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清脆的上課鈴聲響起,還蒙在被窩裏睡大覺的趙靈瓏被驚嚇的連人帶被直接翻滾下床。
“上課了?完了完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單腳跳出落在地上纏著腿的被子,還沒跳出被子又被絆倒……趙靈瓏整個人混亂的像“犀利姐”。
一陣手忙腳亂後出門的趙靈瓏終於記起今天的課是上午第二節課,她沒必要早起。
她摸了摸鼻子,心裏感歎著自己真是瘋了。
轉身欲回屋繼續睡個回籠覺,掰了掰門把手,打不開,鎖了?伸手進褲兜掏鑰匙,低頭一看:哎呀媽呀,自己怎麽連睡褲都沒換?好吧,腳上還踩著拖鞋,真是睡懵逼了!
等等,鑰匙呢?趙靈瓏一陣緊張,摸遍全身都沒有鑰匙,她抓了抓頭發,真是要命,遲鈍的腦子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怎麽辦?這副模樣出門去拿備用鑰匙好像很丟人,她低頭看了下自己的造型,真是……嫌棄的沒臉看,昨天被那群小兔崽子折磨的裏子麵子全丟了,今天再出去丟人現眼?絕不!
半晌,慢慢抬頭看向對門,趙靈瓏眯了眯眼睛:隻剩這個法子了!
李雲起正在屋子裏練伏地起身,昨晚對門那女子哭了大半夜,害他也失眠了,為了自己時刻保持狀態在線,每天的鍛煉不能少,才剛做了幾個就聽見有人拍門。
他也是剛來嶺南中學,這次要扮演的是體育老師的角色,他還特意琢磨了好一陣,昨天給九班十班各上了一堂體育課,感覺還不錯。
高三體育課那就是“放羊課”,像嶺南中學這樣的學習氛圍,老師占課就不說了,學生們各個更是把體育課當成了“文化加強課”,這不才剛開學麽,上體育課請假的就快一半,各種請假理由讓他百感交集,但當他得知他們請假是為了回教室溫習主科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反正他也是來打醬油的。
這麽一大早就有人找上門?會是誰呢?
李雲起收拾了下心情,不同的角色扮演的久了,難免有些精分,演員在台上表演那是拿錢換的,他在生活裏“表演”那是拿命來換的!
待他收拾完畢打開門一看,李雲起有些小震撼:這女的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說蓬頭垢麵都不為過啊,小西裝外套配條大媽睡褲腳上穿著一雙木屐……這是什麽造型?
趙靈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那個,李老師,我……我也把鑰匙鎖家裏了,能不能借你家陽台一用?”
李雲起眯了眯眼睛後換上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沒問題啊,這樣吧,你在這等著,我給你去開……”
“謝……”趙靈瓏謝謝還沒說全呢,“砰”的一聲,對門把門關了。
趙靈瓏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還沒來得及吐槽人的紳士風度,身後的門就響了起來。
“趙老師,好了。”李雲起一副撲克牌臉,雖然舉動很溫暖,但是總有種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
“謝謝……謝謝。”趙靈瓏連說了幾聲謝謝回了屋子,也知道自己形象不妥沒敢邀請人上屋裏坐坐。
她正打算關門,門卻被一隻腳卡著關不上,她打開一看,見著李雲起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個……趙老師,我也得借你們家陽台一用了。”他指了指身後緊閉的房門,趙靈瓏立馬會意,忙開門讓道。
“沒事沒事。”
“謝了哈。”李雲起閃身進門,動作很快,趙靈瓏皺了皺眉,但沒往深處想,跟在他身後來到陽台。
“客氣啦!咱們是鄰居嘛,互相幫助應該的。”趙靈瓏覺得這個李老師雖然有點怪怪的,但是人還是滿熱心的,竟然能進教師隊伍,人品應該不會太差,但當目送李雲起輕巧的翻越陽台轉身回屋後,她想收回剛才的想法。
尼瑪,要是沒記錯,這陽台門昨晚不是被她鎖了嗎?李雲起是怎麽進來的?那麽短的時間!
趙靈瓏要抓狂了,這個體育老師什麽來頭啊?好可怕啊!
嶺南中學怎麽回事啊?老師學生都好奇怪啊!
望著完好無損的陽台門,趙靈瓏有點心慌慌,看來以後還是盡量躲著點,得給陽台加鎖了。
這樣磨蹭了下,留給趙靈瓏收拾的時間也不多了,第一節課快下課了,不過時間還算充裕,她終於可以認認真真地做好準備。
一切收拾妥當,臨出門前趙靈瓏給自己打氣:加油!不能生氣!保持微笑!學生們總有可愛的一麵待她發覺。
元氣滿滿的趙靈瓏哭了一個晚上似乎沒有被打倒!
上課鈴聲剛敲響,站在高三十一班教室門口,她警惕地推了推門,很好,頭頂沒有水盆,新的開始。
書本夾在腋下,雙手戳了戳臉頰:保持微笑!
推開教室門,班上一片安靜,同學們乖巧地坐在位置上,一切正常。
趙靈瓏心情漸漸放鬆,站在講台上抱著書本朝台下的同學們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同學們,早上好!”
“……”台下依舊一片安靜,眾人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罷了罷了,沒反應總比反應過度的好,昨天才捉弄她今天就熱情如火她還不適應呢!
台下同學的目光太過熾烈,她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那我們開始上課吧!”
輕輕放下書本,轉身麵對黑板,趙靈瓏暗自竊喜:同學們看見今天沒有生氣的她應該很納悶吧?她趙靈瓏可沒那麽容易被打倒!
咦!上堂課黑板板書沒擦?趙靈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順手摸向一旁放黑板擦的位置。
不對!手感不對!軟綿綿的?她詫異地低頭看去。
刹那間……
“啊!”一聲淒厲的尖叫響徹嶺南中學。
一隻黑老鼠!一隻會叫的黑!老!鼠!尾巴又細又長!趙靈瓏幾乎要暈厥。
教室裏怎麽會有黑老鼠,還正好在放黑板擦的位置?!
伴隨著她的叫聲,台下一片哄堂大笑!
有幾個特別誇張的學生還笑的前仰後伏拍桌子。
趙靈瓏抓著“黑老鼠”的手連忙甩了幾下,黑老鼠落入台下人群中,可是他們並沒躲閃,有個男同學還跳起搶奪了過去,夠著時還特意用手捏了幾下,隨著他的動作,那隻“黑老鼠”又很蠢地“唧唧唧”叫了幾聲。
假的?!
趙靈瓏驚魂未定之際,那搶著老鼠的男生站了起來,朝她鞠了一個躬道歉道:“對不起,趙老師,不知道誰把我的吉祥物放黑板下了,沒嚇著您吧?”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誰幹的了,可他們這先發製人這一招是讓她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了?簡直受夠了!趙靈瓏分分鍾想辭職!
她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待發現那隻“黑老鼠”是玩偶後,被故意捉弄的趙靈瓏氣急敗壞地轉身站在講台前,太過分了!
這已經是趙靈瓏的底線了,這樣玩弄老師,到底懂不懂尊師重教!她氣的渾身顫抖!雙手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
“轟隆”一聲巨響!
萬萬沒想到啊,講台桌竟然塌了!趙靈瓏失去支撐整個人栽進了一堆碎木頭裏,瞬間跌了個“狗吃屎”!
好吧!趙靈瓏做夢也沒有想到今天的她會比昨天的她還要狼狽十倍不止!
是!她剛才是很生氣稍微加大了力度“拍”了講台桌,可是即使她用上全部力氣也不至於把講台桌拍碎吧?
這又是什麽情況?身邊幾塊木頭明顯的整齊斷痕說明了一切!
台下稍微平複的笑聲再次響起……
趙靈瓏栽下來的速度太快,加之碎木板上還有些毛刺,不僅狼狽還受傷了,手臂上道道血痕,她跪伏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漸漸的,教室裏的哄笑有大聲轉弱,直到完全安靜。
氣氛僵持住了。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大概五分鍾,趙靈瓏還是沒起來。
台下開始有些竊竊私語,有些同學不忍想要上前探查,又被一些同學製止。
跪伏在地上的趙靈瓏睜開緊閉的雙眼,斑斑血痕的拳頭慢慢舒展開來,她放鬆了緊咬的下唇。
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期間沒有一個同學離開座位上前攙扶她。
很好!果然是一群無藥可救的家夥!
趙靈瓏終於站了起來,形容狼狽,被木屑刮破的衣服,血跡斑斑的手背,青紫的膝蓋。發型也亂了。
她沒有說話,台下也沒人說話。
勉強站起來的趙靈瓏,拉了拉淩亂的西裝套裙,麵色冷峻,甚至沒看台下眾人一眼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
安靜的教室在她離開的刹那沸騰了起來。
“這次肯定能創記錄。”馬濤討好地對斜靠在後桌,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男生道。
張福瑞雙手伸展開,慢慢地抬至頭頂伸了個懶腰:“這麽不耐扛,不好玩。”
“你們猜她明天還來嗎?”後排一女生跳坐上課桌摳著彩色手指甲一臉不屑道,額前的劉海掃到一邊遮住了一隻眼睛,把校服換了就是一副太妹模樣。
“會不會太過分了?這才第二天,而且我看她好像受傷了,這樣不太好吧?”一個看起來全班最像學生的女孩不忍心道。
“蘇茵,不要對老師仁慈,想想他們對我們做的一切,我們有今天不就是被他們偏心、勢利眼教導出來的嘛?”
“可是……孔芳,我們不是說好不傷人的嗎?惡作劇捉弄一下就好了。”蘇茵還是有些難過。
“是他們先放棄我們的!而且這個老師也是曆來最過分的一次,你忘了開學那天福瑞和李旺打架的事了?”孔芳輕巧地跳下桌子不屑道:“今天你對老師仁慈,明天她就會對你殘忍,就因為我們成績不好,他們看不起我們,對我們的諷刺挖苦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就是!想到就來氣,不問青紅皂白就把‘屎盆子’蓋在我們班頭上,讓我們掃了全樓的廁所!”馬濤氣打一處來,狠地拍了下桌子。
“哼!開學三天了,我們班同學的名字她一個也叫不出來,名都不點個,根本沒有把我們放在心上!”羅賓道。
“就是就是!”同學甲乙丙丁連忙附和。
“她這會哭著鼻子去找校長了吧?聽說昨天去找了教導主任。”十一班小公主任萱萱舉著一枚鏡子,一邊往自己臉上補妝。
另一個角落裏圍著的一圈男生卻對其他人嗤之以鼻,為首的男生嗤笑道:“你們還好的意思說開學的事,七個打一個都打不過人家,十一班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江南鑫,你行你上啊!福瑞暑假受傷了,那旺財欺負人!專挑他受傷的部位打,你看見我們班人被欺負也不上前幫忙,就你們也配稱得上是我們班的人!”馬濤氣不過地站起身理論。
嶺南中學高三十一班,曆年成績和風評都是全校最差,學生背景複雜,班內主要分為兩派,一派是以號稱“打架之王”張福瑞為首的本地土著生代表;另一派就是以凡事能用錢解決絕不叨逼的富二代江南鑫馬首是瞻,雖是一個班級的同學,行事作風卻完全不同,日常生活裏更是水火不容。
“嘁,沒用就是沒用,不要找借口!就你們這些小伎倆,要不咱們打個賭,我賭明天她還會來!怎麽樣?阿福你敢不敢應賭。”江南鑫雙腿抬起架在課桌上一臉玩味。
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的男生冷笑一聲:“如果她明天還來,我就掃全樓的女廁所!如果她明天沒來你在操場上裸奔二十圈!哦,算了,二十圈怕你身子弱跑不完,那就五圈吧!怎麽樣?五圈跑的下來嗎?”
“張福瑞!”被鄙視體力差的江南鑫一下被戳中痛處,猛地站了起來:“你不要欺人太甚!五圈就五圈!誰怕誰!”
“那如果你們都錯了呢?或許人家根本沒被打倒,指不定今兒個就能看到。”孔芳還嫌不夠熱鬧道。
“沒可能!”張江二人異口同聲道:“如果她今天來了,我們倆就算輸。”
孔芳冷笑。
班裏兩大“巨頭”下了賭約,班級立馬熱鬧起來。
“哼!我做見證,你們倆誰輸了可別裝孫子不履行賭約!”孔芳訕笑一聲火上加油。
全班歡呼!
一身狼狽的趙靈瓏回到了宿舍,還好是上課時間,學校沒啥人,如果說昨天的她還會生氣,今天的她卻連氣都生不起來,心灰意冷,這群熊孩子太過分了!她根本搞不定,現在就回宿舍打包行李,辭職!
剛欲出門的李雲起見著破敗……不堪的趙靈瓏低著頭灰頭土臉的樣子,嘴角抽了抽,這個點不是應該在上課嗎?不是才第三天嗎?怎麽就被整的不成人形了。
正麵遇上也不好不打招呼。
“趙老師,你沒事吧?”
趙靈瓏此刻隻想鑽進地縫裏,被一群毛孩子整成這樣真是沒臉見人了。
她低著頭嘟噥了句:“沒事。”
手欲伸出來朝他瀟灑的揮一揮,可惜還沒舉起一點點就抽痛的裂了嘴:“嘶……”
“趙老師,你受傷了?”李雲起覺得情況有些嚴重,髒亂就算了,如果受傷了,這些學生的行為就太惡劣了。
趙靈瓏強顏歡笑:“沒事沒事,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算是看出來了,十一班的問題找學校也沒用,又何必讓別人徒增笑話,躲閃著李雲起的探尋,迅速開門回屋:“那個,謝謝啊。”
謝謝?李雲起餘光落在那青紫的膝蓋上,還想說什麽,門卻已經合上。
他摸了摸耳朵,欲轉身下樓,算了,不要多管閑事,自己還有任務在身呢,可是還沒下了幾步樓梯又停下了腳步,歎了口氣,反身折回家裏。
趙靈瓏回到房間,把包丟在一邊,撲倒在**,四肢剛沾上床鋪又疼的立馬站起來。
真是夠了!這群無藥可救的家夥!低頭看了眼狼狽的自己,趙靈瓏歎了口氣,開始收拾行李。
李雲起拿著“護創包”站在602室門口,敲了幾下門,屋內沒有任何反應。
他蹙眉沉思,回想趙靈瓏剛才的狀態,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不會吧?這丫頭該不會想不開吧?頓時腦補了一部狗血的主角自殺電影,急忙加速地拍打著門,還是無人應答。
情況不妙啊,李雲起連忙回屋來到陽台上,一個箭步,一隻手上還提著護創包,單手就從601陽台翻到了602陽台。
他臉貼到落地窗前,看見屋內蹲在地上舉著根繩子背對著他的趙靈瓏,天哪嚕!萬萬沒想到,這女的竟然會選擇上吊這麽複古的死法。
這個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