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33章 千金貴妻

蘇芷香識字有限,讀幾遍都不通順,不滿地嘟起小嘴塞進商陸手裏。

商陸寵溺地望著她輕笑,拿起書簽念道:“沐灑細雨意,白薇散雪溪。”

“沐……白薇……什麽意思呀?”蘇芷香隨口問道,卻見商陸臉色微變,他將那紙花箋塞進詩集,飛快地合上書丟到一旁。

“娘子,折騰久了饑腸轆轆,我們去用膳吧。”商陸擁著她走出書房,蘇芷香不滿地嘀咕道:“誰叫你折騰了,也不知收斂些。”

她回頭看了眼那本詩集,商陸越想遮掩,她越覺得不對勁兒,書簽上的清秀字跡,明顯就是女子寫的,難不成,商陸失憶前真有個相好?

風雨漸歇,山林裏的草木芬芳讓人心曠神怡,空氣中漂浮著誘人饞蟲的肉香,蘇芷香步入廚房的瞬間,原先的疑惑全都煙消雲散了。

“俞大廚,今晚您掌勺嗎,您都做了哪些好菜,真香啊!”蘇芷香看俞師兄背對他們在灶前忙碌,好奇地跑上前看個究竟。

商陸笑道:“俞師兄舞刀弄劍是高手,掌勺也是不遑多讓,隻是平日難得下廚,娘子有口福了。”

俞師兄在江湖上威風多年,如今卻喜歡別人誇讚他的廚藝:“少東家少夫人來得正好,烤肉就要趁熱吃,好容易雨停了,用石灶烤出來的肉,味道才叫香呢。”

“俞師兄又說笑了,煉藥的火爐怎能與飲食鍋灶混為一談。”韓京墨背著竹簍走進來,曲綏英跟在他身後幫忙托著。

曲綏英抬眼看到蘇芷香和商陸,故作驚慌要去抬那竹簍:“韓神醫,還是讓我來吧,奴婢怎敢勞您大駕?”

“無礙……”韓京墨彎腰放下竹簍,曲綏英伸手去扶,兩人的額頭不小心碰到一起,韓京墨臉皮薄匆忙躲閃,險些撞到廚房角落的水缸。

曲綏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將他拽到自己懷裏:“韓神醫,您腿腳剛歇好,萬一閃到腰那就麻煩了,哎呀,瞧我這張烏鴉嘴,不管怎樣,奴婢都會好好服侍您的。”

“沒、沒事……”韓京墨清秀的臉龐蒙上一層薄紅,眼看自己與曲綏英拉拉扯扯,聲音低到都快聽不見了,“姑娘,快放開在下。”

曲綏英原本想表達她對韓神醫的崇敬,但見韓京墨那張臉越來越紅,感覺自己就像調戲書生的女土匪。

“韓神醫莫怪,奴婢冒犯了。”曲綏英匆忙鬆開手,韓京墨身子一晃沒站穩,斜斜地往油煎火燎的灶台栽去。

蘇芷香見狀嚇得驚呼出聲:“師父,小心……”

與此同時,俞師兄衣袖一揮扶住韓京墨,混亂間似乎沒人聽到那聲呼喊,但蘇芷香發覺自己泄露心聲,小臉卻發白了。

她心虛地看向身邊的商陸,見他正幫曲綏英抬起竹簍,稍微鬆了口氣,也許他壓根沒聽見吧。

俞師兄天生大嗓門:“我這粗人隻會大口吃肉,韓神醫教我用溫酒烤肉,用紅柳木做柴火,烤出來的味道果然不一般。”

商陸拿出竹簍裏的豉醬和酒壇:“山路濕滑,韓神醫親自下山采買,這番心意唯有俞師兄的手藝配得上了。”

曲綏英指著那個粗陶酒壇:“這是山下村婦釀的石榴酒,韓神醫說女子喝了美膚養顏。”

俞師兄拎起酒壇塞給蘇芷香,告誡商陸:“那酒留給少夫人和丫頭們,咱爺們都不許喝甜酒啊!”

“俞師兄放心,我一口都不給他喝。”蘇芷香笑著接過來,商陸看她彎起的眼角,唇邊隨之微揚。

灶台上橫放三尺長的鐵奩,俞師兄把肥瘦相間的肋排肉放上去,來回翻轉把油脂烤出來,表皮金黃酥脆,撒上鹽末醬料,分成幾塊放入盤中,就能端上桌了。

“少東家少夫人請品嚐,這是韓神醫教的料理法子,不好吃就找他。”俞師兄嘴上這麽說,畢恭畢敬地端起一盤放在韓京墨麵前:“嚐嚐我的手藝,您想吃什麽盡管開口,千萬別生分了。”

“俞師兄坐下一起吃吧。”韓京墨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空,俞師兄卻把曲綏英拽過來坐到他身邊:“咱這裏沒那些規矩,姑娘先吃,我接著烤,等獵風和全喜回來,剛好能吃上。”

廚房正中的四方桌旁,蘇芷香和商陸並肩而坐,曲綏英和韓京墨坐在對麵。商陸倒不在意跟丫鬟同桌吃飯,韓京墨抬頭看見蘇芷香,低頭碰到曲綏英,總覺得不自在。

曲綏英察覺到韓京墨的呆板,之前逗他也覺得挺有趣,不過當著商陸的麵,她也不好得意忘形。

“少東家少夫人,春花秋月還在收拾書房,奴婢先去幫忙……”曲綏英找個借口想溜走,韓京墨怕她誤會自己有尊卑之分,委婉挽留:“俞師兄說過趁熱吃,姑娘用完再走吧。”

曲綏英愣怔地望著他,原以為是個迂腐書呆子,沒想到並不在意世俗眼光。

“是啊,英子,你先吃吧。”蘇芷香看出韓京墨有些拘束,心想這姐們可能逗過他,為免席間尷尬,與曲綏英閑聊起柏州烤肉。

回想她在家裏的時候,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頓肉,哥哥故意吃得滿嘴是油,跑到街上跟鄰居們炫耀。但她現在的身份是柳氏,柳家那麽有錢,頓頓都能吃肉,哪有什麽稀奇。

曲綏英聽蘇芷香說得敷衍,倒是想起她家的趣事。

“記得每次吃烤肉之前,大娘都會盯著我們喝米湯,說是解油膩不生病。韓神醫,您聽過這種說法嗎?”

韓京墨點頭道:“米湯代酒,對身體自然是有益的,不過,這應該是徽州習俗,柏州人好像沒這種講究。”

曲綏英懊惱得想咬舌,真是太大意了,她的身世秘密險些被他一語道破。想當初她從徽州老家逃婚,流落到柏州安定下來,除了蘇芷香,沒人清楚她的底細。

曲家書香門第,在徽州算是小有名氣,若是被有心人順藤摸瓜查起來,她就再也藏不住了。

曲綏英幹笑兩聲:“韓神醫果然見多識廣,奴婢都不曉得大娘是徽州人。”

幸好她一個丫鬟,沒人在意她家大娘是何來曆,韓京墨應該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蘇芷香留意到她眼底的驚慌,旋即岔開話頭:“這麽久了,全喜還沒回來?獵風呢,他去哪兒了?”

商陸將她麵前那盤烤肉細心切成小塊,頭也不抬地說:“我們今晚留宿在藥廬,全喜回府稟報祖父,晚些回來。獵風,也下山了?”

俞師兄端來剛烤好的羊腿肉,給商陸倒滿高粱酒:“獵風去砍柴了,紅柳木烤肉香,他想讓少東家少夫人吃得舒心。”

蘇芷香想起獵風是俞師兄的妹夫,順勢在商陸說幾句好話,緩和他們主仆關係。曲綏英起身給蘇芷香斟上石榴酒,趁機遠離韓京墨,免得他又提起徽州。

觥籌交錯間,蘇芷香胸前的火凰石墜子從衣領滑出來,韓京墨無意一瞥,眼前驟亮:“在下從沒見過如此精純的火凰石,少東家費心了。”

商陸向他請教過如何治愈雀盲眼,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找到絕佳極品。

蘇芷香低頭看了眼嚴實的衣領,心裏稍安,商陸在她身上肆意荒唐,留下不少嫣紅印記,她出門前換上交領襦裙,特意遮擋起來。

蘇芷香鬆口氣的模樣,讓商陸想起耳鬢廝磨的親密,勾唇笑道:“多虧了俞師兄,不辭辛勞遍訪天南海北,助我與娘子得償所願。”

俞師兄大手一揮:“古有才子為妻畫眉誤早朝,咱少東家豪擲千金疼媳婦,都是重情重義大丈夫,來,把酒滿上。”

曲綏英忙不迭給他們倒酒,蘇芷香摸著光潤溫熱的火凰石,心裏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不過,就算商陸這份情意真夠貴的,她也犯不上以身相許。

沒開過葷還好,倘若食髓知味,終日沉迷他的美色,那豈不是自找麻煩。

她可以換種方式回報他的好意,譬如,幫他成為商安堂東家,扳倒司馬老賊免除後患……

酒過三巡,韓京墨難以招架俞師兄的熱情,多喝了幾杯麵帶醉意。

蘇芷香交代曲綏英送韓京墨回房歇息,俞師兄正在興頭上,本不願放走商陸,恰巧全喜和獵風回來了,便拉上他們繼續喝酒。

蘇芷香給春花秋月捎去幾塊烤肉,商陸眼看丫鬟們住這麽近,就知道今晚不能胡來了。

但在蘇芷香走進寢房的時候,他還是從背後摟住她,將她抵進掛滿裙衫的衣櫥裏。

“相公,她們都在呢。”蘇芷香好氣又好笑地轉過身,仰頭看他那雙迷離醉眼,“你再這樣,我也去睡書房了。”

“不要,你不要走……”商陸的雙臂環在她腰間,越纏越緊,像個淘氣的大男孩,抱住心愛的東西不放手。

“好,我不走,你放開我吧。”蘇芷香嬌聲哄著他,輕輕推開他想作亂的手。

商陸眯起眼睛看她,莞爾輕笑:“我也想嚐嚐,石榴酒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