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25章 一箭雙雕

蘇芷香識破三房詭計絕非偶然,曲綏英之前倒賣燕窩撞見過萬橘紅,雖說對方裝作沒看到她,曲綏英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最近這些時日,蘇芷香和曲綏英忙著籌備遊園會展示新品,為了盡可能降低本錢,來往各家雜貨鋪定製香盒,無意中發現廖思燕也在倒賣補品。

回想萬橘紅時刻盯著她們,蘇芷香跟曲綏英反其道而行之,一箭雙雕。

三房給長房拆台不成,反而捅了二房的馬蜂窩,董氏和萬橘紅當場抓住廖思燕,街坊鄰裏口口相傳,這樁醜事像長出翅膀,飛遍漳州大街小巷。

人越老越愛麵子,商家顏麵就是商濟民的**,知書達理最守規矩的孫媳婦,竟然倒賣補品藥材,還在大庭廣眾被抓個現行,這種家醜對他來說,不亞於商安堂的假藥謠言。

商海裕和鄭氏提心吊膽不敢辯解,心裏都快恨死了廖思燕,二房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兒媳婦偏往他們臉上抹灰。

氣氛極其壓抑的戒律堂裏,商濟民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方嬤嬤剛來傳話,馬車已到門外,董氏婆媳和廖思燕即將趕來。

“好一對大義滅親的婆媳!”商濟民冷哼了聲,坐在他左手邊的商海柏繃緊頭皮,後背冒出的冷汗幾乎滲透衣衫。

“父親,這裏麵一定有誤會!她們婆媳今日出門添置幾件衣裳,怎麽可能知道廖氏身在何處?”

“聽說堂嫂也在那間藥鋪,橘紅碰見堂嫂想跟她打招呼,意外發現二嫂就是個巧合。”商錦盛唯恐自己媳婦牽扯進來,自從競選東家,二叔早將他視為眼中釘,不能再給自己樹敵了。

商濟民咬牙道:“你為了替她們開脫,還要把柳氏拖下水?不錯,柳氏與廖氏早有間隙,但你堂嫂去那間藥鋪早有安排,你二嫂的東西別家藥鋪也收不下,怎麽都被你媳婦偏巧碰見了?”

蘇芷香改良香盒的事,早就讓商陸透露給老爺子,因此長房遲遲沒有進賬,老爺子也沒有催促,倒是期待他們能搞出什麽新花樣。

在老爺子看來,柳氏之前是不懂事,但她頭腦活絡確能幫到商陸,柳氏最近忙正事沒再惹禍,反倒是三房托了親家的福,越發得意認不清自己,抓賊抓到二嫂頭上,竟連堂嫂都敢編排,簡直要一步登天了。

商海柏商錦盛父子倆再愚鈍,也能聽出老爺子話外之意,暗惱那對婆媳多此一舉,如今三房的盈利遙遙領先,隻需靜待年關就能勝出,何必費盡心思得罪二房。

董氏和萬橘紅甕中捉鱉捉到廖思燕,就連這對父子都認定是衝著商海裕去的,更何況他本人。

商海裕早就在心裏把那家子鞭打無數遍了,酒囊飯袋的廢物,不敢跟他正麵較量,竟把歪主意打到他兒媳身上。

“父親莫動怒,不如等廖氏來了,先問清她有何難處吧。”商海裕心急火燎卻不得爭辯,事實擺在眼前,唯有念在老爺子賞識廖氏的份上,不要遷怒到他。

鄭氏心領神會,故作傷感抹淚:“思燕這孩子真是傻,有什麽難處不能跟我這個婆母商量?她親娘走得早,弟妹都靠她拉扯大,她跟後母不和睦,有事又不能跟娘家開口,多可憐呀……”

商錦飛不耐煩地瞥他娘一眼,私底下催他休妻,這會兒卻裝慈母,祖父要是問他的意思,他到底該怎麽說嘛。

鄭氏的哭聲斷斷續續傳到堂外,廖思燕聽在耳裏,腳步越發沉重,她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四處張望,熟悉的一草一木,讓她有種近鄉情怯的悲涼。

她嫁到商家三年了,原來一直是個外人,她曾以為,至死都不會離開這裏,哪怕她與相公貌合神離,也要做一輩子商家媳婦。

身為官家嫡女,她並不像外人想的那麽風光,從小就為幾兩銀子輾轉難眠,如今名聲盡毀又是栽在銀錢上頭。

柳氏曾罵她虛情假意,現在她才發覺,自己活得像個假人。

董氏聽那哭聲透著狠勁兒,忍不住提醒道:“思燕,你進去以後誠心認個錯,老爺子那麽疼你,不會讓錦飛休了你的。”

萬橘紅冷靜下來開始後怕,她看廖思燕不順眼,也想報複二叔二嬸,但鬧到這種地步,卻讓長房看了笑話。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二叔在商安堂根基深厚,就算她相公將來做了東家,也禁不住時刻遭人算計。

太冒失了,當時不該那麽衝動,都怪那柳氏狡猾多端,反倒中了她的離間計。

萬橘紅認清頭號敵人是堂嫂,放低姿態來哄廖思燕:“是啊,二嫂,你隻管裝可憐,我跟婆母都會幫你說好話……”

“請你務必免開尊口。”廖思燕止住淚水,淡漠地瞥她一眼,轉而福身謝過董氏,“三嬸莫要擔憂,思燕知道該怎麽做。”

廖思燕深吸口氣,跟在方嬤嬤身後快步走進戒律堂。

萬橘紅不服氣在她背後指指點點:“倔人,真是不識好歹。”

董氏拉她一把,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廖思燕挺直腰杆步入堂中,像平時那樣端莊大方,她徑直走向老爺子,仿佛看不到冷臉的公爹,聽不見婆母的哭泣。

廖思燕鄭重其事地跪下來,雙手伏地,額頭貼著手背,給老爺子行大禮:“思燕自知罪無可恕,今日觸犯七出之條,沒有顏麵再做商家的媳婦,懇求太公念及思燕以往恪守婦道從無越矩的份上,千萬不要怪罪我娘家人,就讓相公將我休棄逐出家門吧。”

她沒有哀求留下來,沉靜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偶爾渾重的鼻音尚能分辨她剛哭過。

商濟民默默望著她跪伏的身影,依稀想起她剛嫁來不久,娘家弟弟病重難愈,後母舍不得銀子醫治,她收到消息怕被公婆嫌棄,跑到商安堂去求他,哭著發誓一輩子孝敬他。

身為一家之主,幫扶子孫本就是常事,況且商安堂買地擴建藥園,廖老爺私下提供了便利,禮尚往來,廖家這個忙也該幫。

他沒指望孫媳婦記掛在心,但沒想到廖氏多年如一日,每天早起給他煮茶端湯服侍。因著這份孝心,他就知道廖氏品行不壞。

老爺子清楚自己孫子的德行,非但沒嫌棄廖氏不生養,反而多番器重,讓她公婆也不敢挑剔。

商濟民遲遲沒發話,廖思燕跪地不起,商海裕琢磨不透他老子的心思,吭哧癟肚沒敢吱聲。

鄭氏眨巴幾下眼睛,拖著哭腔抽泣:“傻孩子,你說這話多傷人心,你到底有什麽難處,婆母能幫的還能不幫?”

商濟民懶得聽她說場麵話,沉聲問他孫子:“錦飛,你是何意?”

商錦飛最怕老爺子問這種話,爹娘巴不得他休妻,但他要是照做,嶽丈還不得恨死他?雖說他和廖思燕互相看不順眼,好歹他這媳婦不管閑事,也不催他生孩子,彼此算是相安無事。

休掉廖思燕,再討個新婦,說不定還不如她省心,再說女人就那麽回事兒,出身越好越麻煩,大家閨秀難伺候,尋歡作樂找窯姐更逍遙。

鄭氏以為老爺子心有不滿,索性順水推舟休妻了事,再給兒子找個富家媳婦,一定要勝過萬橘紅。

鄭氏不停清喉嚨,都快把嗓子眼咳出來了,商錦飛左思右想,上次挨打爹娘也沒幫他求情,比廖思燕好不了多少,何必自找麻煩。

“一切聽憑祖父做主。”商錦飛擺明不過問,老爺子願意留下廖思燕,他也沒意見。

商海裕和鄭氏差點憋出內傷,以前怎麽沒看出來,兒子對廖氏還有幾分情意?

“廖氏,你先去茶廳等著。”商濟民顧全廖思燕的顏麵,決定跟她單獨聊聊,不過,他可沒打算放過那對蠢婆媳。

“董氏管教無方,萬氏不敬尊長,各打十板子,抄寫女誡一百遍!”

“公公,我冤枉啊……”董氏沒想到最後是她挨打,剛喊冤就被方嬤嬤掐住肩膀按在地上,當著眾人的麵撩起裙擺,揚起戒尺狠狠打下去。

萬橘紅鬼哭狼嚎想逃走,被方嬤嬤手下丫鬟架著胳膊拽回去,打得更狠更重……

消息傳到望雅軒,蘇芷香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讓曲綏英多盛兩碗飯。

蘇芷香巧笑嫣然地望著商陸:“相公,少喝點茶,該吃飯啦。”

“等一下,有客到。”商陸白淨的手指托起靛藍茶盞,中指節的淡褐色牙印格外顯眼,他深邃眼眸浮光閃現,唇邊摩挲著光潤的杯沿,輕輕吹散繚繞的茶霧。

蘇芷香看到他指節上對稱的小牙印,驀然想起那個羞於啟齒的夜晚,想到他對她有多麽放肆,唇邊似乎有血腥氣在翻湧。

“哪來的客人?”她匆忙移開視線,頸間的滾燙不斷竄上臉頰,納悶商陸為何不上藥,故意留疤給她看嗎?

曖昧的笑聲讓她耳根發紅,他說的話更讓她心中悸動:“韓神醫沒回藥廬,晌午留下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