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血祭魂
“不——！”
慕容霜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代表著死亡的血光，離那些手無寸鐵的村民，越來越近。
她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悔恨，自責，絕望……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難道，她拚盡一切，最終，卻還是要落得這麽一個，兩敗俱傷，玉石俱焚的結局嗎？
不！
我絕不允許！
在極致的絕望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執念，從慕容霜華的心底，升騰而起。
她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用盡了自己，此生此世，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那柄，靈氣早已耗盡，變得黯淡無光的凝雪仙劍，狠狠地，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鮮血，順著劍身，汩汩流出。
但是，她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痛苦。
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聖潔。
“以我紫薇真血，祭我本命仙魂！”
“凝雪，醒來！”
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吟唱著古老而又悲壯的咒言。
隨著她話音落下。
那柄插在她胸口的，黯淡的仙劍，劍身，猛地一顫！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純淨到極致的，紫色光華，從劍柄處的紫薇星印記上，轟然亮起！
……
那道紫色光華，並不熾烈，卻帶著一股，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神聖與威嚴。
光華衝天而起，將這片被血腥與魔氣籠罩的夜空，都染上了一層高貴的，夢幻般的紫色。
院子裏，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仿佛都被這股純淨的氣息，淨化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吸引了過去。
他們看到，慕容霜華的身前，那柄插在她自己胸口的仙劍，正發瘋似的，汲取著從她傷口處，流淌出來的，帶著淡淡紫意的真仙之血。
每吸收一分血液，劍身上的紫光，便強盛一分。
那原本黯淡的劍身，開始變得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淨的紫水晶，雕琢而成。
一股浩瀚而又磅礴的劍意，從劍身之上，蘇醒過來。
那劍意，與李逸身上那股暴戾的魔氣，截然不同。
它正大，光明，帶著斬盡世間一切妖邪的，煌煌天威！
凝雪仙劍，這柄陪伴了慕容霜華千年的本命法寶，在飲了主人的心頭血之後，終於，從沉寂中，徹底蘇醒！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凝雪仙劍，自動從慕容霜華的胸口，漂浮而起。
它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發先至，瞬間，便擋在了那道血色身影，與那些驚恐的村民之間。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李逸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凝雪仙劍的劍身之上。
這一次，仙劍沒有被擊飛。
它隻是微微一顫，便將那股狂暴的力量，盡數卸去。
紫色的劍光，與血色的魔焰，瘋狂地對撞，侵蝕，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
李逸的一擊，竟被，硬生生地，擋了下來！
“吼？”
李逸那血紅的眼瞳裏，閃過一絲困惑。
他似乎不明白，為什麽這個東西，會阻止自己。
他能感覺到，從這柄劍上，傳來了一股，讓他非常熟悉，甚至有些親切的氣息。
但，殺戮的本能，依舊占據著上風。
他再次舉起了拳頭，血色的魔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可就在他準備，發出更狂暴的一擊時。
一道虛弱，卻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回來……”
是慕容霜華。
她以劍自殘，獻祭真血，本已是油盡燈枯。
但此刻，她卻憑借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意誌，強撐著，從地上，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的胸口，那個被自己刺出的傷口，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她的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透明的紙。
她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倒。
她就那樣，一步，一步，無比艱難，卻又無比堅定地，朝著那個，被魔性吞噬的男人，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她胸口的傷，便會湧出更多的鮮血，在地上，留下一朵朵，淒美的血蓮。
“仙子！”
“慕容姑娘！”
陳阿七和祝青秀，都發出了驚呼。
他們想衝過去，扶住她。
可是，他們卻被凝雪仙劍，散發出的那股無形的劍壓，阻隔在外，根本無法靠近。
那柄神劍，在擋住李逸的同時，也隔絕了，所有其他人。
它似乎，在為自己的主人，創造一個，無人打擾的空間。
慕容霜華的眼中，沒有了村民，沒有了天地。
隻有那個，背對著她，與神劍對峙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李逸……”
她走到了他的身後，隻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那股，讓她心悸的魔氣。
她伸出了自己，那隻因為失血，而冰冷顫抖的，完好的左手。
她想，像往常一樣，去拉住他的手。
可是，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怕。
她怕自己的觸碰，會再次刺激到他。
她怕他會，回過頭，用那隻，剛剛才撕碎了無數敵人的手，也撕碎了自己。
但是，看著他那被魔紋覆蓋的，孤獨而又狂暴的背影，她的心，又痛得無法呼吸。
她知道，在他那瘋狂的軀殼裏，一定還困著，那個會為她做飯，會跟她拌嘴，會傻乎乎地問她“老婆，今天你護夫君了沒”的，李逸。
他一定，很痛苦。
他一定，很害怕。
眼淚，無聲地，從她那雙清冷的鳳眸中，滑落。
她緩緩地，收回了手。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比剛才以劍自殘，更加瘋狂，更加大膽的舉動。
她踮起了腳尖。
用盡了自己，最後一絲，也是全部的力氣。
張開雙臂，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那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魔神般的身軀。
她將自己那張冰冷而又蒼白的臉頰，緊緊地，貼在了他那滾燙的，布滿了詭異魔紋的後背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李逸那即將再次揮出的拳頭，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整個身體，都劇烈地一顫。
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柔軟，冰涼，卻又帶著一絲，讓他無比眷戀的，淡淡馨香的觸感，從他的後背，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