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驚世駭俗

申嫣蘭回憶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悲痛難以抑製，她不是沒恨過他們，她想尋死一了百了，申重樓卻不讓她如願。

當申重樓恢複清醒，她要繼續裝作趙王的愛妻，以此掩飾他們見不得光的關係。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她發現趙王竟是心甘情願，而且越陷越深。

她無力改變無處訴說，申重樓入住北詔王府以後，他們更是毫不避諱了。

“夫君帶兵造反，逃出刑場，建血焱刹，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受申重樓指使，夫君為他付出這麽多，最後卻換不來一絲憐憫，我若不能親手報仇，死後有何顏麵去見夫君。”申嫣蘭的眼淚都快流幹了，她最恨的是申重樓，恨不能手刃為快。

蘇芷香聽得快迷糊了，原來申重樓是個真瘋子，他那些舊情事比棉花套子還亂。堂主那家夥，一輩子都毀了，到頭來是替身，他慘是真的慘，但誰叫他傻呢。

發現苗頭不對趕緊撤啊，申嫣蘭死心塌地愛著他，守著他的漂亮媳婦，回到薊郡過好日子，申重樓還敢糾纏不放？

自己願意被禍害，那就怨不得人了，說來說去，最想不開的還是申嫣蘭。

“照我看呀，是你夫君沒臉見你吧。”蘇芷香也不指望說服她了，人各有誌，認定的道理很難被改變。

申嫣蘭抽抽搭搭傷心不已，蘇芷香話鋒一轉，“你想報仇的話，我們怎麽逃出去呢？”

蘇芷香懶得管這三人的愛恨糾葛，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申重樓瘋魔多年病入膏肓，他親妹的死活都不在乎，蘇芷香可沒自信能逃得掉，等他醒過來找不到商陸，還不得遷怒到她頭上？

在蘇芷香心目中，申嫣蘭就是她逃離的希望，關進地牢十六年，每個旮旯縫隙都摸清楚了，怎麽可能不知道出路在哪兒。

但實際上，申嫣蘭的確一無所知：“夫君這次回來，為了方便見我，才將看守我的刺客調走。在此之前，每條路上都有刺客把守，連隻耗子都出不去。”

蘇芷香有點懵，難怪她們聊了半天，都沒驚動刺客，敢情都被堂主支開了啊。

“方才我逃跑的時候，你哥吹了幾聲口哨，假山就齊刷刷飛移布陣，我還以為那幫刺客，都在底下拉著繩子來回跑呢。”

申嫣蘭想象刺客拉繩飛跑的畫麵，隻覺不可思議：“假山迷陣是麽？那是嶽皓生前留下的陣法之一，我看過申重樓親手記載的兵書，應該是他吹哨示意侍衛啟動機關。夫君和刺客平時都從地下出入王府，他們和我一樣，都是不被允許暴露人前的。”

蘇芷香從她字裏行間聽出幾分心酸，不再懷疑她了，申嫣蘭提起堂主就哭，她是真的難過。

床前那盞燭台快燃盡了，蘇芷香心緒雜亂惴惴不安，無論如何，她得出去碰碰運氣，趁著還有光亮，不能再拖延了。

“嫣蘭姐姐，我借燭台一用，找找出路可好？”蘇芷香的要求並不過分，申嫣蘭沒有拒絕的道理：“姑娘，我跟你一起去，若是碰見刺客，他們看在夫君的份上，或許還能放過你我。”

這是個好主意，既然地下都是堂主的人，申嫣蘭就是保命的通關符。

“好姐姐，拜托你不計前嫌罩著我啊。”蘇芷香懊惱自己太誠實了，不該多嘴討她厭煩。

申嫣蘭紅著眼苦笑道：“不管夫君是生是死，都與姑娘無關，我又怎會怪你？況且，你我都是同命相憐。”

蘇芷香覺得這話挺別扭的，除了她們男人都被覬覦有點相似，其他方麵可是絕無相同。

申嫣蘭經曆的這些糟心事，堪稱世間奇聞，天底下沒幾個人能碰得上。

眼下蘇芷香還得仰仗她，也就不多說了，申嫣蘭雙手托起燭台走出棲身多年的地洞，一步步緩慢前行。

“當心腳下……”蘇芷香攙扶著申嫣蘭，低頭察看路上的小土坑，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後。

她們左轉右繞沒走太遠，申嫣蘭突然停下來，不再往前走了。

“怎麽？有人？”蘇芷香詫異抬頭看她側臉，隻見她睜圓淚眼直視前方，緊抿的嘴唇劇烈顫抖。

蘇芷香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心尖猛地被揪緊了，幸虧摸黑眼神不好，要是看清那張恐怖鬼臉，不被當場嚇死才怪。

“姐，姐……”蘇芷香趕緊躲到申嫣蘭身後，唯恐逃過一劫的堂主找她算賬，真是倒黴催的，還沒找到出路，卻碰見個活鬼。

申嫣蘭心裏也害怕，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夫君，她怔怔地望著那具骷髏架子，酸澀的淚水簌簌流淌。

溫潤如玉的倜儻公子，才華橫溢的風流趙王，他曾是多少姑娘的夢中情郎，而今卻變得人鬼難分。

申嫣蘭初次見他的時候，就暗自竊喜地愛上了，她很滿意兄長安排的這門親事，她不敢想王族聯姻，也能找到自己鍾情的夫君。

申重樓詢問她有何感想，她羞赧地點下頭，她年紀已經很大了，每天盼著心上人來提親，她記得趙王下聘那天，申家裏裏外外都是歡聲笑語。

婚期定下以後，她愉悅地數著日子等待出嫁，備嫁妝，做嫁衣，她每天過得無比充實，就連做夢都會笑醒。

新婚之夜，趙王對她溫柔嗬護，風襲破蕊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隻是，她的幸福太過短暫。

“夫君，痛麽？你不用躲著我，你還是你，從沒變過……”申嫣蘭揚起顫抖的手，想去觸摸他的臉龐，在她眼裏，他還是那麽溫柔俊朗。

堂主驀地後退半步，他變成這副鬼樣子，竟還有人愛他如初，他在她麵前總是有恃無恐，他原以為另一個“她”，亦是情深如此。

他從來都知道，最愛他的人是申嫣蘭，他卻執迷不悟，為不愛他的人抵死瘋狂。事已至此，他沒什麽好後悔的，即使時光可以倒流，他還是會被那個“她”吸引。

“她”的文韜武略英勇氣概，一旦見識過後，尋常女子豈能相提並論。“她”的甜言蜜語柔媚風情，萬般勾魂滋味，陷入其中必定無法自拔。

麵對申嫣蘭，他隻有滿滿的愧疚，如若當初申重樓沒有隱瞞，他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不願毀了一個無辜的姑娘。

回想過去，他當然有錯，錯在喪失理智，縱容心中所愛。

“嫣蘭，我帶你走，去一個遠離他的地方。”堂主沒勇氣求她原諒，隻想對她懺悔，“我時日無多，也許半道上就撐不住了，你隻管將我隨處丟棄，那地方我都安置好了……”

“不！要走一起走，我等你養好傷！”申嫣蘭不顧一切抱住他，堂主忍住皮開肉綻的痛苦，艱難地搖頭道：“來不及了，他不會放過你，嫣蘭，就讓我為你做回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