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馮月光,你想帶誰走?
馮香兒終於放下了啃得比她臉還幹淨的豬蹄,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那動作,帶著一種酒足飯飽後的優雅,與掀桌時的癲狂判若兩人。
她站起身,像巡視領地的女王,踱步到大廳中央。
全場的目光,包括監視器後方的費吳和楊傑書,都死死地釘在她身上。
【她要幹嘛?她又要發癲嗎?】
【不,你們看她的眼神!變了!那不是豬的眼神,是狼的!】
【前方高能預警!非戰鬥人員請撤離!香姐要開大了!】
“首先,柳廚師。”馮香兒的目光第一個落在柳依眉身上,“保險金,聲帶手術。動機很足,但太蠢。”
柳依眉剛想反駁,就被馮香兒一句話堵了回去。
“殺人騙保是刑偵劇裏最爛俗的橋段。一個人會用這麽容易被查到的方式,毀掉自己的一切?她隻會用更陰的招,比如……買水軍黑你,或者在你上台前,偷偷換掉你的麥克風。”
柳依眉的臉色一僵,眼神閃躲。
馮香兒沒再看她,目光轉向了自己對麵的姚清寅。“其次,我親愛的‘同夥’,姚公爵。”
她衝他眨了眨眼,語氣輕佻。“日記裏寫的奸情,聽起來很刺激。但一個能拿到山莊最終處置協議的男人,需要為了愛情殺人?他直接等凶手跑路,就能分走一半家產。躺贏,不比殺人香嗎?”
姚清寅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看著她,眼神裏是純粹的欣賞與著迷。那不是看一隻搞笑寵物的眼神,而是看一位運籌帷幄的棋手。
【叮——目標人物為你卓越的邏輯與控場能力所折服,他意識到你的魅力遠不止於食欲。】
【情意值+2。當前總情意值:5.8。】
“所以,”馮香兒環視全場,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的陳淳熙身上,“真正的凶手,往往看起來最無辜,動機也最……可笑。”
“陸偵探,”她突然點名,“把你找到的信,再念一遍。重點是,死者發現陳保姆的秘密後,想做什麽?”
陸伯山一愣,手忙腳亂地撿起信紙:“呃……這裏寫,‘我本想找她對質,讓她迷途知返。但我怕……’”
“停!”馮香兒打斷他。“‘找她對質,讓她迷途知返’。這是一個長輩對一個晚輩的態度。他沒想過報警,沒想過趕她走,他甚至還想挽救她。”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裏回響,一字一句,都像錘子,砸在陳淳熙的心上。
“一個把你當女兒疼的男人,發現了你所有的謊言,但他第一反應,不是懲罰,而是心痛和挽救。陳保姆,你告訴我,什麽樣的人,會殺死這樣一個人?”
“不是我……不是我……”陳淳熙開始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馮香兒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阮老師,你的畫。”
阮思逸連忙將那副兒童蠟筆畫遞過去。
馮香兒將畫舉起,展示給眾人。“紅色的水槍。你們都以為是凶器,是柳廚師。但你們忘了,死者有個自閉的兒子。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什麽是他最熟悉,又覺得有威力的東西?”
她沒等別人回答,直接公布答案:“清潔劑。那種裝在噴霧瓶裏,顏色鮮豔,被大人反複告誡‘有毒,不能碰’的東西。陳保姆,作為負責打掃衛生的你,是不是經常用?”
陳淳熙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案發當晚,”馮香兒的聲音變得冰冷,“主人拿著你偽造身世的證據,把你叫到書房。他沒有罵你,隻是痛心地問你為什麽。他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你怕了。你怕失去現在的一切。你經營了那麽多年的‘善良可憐’的人設,就要崩塌了。於是,你動了殺心。”
“你趁他不備,拿起桌上的匕首,可你力氣太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混亂中,你看到了牆角放著的,你用來清潔地毯的強力清潔劑。你抓起它,對著他的眼睛噴了過去!”
“孩子在門縫裏,看到了這一幕。他不懂什麽是殺人,他隻看到,保姆阿姨拿著一個像水槍的東西,噴了爸爸,爸爸就倒下了。所以,他畫了下來。”
“你解決了主人,卻發現自己留下了滿手的指紋。你很聰明,你用保鮮膜包裹住匕首柄,再用力刺進他的心髒,然後擦掉匕首上所有的痕跡。那瓶被你當成指紋粉的清潔粉,就是你用來擦拭其他地方痕跡時,不小心沾上的。”
馮香兒一步步走向陳淳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最後,是那個提拉米蘇。主人知道自己對可可粉過敏,為什麽還想吃?因為提拉米蘇的意大利語,是‘Tira-mi-su’,意思是‘帶我走’。他不是想吃,他是想死。一個被自己視如己出的‘女兒’背叛,還險些被她用毒劑弄瞎雙眼的人,他萬念俱灰。他在用這種方式,向唯一可能看懂他日記的你,發出最後的求救——帶我走,揭穿她。”
馮香兒的聲音,和她的人設一樣,毫無感情,卻又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剖開了所有的偽裝。
“不——!!!”
陳淳熙終於徹底崩潰了。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狀若瘋癲。
“憑什麽!憑什麽你們都覺得我該感恩戴德!他給我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我靠我自己編造身世,我靠我自己演戲,我靠我自己騙來的錢,有什麽錯!”
她的話,已經分不清是在說劇本裏的角色,還是在說她自己的人生。
“那些人,他們根本不關心我過得好不好!他們隻喜歡看我可憐!我不可憐,他們就不喜歡我了!是他們逼我的!是這個世界逼我的!”
她歇斯底裏地尖叫著,笑著,又哭著。
【叮!支線任務‘白蓮花的真麵目’已完成!】
【任務獎勵:能量波動檢測儀 x1,豬豬後遺症壓製劑·技能丹(武力限定版)x1已發放至宿主隨身空間。】
馮香兒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全部使用。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湧遍四肢百骸,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她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而她的視網膜上,多了一個雷達般的小界麵,上麵清晰地顯示著在場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不同顏色的能量光暈。
姚清寅是耀眼的金光,像個小太陽。蘇鈺是溫暖的粉色。陸伯山是暴躁的紅色。而陳淳熙,則是瀕臨破碎的灰黑色。
“好了。”費吳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第二天的搜證推理到此結束。各位玩家,請回房休息。明早九點,我們將進行最後的指認。”
眾人神色各異地離場。陸伯山看馮香兒的眼神,已經從敵視變成了敬畏。蘇鈺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眼神裏全是驕傲。
當晚,別墅的直播信號全部關閉。
馮香兒躺在自己房間的大**,正在研究那個能量檢測儀。每個人頭頂的光暈強度和顏色,似乎都代表著對方的情緒和能量狀態。
姚清寅那個小太陽,現在正散發著一種……馮香兒也說不清楚的,熾熱又愉悅的金色光芒。
就在這時。
“叩叩。”
敲門聲響起。
馮香兒挑眉,從**坐起。能量檢測儀上,門口那個金色的小太陽,亮度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她走過去,打開門。
姚清寅站在門外,他換下了那身公爵的燕尾服,隻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絲質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慵懶的性感。
他手裏,沒有拿任何與案情有關的東西。
他隻是端著一個小小的,精致的白瓷碗。
碗裏,盛著一塊小小的,看起來很美味的提拉米蘇。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碗遞到她麵前。
馮香兒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塊蛋糕。
隻聽姚清寅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低沉又磁性,像大提琴的弦在輕輕撥動。
“提拉米蘇,意思是‘帶我走’。”
他抬起眼,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牢牢地鎖住她的臉。
“馮月光,你想帶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