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吹捧之道
蘇芷香提裙上馬車,商陸忽然將她淩空抱起,雙雙坐進去放下車簾,不許他人同乘。
小氣鬼,蘇芷香暗自腹誹,細腰被他掐得透不過氣,揚起小臉輕咬他喉結,作為小小的報複。
如同閃電劃過,商陸渾身顫栗手勁一鬆,蘇芷香俏皮地吐舌嬌笑,掀開車簾交代曲綏英:“你在韓神醫車上服侍吧,不用管我。”
服侍他?曲綏英瞥了眼強作鎮定的韓京墨,搬出事先想好的說辭:“少夫人,天色尚早,奴婢想去拜訪昭蕙才女,她若有意就盡快定下,若是推拒,奴婢再想別的法子。”
“也好,那你去吧。”盡管蘇芷香有把握說服昭蕙才女,但中秋將至家人相聚,難保才女另有安排,提前拜訪是應該的。
蘇芷香跟曲綏英兵分兩路,商陸出於好奇追問幾句,得知她們有意找才女推薦鬆花粉,也覺得是個好主意。
“相公,你聽說過昭蕙才女的美名嗎?”蘇芷香心想他們都是讀書人,漳州地方又不大,說不定彼此認識。
商陸想了想:“以前在學堂讀書的時候,結識過幾位文采出眾的女子,卻沒聽過這名號。”
“不過,相公五年前高中解元,昭蕙才女一定聽過你的大名。”蘇芷香默默感歎,商陸不僅英俊多金,文武全才活又好,作為夫君,確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商陸垂眸輕笑:“聽過又怎樣,我不認識那位才女,娘子也要吃醋?”
“誰吃醋了?”蘇芷香被他逗得臉紅,低頭掃到身邊的食盒,“我……吃石榴。”
蘇芷香捏起鮮紅的石榴籽塞進嘴裏,玉白指尖蹭過嬌豔唇瓣,吮嚼之間猶見香軟小舌。
“好吃麽?”商陸凝視著坐在對麵的蘇芷香,衣擺下的腳尖緩緩打開,將蘇芷香雙膝納入腿間。
蘇芷香感覺到擠壓的力道,她雙腿就像被定住動彈不得,抬眼瞧見商陸眸色漸深,又見他喉結處染上嫣紅口脂,心跳都不禁加快了。
車廂狹小隱秘,最適合孤男寡女做些親密之事,蘇芷香回想自己一次次被商陸壓在車窗上,頓時打起了萬分精神。
今晚的重頭戲是佛手參,她還得留足力氣想法子呢,不能再被商陸那雙妙手搓圓揉扁。
“相公也喜歡吃石榴?我喂你呀。”蘇芷香含住鮮紅欲滴的石榴籽,雙手搭在商陸肩頭,仰起臉微微合上眼,慢悠悠地送到他唇邊。
“好……”商陸的喉結上下滾動,實難抗拒這盛情邀請,任由蘇芷香掌控他的情愫。
那顆來回躲閃的石榴籽,像她的人一樣活潑好動,商陸費力捕捉都嚐不到,刻意停滯不前,她卻送上絲絲香甜。
商陸從未發覺石榴也有這般美味,他樂此不疲受她牽製,時而溫柔繾綣,時而激烈廝纏,當他嚐盡百般滋味,還是忍不住細細回味。
“少爺,惠民堂到了,姑奶奶和顧東家都在門外,您快下來打聲招呼吧。”
“停下……”蘇芷香支支吾吾偏過臉,總算喘過氣來,捏緊的小拳頭在他胸前輕捶幾下。
“別動,再讓我抱會兒。”商陸按住蘇芷香後背,在餘香中找回縹緲的思緒,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逐漸恢複清明。
商陸掀開簾子下車,轉身抱起蘇芷香,她無意中瞥見食盒裏所剩無幾的石榴籽,粉頰上的紅暈更深了些。
好在她身上的石榴紅裙豔麗惹眼,稍有異樣也不引人注目。
回想在她的引領下,商陸不斷失控的模樣,她好像抓住了掌控的秘訣。原來自己主動,才能得到加倍的快樂,以後不能再便宜他了。
“感謝各位同仁大駕光臨,顧某深感榮幸,佛手參已經供在藥堂,諸位盡可觀賞,但不得隨意觸碰,還請見諒!”
顧旻拱手致敬有言在先,商海珠大方笑道:“世間罕見的珍品佛手參,顧東家願與商會同仁共賞,吾等倍感榮幸才是。”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顧旻吩咐夥計帶賓客入座,商海珠看到蘇芷香和商陸,招手示意他們快來,但見廖思燕被公婆冷眼鄙視,不動聲色地走到他們麵前,輕輕牽起侄媳婦的手:“思燕,今晚你姑丈有事沒來,姑母自個正悶著呢,待會兒你就坐在我身邊吧。”
廖思燕受寵若驚跟在商海珠身後,鄭氏和商海裕自覺臉上無光,但也不敢得罪這位姑奶奶。
“小姑疼愛思燕,力薦她去商會幫忙,都是她的造化啊。”鄭氏虛情假意地寒暄幾句,商海珠都懶得搭理。
“姑母,我托朋友捎來兩罐雲巔紅茶,您帶回去跟姑丈一起品嚐。”商錦飛眼看廖思燕得勢,拚命討好商海珠混個臉熟。
“錦飛有心了,還記得我愛喝紅茶,走吧,你也坐我身邊。”商海珠微笑點頭,商錦飛樂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呦,二嫂這是攀上高枝了,讀過書就是了不起,公婆夫君都跟她沾光。”萬橘紅陰陽怪氣地看向蘇芷香,“不像徒有虛名的柏州才女,連句正經話都說不出來。”
蘇芷香並不嫉妒廖思燕,不以為然地走到萬橘紅麵前,嘴角笑意未減:“禿子笑話老和尚,咱倆半斤八兩,你相公也是讀書人,何必羨慕旁人。”
說著,蘇芷香挽起商陸手臂步入惠民堂,風情萬種的嫵媚嬌態,引得眾人移不開眼。
“呸,不要臉的妖精。”萬橘紅不服氣地啐了聲,拽著自己相公抱怨道,“你這個悶葫蘆,別人都跑到你頭頂撒野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將來做了東家怎能服眾?”
商錦盛摟著媳婦傻笑:“屁……我敢放,不過婦人拌嘴,爺們不便出聲,你看堂兄不也沒吭聲麽。”
“你堂兄是少東家,你怎麽比?”萬橘紅看他臉色難堪,不由心軟,“算了,你不用跟旁人比,相公在我心裏就是最厲害的。”
“好了,難得爹娘不在,咱們進去坐一會兒,偷偷溜到夜市玩吧。”商錦盛三言兩語哄好了萬橘紅,夫妻倆說說笑笑旁若無人。
惠民堂與尋常藥堂無異,在蘇芷香看來,論氣派還是商安堂更勝一籌。
她和商陸剛跨過門檻,就被藥堂夥計領到旁邊坐下來,座椅前方環繞著手掌寬的紅綢帶,隔離櫃台三尺開外,不許閑人擅入。
商海珠與商會長輩陸續落座,眾人翹首以待,都想一睹寶物真貌。
厚重光潤的紅木櫃台上,擺放著晶瑩剔透的瑪瑙托盤,正中雕刻著天庭珍寶四個篆字,托盤上放置一尺見方的四方架,架子蒙著赭紅金邊絲綢蓋布,波浪皺褶遮得嚴嚴實實,見不得一絲佛手參的影子。
“韓神醫,請坐。”商陸帶韓京墨坐在身邊,陪他閑聊幾句惠民堂的藥材。
“相公,你看,排場真不小呢,托盤就值好多錢吧。”蘇芷香隔著蓋布什麽都看不見,帶頭催促顧旻,“顧東家,人都到齊了,您快掀開佛手參的蓋頭吧,醜媳婦也得見公婆啊。”
這番調侃逗得眾人大笑,顧旻也不介意,走到櫃台後麵拿起玉如意,當眾挑開紅綢蓋布一角。
“顧某雖未成親,此刻卻真有種見新娘的喜悅。”顧旻故意放緩手上動作,回頭看向賓客席間的廖思燕,嚇得她臉色發白。
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紅綢布上,商錦飛察覺到廖思燕的窘迫,惱怒地瞪著笑容輕浮的顧旻。
“各位請看好了。”顧旻就像街頭玩雜耍的,賣關子勾起眾人好奇心,“世間難得一見的佛手參,天庭珍寶,能治百病。”
他一寸寸挑開蓋布,幾乎要耗盡蘇芷香的耐心,但當傳說中的佛手參揭開全貌,她卻有種說不出的失望。
“不愧是難得的珍寶,老夫跟藥材打了一輩子交道,從沒見過這般品相的佛手參。”
席間傳來眾人的誇讚聲,商陸和韓京墨雖未開口,卻都目露驚訝,說不得一個不好。
蘇芷香心裏有話不吐不快:“尋常佛手參都跟雞爪子似的,顧東家這塊參壯如熊掌,果然罕見。可是,天庭珍寶號稱光芒璀璨,我看這佛手參灰不溜秋,一點都不亮啊。”
那群沒見識的老家夥,隻會閉著眼吹,就像顧旻請來的托兒。
她對藥材不算精通,但也曉得品相分三六九等,惠民堂的佛手參堪稱上品,卻是有價可估,捧成天材地寶大可不必。
“前輩們都是跟藥材打交道的,不妨實話實說,這塊佛手參真能稱上稀世珍寶?各位別看托盤金貴,聽信名聲響亮,就跟著人雲亦雲,總要說句公道話吧。”
以蘇芷香少夫人的身份,她這麽說,難免有眼紅之嫌,但藥商吹捧藥材溢價,坑得是小老百姓,她在柏州深受其害,隻是人微言輕,說了也沒人聽。
如今惠民堂變本加厲,都敢吹上天庭坑皇帝了,中秋夜還要巡回展示,哄得城中百姓爭相觀看,她都沒法安心做生意。
此時不敢爭個是非曲直,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