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仿若隔世
那群地痞眼瞅蘇芷香還不罷休，一個個都氣急眼了，而她這句質問，恰好道出眾人的猜疑。
常年收罩門錢吃喝玩樂的地痞，哪懂經商賣藥，背後要是沒有高人指點，就連傻子都不信吧，除了蘇芷香有此疑問，在場的藥鋪掌櫃都覺得他想做霸盤。
“原來如此，你小子撈偏門還不夠，竟把算盤打到藥商頭上來了。”趙掌櫃仗著人多勢眾，終於克服對地痞的懼怕，“別忘了，上一個做藥材霸盤的，還是至今都被通緝的司馬東家，你小子再有本事，還能比得上他？”
蘇芷香聽到司馬老賊的名號，有種仿若隔世的感覺，她又一次想起商陸，想起他們在軍營裏出生入死。
哄抬藥價關乎藥商自身利益，錢掌櫃這會兒也緩過勁了：“那日我正好在漳州城，有幸目睹萬鳥天譴的奇景異象，那種大場麵，此生難忘啊。”
蘇芷香回過神，心裏有點小驕傲，她和商陸沒白費力氣，懲治司馬老賊不說，還給眾多藥商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
說來也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場麵，全憑她和商陸的聰明才智，他人豈能效仿。
其他掌櫃隨之應和：“司馬東家腰纏萬貫，到頭來還不是自作聰明，他被衙門判了死罪，有錢也沒命花。”
這話倒是不假，老賊那堆骨頭都被燒成灰了，死無葬身之地就是他的報應。蘇芷香沒法告訴他們實情，不過事已至此，老賊怎麽死的都沒分別。
藥鋪掌櫃們越想越來氣，衝上前堵在丁蝦麵前，非要他給一個交代。
丁蝦恨得拳頭發癢，憑他以往的性子，早就蠻幹一頓收拾這些老家夥了，但他背後那位高人早有叮囑，若想一起發大財，就不得泄露機密。
丁蝦告誡自己務必忍耐，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嬉皮笑臉地說：“各位大叔有所不知，我有眼疾的毛病，有人說田七活血化瘀，叫我多吃點兒，眼睛就能好了。”
蘇芷香忍住笑：“丁蝦子真能扯，頓頓吃田七，就不怕吃死？”
趙掌櫃壓根不信：“純屬扯淡，你眼斜是娘胎裏帶來的，吃龍筋都治不好。”
錢掌櫃都被他哄笑了：“田七雖好，吃多卻易上火，眼斜心不正，吃藥也沒用。”
丁蝦以為自己糊弄過去了，咧嘴傻笑：“話不能這樣講，有點希望也有盼頭不是？”
他朝身後小弟使個眼色，手下隨即附和：“老大最大的心病就是眼疾，誰要能幫他治好，他就認誰做爹。”
眾人哄堂大笑，都當他是癡人說夢，蘇芷香慢條斯理走到丁蝦麵前，左瞅瞅右瞧瞧，嫣然笑道：“誰能治好你的眼疾，你就甘願給誰做兒子？”
丁蝦不知她搞什麽名堂，但見這姑娘長得俊，輕浮的毛病又犯了：“小娘子想給我當娘？那得看你有沒有這本事。”
蘇芷香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那好，咱們娘倆有言在先，治好你這毛病，以後不得再碰藥材生意，更不許欺淩百姓收罩門錢。”
眾人聞言笑得肚子疼，丁蝦恨得眼筋一抽，眼珠子更斜了：“一言為定，小娘子要是做不到，那就得給我做新娘！”
他認定蘇芷香吹大發了，想到今晚就要做新郎，心裏美得直冒泡，那群手下都跟著興奮叫好。
蘇芷香倒是半點不慌，笑眯眯地東張西望，指向路邊那間食肆：“兒子，進去坐著，娘給你治眼疾。”
“快去，快去……”那群手下推著丁蝦往屋裏走，“咱娘要是治不好呀，就地拜堂給你做新娘子。”
丁蝦覺得這筆賬不算虧，反正他還沒討媳婦，那姑娘嘴上不饒人，長得卻像天仙似的，怎麽看都是他賺了。
眾人蜂擁而去看熱鬧，高飛不知所措地望著蘇芷香，唯恐她受欺負。
趙掌櫃擔心銀子泡湯，匆忙拉住蘇芷香：“蘇掌櫃，你可不能意氣用事，丁蝦那種人就是無賴，你不是他對手。”
蘇芷香自信滿滿地推開他：“莫擔心，我有法子讓他乖乖叫娘。”
蘇芷香身姿曼妙步入那間食肆，丁蝦看著心裏歡喜，嘴裏唱起十八摸：“摸姐頭發絲兒，杏眼笑微微，摸姐腦門邊兒，耳尖打秋千……”
那群手下正要起哄，蘇芷香忽然斂去笑意，雙手疾如閃電，飛快擊向丁蝦兩眼外側。
“砰砰”兩聲悶響，丁蝦等人都傻眼了，眾人還以為蘇芷香搞偷襲，但又不好意思說她不講武德，畢竟對付那種地痞，不動點歪心思真不行。
“臭丫頭，你想害老子？”丁蝦覺得腦門嗡嗡響，像是腦仁給敲壞了，氣急敗壞正要找她算賬，卻見那群手下目瞪口呆盯著自己。
“老大，你眼珠子掰正了，看著不斜了。”
“真神了，吧唧兩下就治好了，老大，你不認娘都說不過去。”
丁蝦習慣了斜眼看人，他感覺不到眼珠子是正是斜。
食肆裏吃包子的婦人抬頭一看，嘴裏的肉餡兒都差點掉下來，連忙抽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往他臉上一照：“稀奇，歪瓜藤扭正了。”
丁蝦激動地望著鏡子裏的端正男子，湊上前看幾遍才敢確認就是自己。
他生下來就是斜眼，街坊鄰居都嘲笑他，一氣之下混跡街頭，靠著一雙拳頭打出天下。
雖說現在沒幾個人敢笑話他，這塊心病卻越來越重，他手裏有錢了，遍訪各地名醫都治不好，自暴自棄以欺負人為樂。
他真說過誰能治好他，就認誰做爹這種話，但沒想到治好他的，卻是一個漂亮姑娘。
“兒子，這回賴不掉了。”蘇芷香當然不是神仙轉世，她跟師父學過，雙眼外側的瞳子髎乃膽經起始穴道，膽主目通氣血，天生眼疾多是筋脈有恙。
她看出丁蝦的瞳子髎穴道異常凸起，大膽推測他是膽經受阻，結合商陸教她的點穴秘法，當場治好了他的眼疾。
丁蝦跟她有約在先，盡管心裏萬般糾結，卻也有欣喜與感激，隻是礙於麵子開不了口。那群手下倒是滿不在乎，一口一個親娘，叫得可親熱了。
“丁蝦子，你啞巴了？”蘇芷香才不會放過他，不是嫌丟人麽，那就夾起尾巴窩在家裏，別來鎮上耀武揚威。
丁蝦原本還在猶豫，被她這麽一吼，徹底起了歹念。
他堂堂大老爺們兒，怎能被一個丫頭片子拿捏死了？就算她治好了他的眼睛，她敢羞辱他的顏麵，那就當扯平了！
“娘！”丁蝦發狠地叫了聲，暗自盤算今晚就霸占她，待到生米煮成熟飯，也不娶她過門，就當個暖床的養著，她要是不聽話，他就每天揍她。
這麽想著，丁蝦心裏舒坦多了，輕輕鬆鬆又叫道：“娘有什麽要求，兒子通通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