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今夕明朝
蘇芷香並不相信眼不斜心能正,隻要他肯乖乖交出田七,別再欺負百姓,就算他做回人。
丁蝦隻管點頭,像極了孝順兒子,眾人都覺得痛快解氣,極力誇讚蘇芷香為民除害。
趙掌櫃趁機宣揚養生館,蘇芷香隨手露一招還能開拓客源,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毛病纏身的路人追問蘇芷香如何調理,大叔大嬸邀請蘇芷香坐上馬車同去養生館。
蘇芷香恨不能多長出幾張嘴,她腦子裏靈光一現,既然大夥都有這方麵的需求,她平時可以抽出空閑,找間茶館或是在自己鋪子裏,多給他們說說如何養生。
如此一來,不僅能打響養生館的名號,還能多拉些客人上門。
蘇芷香忙得自顧不暇,也沒留意眾人散去,徘徊在街頭的那道紫色身影。
商陸原本擔心她受欺負,結果又是自己多慮,麵對丁蝦那種無賴地痞,蘇芷香不僅應付自如,還能招攬不少生意,可見蘇芷香離開他,隻會過得更好。
獵風偷瞄麵容沉靜的主子,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試探地問了句:“少爺,馬車備好了,何時回去?”
商陸這些日子勤於打理藥堂,忙到太晚就直接住下來,老爺子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此次來彩陽鎮,商家人並不知情,隻有獵風貼身跟隨,他自然不敢泄露主子的秘密,但也不希望主子又被女騙子勾去魂。
“田七之謎尚未解開,暫且留下察看。”商陸說得冠冕堂皇,獵風卻開始急了,冒著被主子厭惡的風險,輕聲提醒:“少爺,您說過不會跟她見麵。”
獵風嘴上點到即止,急得貓爪撓心,主子向來說到做到,怎麽一見到她,又改主意了呢?
商陸俊眉微蹙,像是嫌他多嘴,獵風心中不安,低下頭不吭聲了。
等到蘇芷香乘坐的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商陸才轉身走開,不用獵風提醒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跟她見麵的最好時機。
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她,但他當初選擇放手,除了要成全蘇芷香,還有他自身的緣故。
五年前未能揭露軍巡使的罪行,隻因他人微言輕無奈放棄,這些年來苦心部署,他一步步接近權勢的漩渦,再加把勁就能把那貪官拉下馬。
他不會讓爹娘的冤魂難以平息,也不能讓無辜的蘇芷香糾纏進來,等到塵埃落定,即是迎娶之時。
蘇芷香沉浸在生意爆滿的喜悅中,哪能想到以前的男人鉚足心思要娶她,賺錢比嫁人快樂多了,她哪根筋鬧別扭,還想跳回火坑?
曲綏英看她出一趟門帶來這麽多生意,來不及誇她能幹,使出渾身解數招待客人。
蘇芷香和曲綏英卷起袖子親自上陣,就連韓京墨和蘇家夫婦都趕來幫忙。蘇信石那飯桶平日看著多餘,但少了他就像卸掉左膀右臂,總覺得哪裏使不上勁。
夜幕低垂,寒風蕭瑟,通體舒泰的客人們陸續走出養生館。
蘇芷香抱著裝滿銀錢的荷包,手腕酸軟四肢乏力,心裏卻難以形容的暢快。
曲綏英晃著僵硬麻木的雙臂,有氣無力地出門送客,回頭看到雙眼放光數銅板的蘇芷香,胸口那團悶氣猛然竄上來。
“要不是你下手沒輕沒重,你哥怎能幹不了活?這可倒好,他理直氣壯躺平睡覺,咱們一個個都快累死了。”
蘇芷香將銀子和銅板收進錢箱,抬起頭心虛地笑了笑:“英子別氣了,都怪我不好,回頭從我賬上拿瓶好藥給他敷上,保準讓他活蹦亂跳從早做到晚。”
“得了吧,我還能真把他當牛使,就算換成旁人,我也不敢壓榨人家。”曲綏英心疼地揉捏酸痛的手腕,身子斜靠在櫃台上,“年輕人辛苦些沒什麽,你爹娘這把年紀還在捏腳,你真過意得去?”
蘇芷香悶悶不樂地合上賬本:“爹娘每天幫忙做飯,我都覺得過意不去,怎能忍心看他們伺候客人?不用你說我也後悔極了,我還不如砍在自己身上……”
“那更不行,你是店裏的主心骨,你受傷下不了床,我就隻能關門大吉。”曲綏英想起客人津津樂道的見聞,忍不住逗蘇芷香,“聽說你認了個地痞兒子?他待會兒親自把田七送來?”
蘇芷香想起丁蝦熱情叫娘的樣子,心裏就陣陣惡寒:“那晦氣玩意兒,給我做孫子都不配,他肯把吞進去的藥材吐出來,不再收各家鋪子罩門錢,就算我沒白費勁兒。”
曲綏英還想追問有趣的細節,蘇芷香翻看櫃台抽屜裏的書信,越發掛念她那洗心革麵的妹妹。
“不知李小姐的身體是否痊愈,姝畫還在藥廬日夜看護,商家人不會為難她吧?”
“那倒不會,就算看在李思佩的麵子,他們也不敢追究從良的刺客。”曲綏英看了眼信箋上的清秀字跡,納悶搖頭,“文姝畫應該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怎就做了刺客犯下殺孽?”
“罷了,以後都是姐妹,何必追問過往。”蘇芷香望著窗外墨藍夜色,輕聲歎氣,“我隻是有點擔心,等姝畫來找我的時候,我師父要是離開了,她會不會很失望。”
曲綏英心知文姝畫崇拜韓京墨,與其說她追隨蘇芷香,不如說更想做同門弟子。
蘇芷香為了討好曲綏英,私下裏還曾叫她師娘,盼望著跟喜歡的人們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然而,今夕不知明朝事,誰能輕易承諾永遠。
曲綏英想得入神,抬眼看見韓京墨送客人走出來,剛做過針灸滿麵紅光的大叔,一臉癡迷地望著韓京墨,非纏著他答應下次還給他做。
韓京墨性情溫和好相處,蘇芷香沒見他跟誰紅過臉,眼看那大叔糾纏不休,她師父應付不來,連忙出麵招呼大叔。
“您不能見了韓大夫,就忘了石頭哥……放心,以後我多招幾個機靈小哥,保證給您按得舒舒服服……”
蘇芷香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回頭看到曲綏英和韓京墨相對無言,曲綏英風輕雲淡像是陌路人,她師父眼裏的傷感,滿到都快溢出來了。
蘇芷香緊揪著一顆心,手足無措之時,她爹娘掀開門簾招呼韓京墨吃飯。
韓京墨從曲綏英臉上收回視線,溫言謝過:“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諸位請慢用。”
蘇芷香看她師父滿臉落寞,怎能忍心讓他憂鬱離去,小跑幾步追去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