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老師？對門住的是個男老師？
趙靈瓏連忙打招呼：“李老師，你好你好！我姓趙，趙靈瓏。”
李雲起見著開門的人時，心裏一驚：趙尼龍？怎麽這麽耳熟？不會吧？還有點眼熟，貌似記起來了，不過化妝前後這女的容貌差很多啊，這真是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啊！
“趙老師好！”
“嘶……李老師，我們是不是哪裏見過？”趙靈瓏推了推眼鏡欲湊前再看清楚點，有點眼熟，可惜記不起來在哪見過。
“沒有，絕對沒有！”李雲起連忙否認：“我第一次見趙老師呢！”那日結婚儀式上不過短短三小時的接觸，這倒黴女人估計也顧不上將他記清楚吧？
“哦……這樣啊。”趙靈瓏蹙眉思索，確實想不起來了哪裏見過了，算了，沒見過就沒見過吧。
“不好意思啊，我想借你們家陽台用一下。”李雲起挺了挺胸脯鎮定道。
“借陽台？”大半夜借陽台幹嘛？趙靈瓏不自覺地攏了攏睡衣領子。
“哦，我的鑰匙鎖進去了，這麽晚了，也找不著開鎖匠，得從你們家陽台翻過去……”李雲起比了個翻閱的手勢。
趙靈瓏心領神會：“哦……明白，那進來吧。”
遠親不如近鄰，這個男鄰居雖然有點冒失，但也得好好相處嘛。
趙靈瓏邊把人領進門邊道：“不過，陽台翻過去會不會有點危險啊？這可是六樓啊？”
“沒事，我經常翻……”
“啊？”這……這經常翻是幾個意思啊？
“我……我經常翻跟鬥，體育老師嘛，身手還是不錯的，不用擔心。”李雲起嘴角抽了抽，說話得注意了，以後過來觀察目標人物得更加小心了，沒想到學校還把這套屋子安排住人了。
因為2單元的這豎排房子正對著女生宿舍，故學校就安排女教師入住，可他的目標就是女學生啊，本以為都開學了，這屋還沒人住就空著了，沒想到竟還真有人住進來。
“哦，嗬嗬……”趙靈瓏翻了個白眼，心道以後陽台門得反鎖了。
二人來到陽台上，李雲起朝對麵女生宿舍快速瞄了幾眼，確定目標人物已歸宿舍，安全！
趙靈瓏跟著他來到陽台，卻發現他並沒馬上翻越陽台，反倒是往對麵女生宿舍瞎瞅瞅，心裏對他更加反感，這鄰居外表長得人模人樣的，不會其實是個變態吧？
“那個……李老師，你看看這高度、這寬度……沒問題吧？”為轉移李雲起注意力，趙靈瓏特意提高聲量，走到兩屋相連處比劃道。
李雲起忙回過神應答：“哦，沒問題，謝謝。”說完一個短跑衝刺起跳翻轉，還沒等趙靈瓏回神，人已經在對麵陽台了。
趙靈瓏目瞪口呆，下巴都快驚掉下來了，這……這身手也太了得了吧？拍電影啊？現在的體育老師都這麽牛逼了？
“謝了。”李雲起在對麵陽台朝她揮手。
不知為何，剛才那一瞬間，趙靈瓏覺得這個體育老師像電影裏的特工，幹練、身手不凡。
不過，不論是不是絕世高手，尼瑪，三秒翻越一個陽台，太可怕了有沒有？趙靈瓏已經打算給陽台加鎖了。
“那個……趙老師，晚安。”李雲起臨進屋之前將頭又探了出來打招呼，這鄰居關係得打好了，以後少不得麻煩她。
“哦哦，晚安晚安。”趙靈瓏連忙打完招呼躲進房裏，“砰”的一聲關了陽台門。
李雲起摸了摸鼻子：不會是嚇著她了吧？以後在她麵前得收斂一點點。
*
夜深人靜，躺在**的趙靈瓏感歎道：新生活總算有驚無險的開始了。
勞碌了一天，趙靈瓏很快進入睡眠，這也是兩個多月以來第一次能夠在十二點之前成功入睡。
感謝父母！感謝學校給她這麽一個機會，雖然不是很滿意，但是做人嘛，知足最重要！
天有不測風雲，趙靈瓏原本一眼看到底的人生忽地風雲變幻，峰回路轉起來。
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來。
*
一覺醒來的趙靈瓏恢複了點活力，開學第二天，趙老師的第一堂課，她可以說是相當用心了，提前半個小時起床拾掇自己，在鏡子前為自己打氣，恢複自信心，既然老天爺這樣安排她的人生，一定有他的道理，趙靈瓏似乎又恢複從前那打不死的小強精神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
早上八點，穿著職業西裝短裙打扮的頗為亮眼的趙老師心情不錯地來到她的班級，臨進門前還特意停了下來，整了整衣服裙子，待上課鈴聲結束後，露出個微笑滿心歡喜地推開了教室門。
結果……
萬萬沒想到啊，人生如戲，她趙靈瓏也會有今天。
一大盆涼水當空澆了下來，剛擺好的笑容還僵在臉上。
教室裏傳出一陣哄堂大笑。
趙靈瓏在她的第一堂課上被淋成一隻“落湯雞”。
她呆立當場，腦袋無法思考，良久，身子顫抖了一下，才總算回魂。
摘下濕透的眼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教室內依舊笑聲不斷。
這也太LOW！太幼稚了！太膽大包天了吧？！這是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友善的社會主義新中國嗎？誰借給他們的膽子學漫畫裏用這麽低級的橋段捉弄老師的？！
趙靈瓏很生氣！氣這些目中無人不懂尊師重道為何物膽子肥上天的她的學生們！氣自己竟會被如此幼稚的伎倆捉弄！氣這不公平的世道！氣她今天剛有點恢複的自信心又被打擊的不見蹤影。
總之，這堂課沒上成，趙靈瓏一身濕噠噠的直接轉身去找教務處主任了。
“王主任！”趙靈瓏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闖進了王富貴的辦公室。
王富貴正在辦公室享用他的早餐呢，忽地被來人打斷，非常不爽！匆忙用旁邊的報紙遮擋食物，太慌亂，報紙浸泡到他的湯麵裏，一陣心疼，大早上的誰這麽不識抬舉啊！王富貴剛想破口大罵：
“進門不會先敲……門啊！”可抬眼見到是如此狼狽的趙靈瓏，後麵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嶺南中學的學生素質就隻有如此嗎？可以這樣惡劣的捉弄老師？”趙靈瓏如何也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這麽不可愛的學生。
“趙老師？呃……這……這個嘛，你可知道是哪個學生幹的？”王富貴有些尷尬，十一班這群小混蛋又給他惹事，這已經是第八個班主任了，再氣走就真的沒辦法了！
十一班學生內裏其實也有幾股勢力，但在搞破壞和氣走老師的事情上卻出奇一致的團結，互相包庇對方，學校是各種懲罰都用上了還是治不了他們，你沒有證據啊，學校甚至還在教室裏裝過攝像頭都無濟於事。
“我覺得全班都有份！”趙靈瓏覺得這教導主任很坑啊，讓她當這個班主任是有預謀的吧？
“趙老師，這可不能覺得的喲，要有證據，你知道現在家委會很難搞的。”退學又退不得，沒有真憑實據家長也不幹，校方曾經想拿一名沒啥背景的學生“開刀”，殺雞儆猴，可是平日裏水火不容的同學們在那一刻卻出奇的團結，竟聯名上書要一起退學，難道讓整個班級都退學？學校辦不到啊！
“我被搞成這樣？還需要證據？”趙靈瓏不可思議。
“這個……我們校方也要給家委會一個交代的嘛，比如昨天他們打架鬥毆，大夥都看到了，就可以罰他們啦。”
“……”趙靈瓏無言以對啊：“也就是學校都不管了？”
王富貴撩了一把額前的幾根劉海，背手踱到靈瓏跟前：“這個嘛，學校不是不管，隻要你有證據是哪個學生幹的，上報上來，學校肯定會處理的！”
那就是不管了，趙靈瓏很沮喪，以為終於找到了工作，柳暗花明又一村 ，哪想到一個坑完還有一個坑，坑坑不息啊。
見趙靈瓏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王富貴摸了摸光禿的頭頂慢條斯理道：“其實吧，十一班這些問題首先應該你做班主任的解決，一點小事就找學校，那學校聘請你過來是幹嘛的？”
“……”得，這鍋還得趙靈瓏自己背，這是考驗她的忍耐度吧，反正學校是無能為力了，哪天她受不了了就走人，現在想想之前被氣走的那些班主任也是不容易，趙靈瓏第一堂課還沒上呢，就想辭職不幹了，能堅持三天以上都是神人啊。
“小趙啊，你還是太年輕，教書育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當上老師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身負使命的人民教師！你肩負的是下一代的未來。”
“可是，主任……”
“不用多說了，趕緊回去上課吧！作為一名老師，連自己的學生都搞不定那還當什麽老師。”王富貴朝她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再多聽的樣子，這是撒手不管了？
誒，王主任，這話有點重了啊，誰遇到這麽不正常的班級也會神經錯亂好吧！但趙靈瓏卻突然感到很慚愧，話糙理不糙，她堂堂趙靈瓏竟被熊孩子們耍的團團轉，真是叔可忍，嬸嬸不能忍啊！
告狀的結果是，我們新任班主任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看著趙靈瓏走出去，王富貴終於鬆了口氣，看來這個趙老師估計也待不久了，第一天就被整的沒轍了，那怎麽能經受的了接下來的折磨呢！思索完畢，王富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趕緊坐回位置繼續享用他的早餐。
趙靈瓏很氣餒，出師未捷身先死啊，這一身濕噠噠的也沒法繼續上課，待回宿舍換好衣服，下課鈴聲也敲響了。
麵對這麽一個問題多多的班級，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冷靜下來後也覺得今天自己的處理方式不妥，被學生整已經夠丟臉了，竟然還跑去告狀，真是連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啊！
但趙靈瓏骨子裏還是個負責任的老師，上午因為這場小事故耽誤的課程她利用晚自習給補了回去，這一招出其不意，打的十一班的同學們一個措手不及，都沒來得及使壞就被逼著用晚自習上了堂數學課，眾人義憤填膺。
一天下來，趙靈瓏與他的學生們處的水火不容，但也總算熬過來了。
開學第二天，趙靈瓏過的非常不愉快。
在如此不愉快的夜晚，對麵那個變態……不對，那個李老師又因為鑰匙鎖家裏而借用了她家陽台。
“謝謝你，趙老師。”李雲起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想的，趙靈瓏這個班主任很不稱職啊，早早就回宿舍窩著，也不去關心體恤下她的學生們，害他不能偷偷跳進她的陽台監視目標對象，誰叫她房間燈火通明，窗簾也不拉，他還沒那個膽子當著她的麵闖過來。
看來得盡早布置好電子監控設備了。
“呃……嗬嗬，不用謝。”趙靈瓏笑的很勉強，剛想洗澡睡覺呢，就被人打擾，這人不會是故意的吧？每天都忘帶鑰匙？看來長得帥也不靠譜啊，換做以前的趙靈瓏，麵對眼前李雲起級別的帥哥絕對是“把持不住”的，可惜，剛經曆人生重創的趙老師已經對帥哥免疫了。
因為不熟，也沒啥可聊的話題，為避免尷尬症發作，趙靈瓏連忙揮手示意告別，但怎麽這人還盯著她看呢？趙靈瓏不自覺的攏了攏衣服有些訕訕的想要進屋。
“誒，趙老師。”
“啊？”還有事？
李雲起有強迫症，不容許非正常現象在他眼皮底下發生。
“那個，背後。”他指了指自己的後背。
趙靈瓏一臉納悶，朝他背後看去：“你背後沒東西啊？”
“不是，是你背後。”
見李雲起神秘兮兮的表情，漆黑的夜晚，忽地身旁似有一股陰風襲來……
“啥？！”趙靈瓏嚇了一跳：“我……我背後有啥？”太可怕了，大晚上的人嚇人嚇死人啊喂，趙靈瓏往身後看了看，沒東西啊，不會是她看不見而他看的見的東西吧？背後靈？電光火石之間，趙靈瓏腦補了一部泰式恐怖片，一下驚嚇的在原地彈跳打轉起來：“什麽東西什麽東西？啊！救命啊！”。
從小到大最怕鬼了啊有木有？！惡靈退散！急急如律令！
“後背上有東西。”李雲起被趙靈瓏的智商刷新了下限，扶額道：“你的後背被貼了張紙條。”這女的怎麽神神叨叨的。
趙靈瓏醒悟過來，忙伸手朝後背摸去，果然摸到一張紙條。
猛地撕下來一看，不看還好，一看覺得自己又要氣死過去。
上麵隻有三個字，紫色銀光筆加粗大字：“我是豬！”
很想罵人啊有木有，這是什麽時候貼上去的，不會是白天吧？想想今天去過的地方，那她豈不是貼著這張字條走遍了整個校園？！真是丟死人了啊！這到底是誰幹的？！
李雲起見趙靈瓏發現了異樣，也不好太不給人麵子，打過招呼後便速速回了房間。
不用猜了，肯定是她班上那群“可愛”的學生搞的！
上班第二天，趙靈瓏可以說是相當沮喪了！
趙靈瓏人生的第一份正式工作讓她本就跌入穀底的人生再度墜入深淵。
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事情怎麽就能發展成這樣呢？吳鐸逃婚還沒讓她哭幾次，現在被學生討厭捉弄的反倒讓她心酸想哭。
怎麽就讓學生如此討厭了呢？自己這麽熱愛教師這個職業，也算是盡職盡責，教學方式新穎獨特，為何就不招這些高三的毛孩子們喜歡呢？想當初在雲大，每逢她的課不敢說人滿為患，那至少來上課的也是聽的津津有味的啊。
那種感覺她記憶猶新，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一雙雙渴望知識的眼睛，讓她整個人都體會到教師職業的神聖，教書育人難道最關鍵的不是把課講好嗎？
趙靈瓏想不通，她規規矩矩、恪盡職守，怎麽就換不到一個好結果呢？
一時千種情緒上湧，愈發心酸的想哭，遂將自己蒙進被子“嚶嚶嚶”地哭泣起來，得，還嫌丟人，懂得躲被子裏哭，可惜嶺南中學教師宿舍的隔音不好，即使蒙著被子哭，夜深人靜的時刻也能被隔壁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李雲起趴在窗台上點著根煙，望著天空數星星，深夜的校園萬籟俱寂，耳邊傳來不合時宜的哭泣聲，他也睡不著，這次任務結束就可以恢複原職了，身份換了幾波，都快忘記自己是個警察。
隔壁這女的也真是夠倒黴悲催的，聽說被分到十一班，那群兔崽子他聽說過，好像氣走八個班主任來著？
這可是群“人才”了！她這個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女老師估計夠嗆，後天才有他們班的體育課，到時候好好會會他們。
他弾了弾手上的煙灰，心道：這女的估計待不了幾天就得走人，也好，早點走人，省的哪天她記起他來又多些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可以，希望兩人不要再見麵了。
至此，李雲起給趙靈瓏的定位是倒黴而又可憐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