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142章 稀世珍寶

蘇芷香對佛手參的質疑,在別人眼裏就是明晃晃的嫉妒。

同行互相捧場才是從商之道,哪怕惠民堂故意製造噱頭,商安堂少夫人也不該當眾指摘。人要臉,樹要皮,她讓顧東家下不了台,就等於激起兩堂矛盾,這回總算有好戲看嘍。

在商會裏打滾多年的老前輩,都很清楚商家各房的東家之爭,他們以為蘇芷香受商陸攛掇,才敢口出狂言,暗歎商陸太年輕沉不住氣,到處樹敵不懂收斂,恐怕不是他二叔的對手。

商海裕嘴角不斷上揚,落井下石的心思就快藏不住了:“顧東家見笑了,無知婦人哪懂什麽藥材,景謙,你平日就是太縱容柳氏,她才恃寵生嬌口無遮攔,也不瞧瞧這是誰家地盤。”

顧旻訕笑兩聲也沒搭話,蘇芷香不過是個女子,說話再不中聽,還有她夫君訓誡,不應由外人過問,不料,商安堂少東家卻是個怕老婆的,倒是有點意思。

眾人頓時了然,原來商陸在家裏都被媳婦管束,一個大男人連小女子都治不了,還妄想接管整個家業,做他的青天白日夢。

鄭氏心裏爽翻天,還得裝作愁眉苦臉:“老爺,這怎能怪景謙呢,柳氏在娘家嬌縱慣了,嫁到婆家也不懂規矩,景謙爹娘走得早,說起來還是我們管教無方……”

蘇芷香冷眼打量鼠目寸光的老兩口,惠民堂沽名釣譽打壓商安堂,兩堂之爭刻不容緩,他們還揪住雞毛蒜皮不放。

“侄媳有沒有家教,老太公自有定論,何時輪到二嬸說三道四?聽說二叔打理藥堂無暇分身,怎麽還有閑心惦記侄子屋裏事兒?”

眾人聞言竊笑,要說蘇芷香不守家規,二房老兩口也是沒眼力見,當眾抖落那點兒家醜,坐實了商家各房不睦的傳言。

萬橘紅原本也想摻合幾句,卻被商錦盛拽到旁邊,這才發現商海珠臉色不耐,像是快忍不住了。

商陸搖頭輕笑:“娘子莫要心急,顧東家請各位觀賞天庭珍寶,想必真正的玄妙還沒解開。”

他起身朝顧旻拱手行禮:“顧東家,內人向來直言快語,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海涵。不妨咱們來打個賭,等她見識到您這佛手參的稀奇,自會讚不絕口為您宣揚。”

商陸這話不卑不亢,既化解了蘇芷香的莽撞,又給顧旻搭好台階,他並沒有搭理二叔,更不屑與二嬸理論,寬宏氣度反倒讓人欣賞。

“相公說的是,妾身要是看走眼了,非但要向顧東家賠罪,還得逢人便誇稀世珍寶。”蘇芷香料到她那番話招人非議,商陸卻不在意幫她解圍,心底暖融融的。

小夫妻深情相望,蘇芷香留意到他嘴角嫣紅的口脂,笑容越發尷尬。

下車之前她收拾得太倉促,都沒擦幹淨他的臉,商陸一本正經跟她師父聊了半天,韓京墨不用想也知道,他倆在馬車裏一刻都沒閑著,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商海珠神色稍霽:“阿香快人快語從不遮掩,能讓她服氣的才是好的,顧東家,您就別再藏著掖著了,讓她長些見識心悅誠服。”

顧旻在櫃台前來回踱步,似笑非笑:“少東家想跟在下打賭?有趣,不過您要是賭輸了,少夫人道個歉便罷了,這賭注是不是不夠看?”

在惠民堂的場子,這小兩口出盡風頭,他好說話就是好欺負了。

商陸願意寵著那個花瓶媳婦,他憑什麽?他最看不慣沒文采的嬌氣女子,徒有美貌內涵不足,還是滿腹經綸的女子更合他意,哪怕是名花有主的有夫之婦。

顧旻別有深意地看向廖思燕,跟她吟詩作對,長夜也不無聊,嫁過人的女子更有風韻,也不會纏著他要名分。

男人之間,一個眼神就已心照不宣,商錦飛氣得咬牙切齒,他的女人,就算獨守空房直到老死,也絕不許別人染指。

廖思燕眼觀鼻,鼻觀心,她早就厭倦了男女之事,別說是色膽包天的顧東家,就算是有夫妻之名的商錦飛,她也懶得碰一下。

顧旻直接挑釁商陸,連商海珠的麵子都不給,商海裕卻像啞巴不吭聲了,眾人實在好奇,商家這次該如何收場。

“顧東家。”韓京墨清潤的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沉默,“在下不才,雖行醫多年略懂藥材,卻難以分辨貴堂佛手參有何奧秘,山有南北,水分陰陽,萬物生長皆有不同,品相上乘的藥材絕非罕見,不知何以稱為無價?”

師父也幫她說話了?蘇芷香心潮澎湃地望著韓京墨,被商陸攥進掌心的小手不停顫抖,她才沒有胡言亂語,得到師父的認可就夠了,誰管那些蠢家夥怎麽說。

韓京墨的語氣謙遜有禮,不像蘇芷香那般喜惡分明,他就像對藥材極有研究,無比真誠地說出自己的疑惑。

席間眾人看他麵生,隻知道是跟商陸一起來的,都以為他是商安堂的郎中,出於偏袒幫少東家找回顏麵。

顧旻聽他話音站在蘇芷香那邊,冷笑了聲:“不知仁兄如何稱呼?也要跟顧某打賭嗎?”

韓京墨躬身答道:“在下韓氏雲樺,師從杏林孫仙翁,不敢與顧東家爭長短,隻想求個心安理得。”

“孫仙翁的弟子?”顧旻還沒想出他是哪號人物,卻見幾位老前輩瞠目結舌,顫悠悠跑過來圍觀韓京墨。

“敢問閣下,莫非是藥王孫司茂的關門弟子韓太醫?”

韓京墨忙道:“在下早就不是太醫了,雲遊四方途經漳州,幸得少東家收留。”

“咱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了。”老前輩羨慕地望著商陸,恨不能將韓京墨劫回自己家去,“還是少東家有眼光,竟能結交隱世神醫。”

商陸逐一回禮:“韓神醫過謙了,您肯屈尊與景謙為友,此乃商家幸事。”

韓京墨和商陸互相謙讓,蘇芷香眼看師父受到眾人敬仰,心裏美滋滋的,比別人誇她還高興。

顧旻驚訝斯文小生原是鼎鼎大名的神醫,再也不敢小覷:“在下並非故弄玄虛,隻是天色還早,沒到欣賞珍寶的最佳時機。”

蘇芷香納悶道:“顧東家的意思是,等天黑了才能看出稀奇?”

“正是。”顧旻懊惱禁不起她攛掇,匆促邀人觀賞,中秋夜還沒到,原打算保留些神秘感,現在看來藏不住了。

蘇芷香摩挲著下巴,來回張望:“那容易呀,關上門窗不就得了。”

她一句話道破顧旻的心思,眾人察覺顧東家還想留一手,都等不及要看清佛手參全貌。

“你們這些夥計,還愣著做什麽,快去關門關窗戶……”在全場的催促下,顧旻隻得點頭答應,吩咐夥計照做。

不到一刻鍾,門窗都關嚴實了,堂內漆黑無光,眾人屏息凝神盯著櫃台上的佛手參,蘇芷香的眼睛漸漸看不清了,不由握緊商陸的手,清楚地聽到周圍急切的氣息。

“諸位請看,這才是天庭珍寶的原貌。”顧旻再次揭開蓋布,縷縷碧色晶光刺穿黑暗,如同銀河璨芒在佛手參上熠熠生輝,繁星灼灼,佛手通透,玉芽似的道道參須輕呼緩吸,像是九天聖物飄落凡塵,來人間渡一場萬年修行。

蘇芷香佩戴的火凰石似乎感應到神諭,燙得她胸口發熱,蘇芷香震撼之餘不得不承認,她從沒見過這麽稀罕的寶物。

眾人逐漸從頭皮發麻的震驚中回過神,商陸牽起蘇芷香的手晃了晃,意思是他們得準備道歉了。

“來人,掌燈!”顧旻叫夥計點亮燈籠,惠民堂樓簷上光芒四起,櫃台上的佛手參稍顯黯淡,但見識過珍寶神輝,誰也不敢再說名不符實。

“景謙願賭服輸,顧東家得此珍寶可喜可賀,漳州百姓托您的福,都將親眼目睹聖物。”商陸言辭懇切,極大地滿足了顧旻的虛榮心,他得意地看向蘇芷香,炫耀之心不言而喻。

蘇芷香能屈能伸,豎起大拇指猛誇一頓:“顧東家跟神仙拜把子了吧,這是我們凡人能看的寶貝嗎?我感覺自己的眼睛都染上仙氣了,真是三生有幸,終身難忘啊!”

顧旻輕咳了聲,可能他心情好,這種大俗話聽起來都受用,算了,這事兒翻篇不談,不跟她一個女子計較了。

韓京墨恭敬請求:“顧東家若應允,在下將把這段罕世見聞記載在冊,以供後人參詳。”

顧旻倍有麵子,故作淡定:“那就請韓神醫記在《百草藥綱》裏吧,希望您多美言幾句。”

眾人都誇韓神醫與惠民堂結緣,注定要成就稀世盛名。

顧旻自從來到漳州開分號,還沒受過這種讚譽,慷慨邀請賓客到對麵酒樓共進晚膳。他不像商海珠那般大手筆,包下雅間宴客,也算敬重有餘。

顧旻叮囑夥計將佛手參送回庫房好生看管,他熱情地拉住商陸和韓京墨,嚷著今晚不醉不歸。

蘇芷香的目光沒離開過佛手參,趁他們喝醉酒,何不夜探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