為了“行走的許願池”和“人形自走5A級景區”。
群演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看活佛般的虔誠。有事沒事就想往他身邊湊,蹭點“仙氣”。有個大媽群演,甚至每天都給他帶自己家裏種的、號稱吸收了天地精華的有機小番茄,說吃了能“鞏固修為”。
姚清寅對此煩不勝煩,身上的冷氣開得更足了,方圓十米之內,連蚊子飛過去都得穿件羽絨服。
而這場“玄學”風暴的另一個中心,馮香兒,則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對象。畢竟,在大家樸素的認知裏,有“祥瑞”的地方,就一定有“煞星”與之對衝。很不幸,馮香兒就被打上了那個“煞”的標簽。
隻有陸伯山,這位忠心耿耿的“保豬大隊”第一幹事,每天都像個護食的老母雞,把馮香兒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串開了光的佛珠,天天掛在馮香兒的保溫杯上,美其名曰:“中西結合,法力無邊。”
就在這人人自危的節骨眼上,一個匿名的快遞包裹,被送到了道具組。包裹不大,方方正正,上麵沒有任何寄件人信息。道具組的組長老王是個謹慎的人,還以為是哪個黑粉寄來的刀片,叫了兩個保安,小心翼翼地拆開。
裏麵沒有刀片,隻有一隻用明黃色綢緞包裹著的東西。綢緞揭開,是一隻巴掌大小的青銅風鈴。
那風鈴的樣式古樸至極,青銅的表麵布滿了暗綠色的銅鏽,像是從哪個千年古墓裏剛刨出來的。鈴身上,刻著一圈圈密密麻麻的、蝌蚪一樣的神秘符文,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氣。
“嘿,這玩意兒不錯啊!”恰好路過的編劇兩眼放光,一把就將風鈴搶了過去,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這質感,這紋路,比我們花大價錢定做的道具強多了!老王,這誰送的?太有心了!”
老王搖了搖頭:“不知道,匿名的。”
“管他誰送的!這就是天意!”編劇一拍大腿,當場靈感爆棚,“我決定了!把後麵男女主那場定情的戲改了!就用這個鈴鐺當定情信物!你想想那畫麵,帝君把這個封印著上古凶獸的鈴鐺,親手交給小妖,寓意著‘我的所有力量,都隻為你一人掌控’,多他媽帶感!”
編劇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當他晃動那隻風鈴時,一縷幾乎微不可見的黑氣,從鈴鐺裏悄然逸散了出來。
當天下午,就開拍這場臨時改的戲。
片場中央,姚清寅一襲白衣,負手而立。按照劇本,他將從懷中,拿出這枚“定情信物”。
當那隻青銅風鈴被遞到他手中的瞬間,異變,陡生!
姚清寅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劇痛,從他握著鈴鐺的手掌心,轟然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那不是凡人的痛感,那是神格與神格之間,最原始、最野蠻的衝撞和排斥!
“哐當——”
風鈴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姚清寅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他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滾而下。
“姚老師!”
“清寅!”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楊傑書和陸伯山第一時間衝了過去。
馮香兒也想衝過去,但她的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從那隻鈴鐺出現的第一眼,她體內的“饕餮之體”,就發出了最強烈的警報。那不是食物,那東西裏麵,蘊含著一股龐大的、混亂的、充滿了怨念和不甘的能量。
那股能量,讓她感到惡心,反胃,還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就在眾人手忙腳亂,準備把姚清寅扶起來的時候。地府,摸魚辦公室裏,也正上演著一出“緊急公關”。
“老黑!你看!又上熱搜了!”白無常指著手機,一臉焦急,“#姚清寅片場再度暈倒#,#廚心為你劇組有毒#!這可怎麽辦啊?上次咱們的P圖,好像……起了點反效果。”
黑無常正啃著一個雞翅,聞言,滿不在乎地擦了擦嘴:“技術問題,都是技術問題。凡人的審美,太落後了。這次,咱們得來點直接的,物理層麵的。”
他說著,從功德箱裏,掏出了兩遝嶄新的冥幣,和一捆高香。
“走,我帶你去見識一下,我們地府最新引進的‘精準災厄轉移’技術!”
半小時後,兩個穿著劇組場務衣服的“工作人員”,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片場角落。他們一個負責望風,一個則從懷裏掏出兩個用黃紙紮的、畫著姚清寅和馮香兒生辰八字的小紙人,嘴裏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厄運轉移快顯靈……”
然而,咒語還沒念完,那兩個小紙人,就像被扔進了煉丹爐,突然“噗”的一聲,自燃了起來!火光一閃,瞬間,就化成了兩撮黑色的灰燼。
一股濃鬱的、燒紙錢特有的味道,迅速在片場彌漫開來。
“臥槽!什麽味兒啊?!”
“誰他媽在片場燒紙?!”
“救命啊!真的鬧鬼了!這劇組不能待了!”
地府的第二次“公關”,不僅再次慘敗,還順便,為劇組的“靈異”傳說,添上了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與此同時,遠在市中心一家高檔會所裏,林漾正品著紅酒,優雅地打著電話。
“王總,您聽說了嗎?《廚心為你》那個劇組,邪門得很。我一個大師朋友說,姚清寅,怕不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給附體了,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您現在投資進去,風險太大了……”
她聲音溫柔,話語裏,卻藏著最惡毒的刀。她要的,不是讓劇組停擺,她要的,是讓姚清寅,被這個圈子,徹底“雪藏”。
醫院裏,姚清寅被注射了鎮定劑,沉沉睡去。馮香兒守在病床邊,看著他那張即便是睡著了,也依舊緊鎖著眉頭的臉,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
她知道,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背後,針對他。
而那個鈴鐺,就是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