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哎,唉,愛?
姚清寅扯下眼罩,看著眼前這個正拍著手上灰塵、一臉“小事一樁”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同牛頓的棺材板,一起,被她掀翻了。
馮香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怎麽樣?”她的聲音,得意洋洋,“是不是比他們快多了?”
【叮——目標人物被你“用物理方式解決玄學問題”的暴力美學深深震撼。】
【他開始懷疑,你不是豬,也不是綠巨人。你可能是傳說中,一拳打死一頭牛的……泰坦。】
【他覺得,被泰坦扛在肩上,好像也挺有安全感的。】
【情意值+0.1。當前總情意值:48.4。】
導演室裏,費吳手裏的哨子,“噗通”一聲掉進了他的冰美式裏。
他看著監視器裏那個毫發無傷,甚至連發型都沒亂的姚清寅,又看了看那個像拔蘿卜一樣把橋拽過來的馮香兒。
他感覺自己的節目,正在朝著一個不可名狀的、B級片的方向,瘋狂裸奔。
“掐了!這段掐了別播!”他抓起對講機,發出了職業生涯中最沒底氣的咆哮,“誰敢播出去,我讓他體驗一下什麽叫‘社會性死亡’!”
直播間,已經瘋了。
【我看到了什麽?我瞎了嗎?她把橋拉過來了?我奶奶的拔河隊都沒她這麽猛!】
【怪力少女馮香兒!我宣布,內娛第一大力士,今日誕生!】
【姚影帝:別問,問就是愛情的力量。香姐:不,是幹飯的力量。】【費導:我隻是想搞個戀綜,為什麽會變成《走進科學》之《人類力量的極限》?!】
回到心動小屋,氣氛進入了一種賽博朋克式的詭異。
陸伯山抱著他的馬桶搋子,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裏,嘴裏喃喃自語:“不可能,我的魔法才是最強的……她的,一定是邪術!”
阮思逸把自己裹成一個春卷,躲在沙發最遠的角落,手裏死死攥著一本《高等數學》,試圖用科學的力量,對抗這不講道理的玄學世界。
楊傑書和柳依眉則在討論剛才的落水姿勢,哪個角度拍出來更好看。
蘇鈺和陳淳熙坐在另一邊,蘇鈺在看財經新聞,陳淳熙在旁邊做筆記,標題是《論資本如何有效規避不可抗力風險——以“馮香兒”為例》。
姚清寅一言不發。
他坐在馮香兒對麵,目光像兩台高精度的CT掃描儀,企圖把她從原子層麵看穿。
馮香兒被他看得豬毛倒豎,直接從果盤裏拿起一個蘋果,精準地堵住了他的嘴。
“吃你的吧,別說話。”
就在這時,電視“啪”地一聲亮了。
費吳換上了一身藝術家的花襯衫和貝雷帽,手裏拿著一根畫筆,臉上是強行擠出的、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家人們!鑒於大家下午的體力消耗過大,為了陶冶情操,培養藝術細胞,今晚,我們將舉行一場高雅的——‘心動雕塑’大賽!”
“主題是——‘我眼中的你’!”
“請各位用黏土,捏出你搭檔的模樣!最靈魂的創作者,將獲得神秘大獎!”
【又來!費導是瘋了嗎?剛經曆了物理暴擊,現在要進行精神攻擊?】
【捏搭檔?我賭一車黃瓜,山子要捏一個魔法少女版的思逸弟弟!】
【我更期待香姐的作品!她會不會捏一個豬頭版的姚影帝?】
分組,還是下午的分組。
黏土和工具被送了上來。
戰火,在藝術的領域,重燃。
蘇鈺和陳淳熙這邊,畫風是《Vogue》雜誌的封麵拍攝現場。
蘇鈺沒有碰黏土。她隻是優雅地端著一杯紅酒,對著陳淳熙,淡淡開口:“熙熙,我眼中的你,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美麗,鋒利,且致命。”
陳淳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豔的笑。她拿起雕刻刀,手腕翻飛。
沒有捏人臉。
她直接將那塊黏土,雕成了一朵盛開的、荊棘叢生的黑玫瑰。
每一片花瓣,都帶著攻擊性。
每一根尖刺,都閃著寒光。
【我靠!女王組,太絕了!這哪裏是雕塑,這是在宣告主權!】
【黑玫瑰!我懂了!熙熙就是鈺姐最鋒利的那把武器!磕死我了!】
柳依眉和楊傑書這邊,是片場導演的業務交流會。
柳依眉捏了一個小小的、穿著公主裙的女孩,溫柔地說:“傑書,我眼中的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很單純。”
楊傑書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不行。”他搖了搖頭,專業病犯了,“這個人物的弧光不夠。她的眼神,太平了,沒有故事感。”
他拿起雕刻刀,在那個小人臉上,輕輕一劃。
“你看,這樣,加一道淚痕,破碎感就出來了。她為什麽哭?是因為夢想破碎,還是因為愛人離去?這就有戲劇衝突了!”
柳依眉:“……”
陸伯山和阮思逸這邊,是大型驅魔現場。
“思逸!別怕!”陸伯山將黏土拍在桌上,一臉神聖,“我眼中的你,是被黑暗短暫蒙蔽了雙眼的天使!今天,我就用我的光之魔法,為你重塑金身!”
他肩上的小粉也揮舞著小拳頭,喊著:“烏拉烏拉!”
阮思逸縮在椅子上,抖得像個篩子。
他看著陸伯山把那坨黏土,捏成了一個不可名狀的、長著六個翅膀和八條腿的……玩意兒。
“看!”陸伯山獻寶似的舉起他的作品,“這是六翼熾天使和八腳神馬的結合體!象征著光明與速度!我稱之為——‘神聖·光速·大撲棱蛾子’!”
阮思逸兩眼一翻,差點當場去世。
最後,是萬眾矚目的馮香兒和姚清寅。
姚清寅看著馮香兒,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你來?”
“沒空。”馮香兒正忙著在手機上點外賣,頭也不抬,“你捏吧,捏得像一點,不然扣你工資。”
姚清寅笑了笑,拿起黏土。
他沒有捏人。
他修長的手指,在黏土上,揉、捏、搓、壓。
動作,專注而深情。
很快,一個精致的、栩栩如生的……豬頭,出現在他手中。
那豬頭,圓潤,飽滿,憨態可掬。
眼睛,是兩顆黑豆。
鼻子,是向上翹的。
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剛吃飽的微笑。
他甚至還用粉色的黏土,在豬頭的頭頂,捏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豬頭!他真的捏了一個豬頭!還是粉色蝴蝶結的!】
【我宣布,這是我見過最深情的告白!姚影帝,你是懂什麽叫“愛稱”的!】
【香姐:我把你當搭檔,你居然想當我飼養員?!】
馮香兒點完外賣,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擺在桌上的、衝她微笑的粉色豬頭。
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一把搶過姚清寅手裏的黏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了一個東西,拍在了豬頭的旁邊。
一個,小小的,戴著皇冠的,南極王企鵝。
那企鵝,叉著腰,一臉“我是老大”的傲嬌表情。
豬頭,和企鵝。
並排站在一起。
像一對剛剛拜了堂的……吉祥物。
評審環節開始。
費吳強忍著笑意,看完了前麵三組的“藝術品”。
當他走到姚清寅和馮香兒麵前時,他終於破功了。
“噗——”他指著那一豬一鵝,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倆……是來參加《動物世界》的嗎?”
姚清寅麵不改色,拿起那個豬頭,對著鏡頭,認真解釋:“我眼中的她,純粹,快樂,對美食有不懈的追求。是珍寶。”
馮香兒則拿起那個企鵝,撇了撇嘴:“我眼中的他,幼稚,自戀,還總愛管我。是傻子。”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楊傑書,忽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費吳麵前,將自己捏的那個亂七八糟的雕塑,遞了過去。
“費導,我……我沒捏好。”他低下頭,臉頰微紅。
費吳剛想說“沒事”,卻看到,在那坨黏土的底座上,被楊傑書無意識地,刻下了一行小字。
一行,隻有他才能看懂的,遊戲裏的CP名。
那是他們當年,在網遊裏用了三年的情侶ID。
費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