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生全是隱藏大佬

第四章

不容李雲起思索,來不及呼叫阻止,幾乎是本能反應,他一腳踢開了陽台門衝了進來。

“不要啊,趙老師!”推開房門看見的卻是被他突然出現嚇癱在地上的趙靈瓏。

趙靈瓏一臉懵逼:這人是怎麽進來的?變態啊!救命啊!

她扯下耳朵上的耳機,剛欲尖叫就被李雲起捂住了嘴巴。

李雲起也很苦逼,好心救人結果現實好像跟腦洞有出入,原來趙靈瓏拿著根繩子是在捆綁書籍。

趙靈瓏被捂著嘴巴扭動:“放開……偶……”

“你別叫!”李雲起滿腦門的黑線。

五分鍾後,消除誤會的兩人尷尬地坐在趙靈瓏房間的地板上。

“那個……傷口還是要處理一下的。”李雲起摸了摸鼻子打破了沉默。

趙靈瓏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沒事,我還沒那麽脆弱,不會尋死也不會自殘,看,我貼了創可貼。”

李雲起皺了皺眉,拿起扔在一旁的護創包,歎氣道:“女孩子家家的這日子過的也太糙了點吧,這麽多傷處就隨便貼塊創可貼?”

那句經典的台詞怎麽說來著?像一個破布娃娃般。

趙靈瓏還欲推辭,就被人阻止。

“你可別動了,這些傷口最好先消毒。”李雲起輕輕抬起她的胳膊認真地處理起傷口來。

早晨的陽光不那麽刺眼,透過窗玻璃灑在身上溫暖而舒服。

原本還欲蠢蠢欲動的趙靈瓏慢慢地安靜下來,望著眼前可以稱得上是陌生人的男子,不知為何,鼻頭有點酸。

李雲起垂著頭,一臉認真的模樣,整個人的氣場又變了,那種摁著你別動的威懾力讓趙靈瓏不由自主的縮了縮。剛毅的外表,精致的五官,一臉禁欲模樣舉動卻如此溫柔,真是溫暖的讓人想哭,不過,怎麽看著覺得有點眼熟。

“哎呦,疼……疼疼……”看著李雲起發呆的趙靈瓏忽地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李雲起眼皮都沒抬好笑道:“一膝蓋的毛刺還紮著,你不會難受?”

“啊啊,疼疼……我沒注意,我是想先打包一下行李再去看醫生。”趙靈瓏連連抽氣加翻白眼,真是“疼”的想哭了。

“打包行李?”李雲起抬頭暼了一眼趙靈瓏。

“嗯。”趙靈瓏慚愧地低下頭,開學第三天,她就打算走人了,真是不好意思開口,聲音壓低了許多:“不想幹了,那群孩子無藥可救了。”

“十一班的孩子這麽能折騰?”李雲起沒有看她,還是專心致誌地為她處理傷口。

“簡直就是惡魔!”趙靈瓏一臉嫌棄。

“也是,連中學生也搞不定,你還真不適合做老師,不過你還年輕,現在轉行還來得及。”李雲起心裏對這女人同情之餘還有點不屑,一個被未婚夫逃婚、被一群毛孩子整的無力還擊的老師還真是早點看清現實離開比較好。

再說,趙靈瓏的離開對他工作的開展也有好處。

趙靈瓏被李雲起的話刺激的有些炸毛。

“拜托,不是我搞不定他們,是他們真的很難搞好不好!你有見過這麽對待老師的學生嗎?這又不是拍電視劇,誰有那耐心教導他們啊!”趙靈瓏指了指自己渾身的傷口道:“我要是狠一點報警都不過分!這已經是蓄意傷人了好不好?”

“報警?”李雲起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他抬頭望向趙靈瓏的眼睛,趙靈瓏將目光轉開,不與他對視。

“當然,我知道報警留案底對他們不好,他們還這麽年輕!我不會報警的。”趙靈瓏擺弄著地板上的捆書繩有些不甘心道。

“不!趙老師,你必須報警啊。”李雲起咳了咳,嚴肅道。

“啥?”趙靈瓏不可思議,她說出“報警”兩個字還有點不好意思呢,沒想到這李老師比她還憤世嫉俗啊。

“你想想,小時候偷針大時就得偷金,讀書的時候能傷害老師,出了校園就敢傷害無辜老百姓!這樣的人渣敗類學校教育不好就得讓警察嚴懲啊!哪能這樣放任自由。”這個體育老師原來這麽能說?

似乎有點道理。

“可是,報警事情就搞大了,對學校的聲譽會有影響吧?”趙靈瓏摸了摸後腦勺不敢苟同。

“怕什麽,反正到時候你也辭職了,學校聲譽什麽的跟你有什麽關係?”

“這個……這樣不好吧?”

李雲起笑的有點詭異:“嗬嗬,反正都是一群無藥可救的家夥,被老師評價成惡魔,以後還能有啥期待的呢!在學校裏是一堆垃圾,出了社會就是一群臭蟲!渣子……”

李雲起越說越嚴重,趙靈瓏連忙打斷:“不是,其實……也不是無藥可救啦,我才跟他們接觸沒多久,或許……他們沒那麽壞,或許他們有啥難言的苦衷,也不至於惡魔啦,我剛才亂說的。”聽到別人對她的學生如此惡劣的評價,趙靈瓏還是於心不忍的,她也不看看這些評價剛才是出自誰之口。

“都把老師傷成這樣了還能有什麽苦衷,趙老師,你現在的縱容會對將來的社會留下隱患的!”李雲起站了起來,嚴肅道。

如果能報警最好了,把這群烏合之眾都抓起來,他可以讓佟大交待同事們幾句,得摸個底,把那個孩子周圍的可疑人物清理一遍,畢竟和學生接觸的都是學生,他這個做老師的不能24小時監視他們。

“啊?這麽嚴重?”趙靈瓏也跟著站了起來,傷口已經處理好,確實比沒處理之前好多了。

“對!我建議你馬上報警,最好全班抓起來!以儆效尤!也能約束下他們的行為。”這個法子既名正言順效率又高,讓局裏心理分析師把每個學生分析一遍,不排除那孩子身邊也混入了些不懷好意的人,聽說那頭也盯上嶺南中學了,應該不會坐以待斃沒有動作。

“呃……”趙靈瓏咽了咽口水:“那個……李老師,作為班主任我確實也有失職的地方,不能都怪他們,是我沒有明察秋毫,開學第一天就斷了個‘葫蘆案’,今……今天這事,啊哈哈,都是誤會!”

“什麽?”事情好像並沒有按照他的想法走。

“我覺得他們還沒有到無可藥救的地步啦。”趙靈瓏勉強笑的打哈哈,她不想毀了孩子一生。

“無可藥救不是你說的嘛?”李雲起眯了眯眼睛道:“再說,他們確實該有人教訓一下了,據說以前也是惡劣的氣走了八個班主任,連學校都放棄他們了。”他知道即使不是老師,他說出這些話都不應該,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他不想放棄,這個班級太混亂,把他們都抓進警察局摸個底一勞永逸啊。

趙靈瓏皺起眉頭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的男子,沉默,不知她在思索什麽。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五指握緊成拳頭狀,堅定的、一字一句道:“我收回我剛才對他們的評價!我覺得得再相處一段才能下結論!三天就覺得他們無藥可救未免太草率了!是我!我要付大部分的責任!我覺得自己來到嶺南中學屈才了!再加上最近我家裏出了點事,是我沒有用心教導他們!學校放棄他們是學校的事,我忽然不想放棄了!”

李雲起:“……”事情完全沒往他所需要的方向發展。

“我不會辭職!更不會報警!”趙靈瓏抽出了綁書的繩子。

不知為何,李雲起提起的心落了下來,雖然不能如願,趙靈瓏竟然不辭職了,但他卻很欣慰。

“真的不報警?”

“不報!一日為師,終身為師!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我會加油的!”認真起來的趙靈瓏渾身都充滿正能量。

一副正氣凜然,李雲起不免被她震撼到。

李雲起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也站了起來:“那加油吧!趙老師!”

“嗯!”趙靈瓏欲言又止,但還是開了口:“李老師。”

“嗯?”李雲起望向有些不一樣的趙靈瓏。

“我希望你也收回剛才說的話,我的學生,除了我以外,我不希望別人稱他們為垃圾、渣子、社會的敗類之類的稱呼!而我!一定會盡全力把他們教好!”趙靈瓏眼裏熊熊烈火啊,這犢子護的有點小帥啊。

李雲起怔怔地望向趙靈瓏,半晌,應了一聲:“好的!”

陽光透過窗外的玻璃零零灑灑地落在女子認真的臉上,彎彎的眉眼,紅撲撲的臉蛋,嘟起的唇……李雲起那顆千年不化的結冰的心莫名地化了一角,心髒有那麽一秒加速,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被男人拋棄的小趙老師都快忘記自己選擇教師職業的初衷!

不論是大學老師還是中學老師不都還是老師!不論是輕鬆還是繁忙不都是教書育人嗎?

趙靈瓏!你被一個背信棄義的男人耍的都丟了本分了嗎?才三天!你就判了一個班級的全體學生“死刑”嗎?趙靈瓏在心底默默鄙視自己一萬次。

趙靈瓏及時反省,為時不晚!

收拾好“護創包”欲離開的李雲起心情有些不錯,其實把整個班級的學生抓回警察局也不現實,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看著趙靈瓏的炯炯眼神,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起來,希望她能振作起來吧!

“誒……李老師!”

李雲起轉回頭:還有什麽事?

“那個,今天下午我們班的體育課……能不能讓給我?”

舉手之勞的事,高三的體育課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嘛。

完全沒問題!

*

下午第二節課,換好運動服的十一班學子們各個雀躍萬分,對於高三學生來說,如此喜歡體育課的也隻有十一班了。

可惜還沒等他們走出教室,正裝筆挺的趙靈瓏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中午打電話到教務處,讓人換了新講台,一直沒心沒肺的趙靈瓏整個中午都泡在了班級裏,研究了一下班級的構造和一些可能的陷阱。對著名單和學生的照片一個一個認人,說來也真是要好反省,開學三天,作為班主任不是在班級摸底認人、了解學生狀況而是渾渾噩噩得過且過的混日子,也是夠不稱職了。

三天了,她竟然隻顧授課,班上一個學生的名字都喊不全,這也配當老師?

洗心革麵的趙靈瓏氣場也不一樣了,她進門時,本還喧鬧的教室慢慢的安靜下來,當她站在講台桌前宣布“體育課改成數學課”時,台下的哀嚎聲持續了一陣,但她不為所動地站在講台上,漸漸的大家也安靜下來。

但教室的氣氛也有些凝重,特別是往日裏鬧的最慌的那兩撥人,趙靈瓏推了推眼鏡,搜索自己中午掌握的資訊。

坐在第一排倒數第一張桌的叫張福瑞,外號“阿福”,非常能打架,十一班頭號問題學生;坐在第四排倒數第一張桌的叫江南鑫,父親是雲州市著名房地產商江榮偉,家族富甲一方,年前還讚助了學校新蓋的教學樓,在學校裏不可一世的連校長都對他忍讓三分。他本來可以不用來十一班的,但熬不住他主動請纓,要死要活也要來十一班上課,沒法,十一班隻好也將他收編。

第二排倒數第三張桌發型如窗簾的女孩叫孔芳,曾經還在火箭班待過,不知為何高二上學期成績一落千丈被踢出火箭班再也沒回去過,並開始學會曠課和老師作對,屢教不改被掃到了十一班。

教室氣氛的異常就來自以這三人為首的三個小圈子,張福瑞和江南鑫兩個角落情緒低落,孔芳那邊卻莫名的興奮且得意洋洋。

又要耍什麽把戲?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上課鈴聲響起,趙靈瓏打開課本開始講課。

期間她隨意地站在學生中間,精準地叫出幾個人的名字起來回答問題,眾人皆暗暗有些吃驚,看來這老師不是省油的燈,今日是有備而來。

課上到一半,教室裏突然傳來小聲的笑聲,在教室裏走動的趙靈瓏隨時保持警惕,在路過第一第二排中間差不多第二、三張桌的位置,她感覺到後背有輕微的觸動,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講課,默默繞了一圈教室最後回到第一、二排中間的走道,一張桌一張桌的排查。

有了!紫色加粗熒光筆!

她慢慢踱步到第二排第二張課桌前停下腳步,也停下了講課。

剛剛還有些蠢蠢欲動的班級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她。

隻見她低頭看向坐在位置上有些不安的女孩,緩緩將手伸向後背,精準地摸到一張紙,扯下。

“我是個神經病?”趙靈瓏冷笑一聲讀出了紙條上的內容,將紙拍在任萱萱的課桌上,嚇的我們的“小公主”一大跳。

任萱萱低頭看著桌上的紙,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模樣可憐的叫人心疼。

“不是我不是我……”小可憐小小聲嚶嚶道。

趙靈瓏訕笑一聲:“我相信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

眾人一片嘩然,任萱萱的無辜有點裝不下去,有些別扭地坐在位置上嘟嘴。

趙靈瓏說完轉身回到講台上,放下課本,雙手撐在嶄新的講台前,將教室裏所有的學生掃了一遍,被她看到的學生不由自主的低下頭。

教室裏安靜極了,半晌,趙靈瓏開口道: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趕走我嗎?”

沒人應答,但表情各個不屑。

“不得不說,我沒看過像你們這樣不懂得尊敬師長的學生,但我要為這三天所受的……負上一點責任!像你們這樣的學生,如果我不好好教,你們出了學校就會成為社會的渣子!為了世界和平!從今天開始,我絕不會放棄你們!”趙靈瓏停頓了一下。

對漸漸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的學生一字一句道:“我保證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會證明我不是一個神經病,我!將!是!你!們!的!神!”

趙靈瓏的話才剛說完,安靜的教室頓時就炸開了鍋!

這個口出狂言的老師,這個弱不禁風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女子說不會放棄他們,做他們的神?!

by the way!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張福瑞擺了擺脖子,頓時響起了一陣筋骨扭動的聲音,他不屑地揚了揚嘴角,他倒是要看看她怎麽做到不放棄他們!

江南鑫有些玩味地轉著手上的筆:這老師要成為他們的神?不會真是個神經病吧?

其他人表情各異,卻各個嗤之以鼻。

這堂普通的數學課將會在高三十一班的曆史上畫上濃重的一筆。

被失婚影響了智商和情商的趙靈瓏在到嶺南中學的第三天,跌至穀底的人生開始出現反彈。

她重新振作,有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有了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的勇氣。

生活沒有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改變多少,高三十一班依舊是問題多多的吊車尾班級,第四天,趙靈瓏備著的傘派上了用場,成功躲過了一場“室內雨”;第五天,她機敏地保護了一塊欲碎的黑板;第六天,她成功地在教室裏抓了條蛇!尼瑪!是條真蛇!第七天……

生活本身已經很不容易,和學生們鬥智鬥勇的趙靈瓏更是過的很艱辛,但她卻堅持下來了!

這群熊孩子招數使盡之時,就是她勝利之刻!

智商情商統統在慢慢恢複的趙靈瓏竟然在這鬥爭中體味到絲絲樂趣起來,由開始的防守變成了反擊。

在學生們用改良過的彈弓瞄準她之前,犯事學生就已經被一根粉筆頭精準擊倒;她在教室巡回被過道裏突如其來伸出來使絆的腿擋住道路時,毫不猶豫一腳踩下,犯事學生偷雞不成蝕把米,苦果自吞,隻能無聲的哀叫……

幾日下來,不僅是張福瑞和江南鑫,就連孔芳她們都有些黔驢技窮。

趙靈瓏沒有找教導主任!沒有找校長!她在無聲地收拾著這群無法無天的學生。

“戰鬥”期間如果惡作劇影響正常上課,那麽體育課、晚自習統統被占用,高三十一班開學快一個月被新來的趙老師整的有苦難言,快沒脾氣了。

學校的“光榮榜”也破天荒地一個月沒有記高三十一班的過。

甚至還因為高三十一班主動打掃全樓的女廁所而獲得了一麵流動小紅旗。

當那麵“勞動最光榮”的小紅旗被趙靈瓏掛在教室最顯眼處之時,引來了全班同學的圍觀。

“尼瑪,這就是傳說中的流動紅旗啊?!”

“哇塞,這顏色真鮮豔。”

“這材質真的是天鵝絨的喲。”

……

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