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360章 同仇敵愾

堂主喑啞的聲音慘不忍聞,蘇芷香卻不覺得他可憐,他犯下驚世駭俗的惡行,直到現在都沒悔改,那還不是咎由自取?

申嫣蘭好端端的姑娘,半輩子都毀在他們手上,堂主臨死前發回善心,就算盡到夫君情分了?

他說得可憐兮兮,好像挺委屈的,他明知道申嫣蘭狠不下心,更不可能將他棄屍荒野,倘若他真死在半道上,申嫣蘭也舍不得丟下他,她會撐到地方為他風光下葬,此後餘生都在對他的思念中度過。

逝者已矣,死亡可以帶走生前的罪惡,也能化解所有的仇恨。然而,有人值得流芳千古,有人卻不值得懷念。

堂主對申重樓死心之前,他怎麽沒想救走申嫣蘭?他不過是萬念俱灰,死前求個心安,彌補他對申嫣蘭的愧疚罷了。

蘇芷香憋得肝都疼了,勉強忍住罵他虛偽的衝動,世間再離譜的惡人,都有人當成寶貝兒,申嫣蘭的幻夢一旦被打破,無疑是最殘忍的酷刑。

她苦苦忍受十六年的折磨,蘇芷香希望她能安度餘生,也就不想拆穿那點虛妄的夫妻之愛。

申嫣蘭果然被他感動了,還感動得一塌糊塗,時隔多年,她再次感受到趙王對她的疼愛,如同記憶裏的新婚之夜。

“夫君,別說喪氣話了,隻要你肯回頭,何時都不算晚,你的傷一定能治好的,我們夫妻終能團圓,妾身還要陪你共賞世間美景,笑看花開花落……”

蘇芷香聽得雞皮疙瘩都快竄起來了,申嫣蘭真不覺得她男人醜,滿眼深情癡心不改,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她能理解申嫣蘭此時的雀躍心情,隻是,眼下好像不適合抒**意。

“要不,先出去再說吧?”蘇芷香委婉地提醒道,申嫣蘭如夢初醒慌忙點頭,又哭又笑拉著她夫君的黑炭手:“是啊,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有大把的好時光。”

申嫣蘭哽咽吐露多年真情,堂主也被她感動了,雖說對妻子的微弱柔情,遠比不上過往的**,但也足以給他慰藉。

他原本抱著必死的決心,此刻卻有些猶豫了,如果他可以活下來,與申嫣蘭過上悠閑生活,何嚐不是一件幸事。

既是如此,他也能徹底放下那個冤孽。

堂主稍微用力握住申嫣蘭的手,毫不遲疑帶她離開這裏,蘇芷香暗自鬆口氣,趕緊追上去。

“站住!”堂主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嗬斥,“你不能走,否則,我們都走不了。”

蘇芷香不顧她對鬼臉的懼怕,急得火冒三丈:“我本來就是無妄之災,你口口聲聲要做好事,卻狠心到見死不救?”

王八犢子,臨死還不積德,也不想想是誰造下的孽!

堂主不耐煩地揮手恐嚇:“你會被發現的,萬一引來商陸,又將掀起王府大亂!”

他不提起商陸,蘇芷香還沒這麽生氣,歸根究底,他不就是嫉恨商陸奪走老逆賊的寵愛。

“可是,我想活下去有錯嗎?嫣蘭姐姐,人家好怕……”蘇芷香捏著袖邊裝可憐,反複擦拭臉上不存在的淚水。

申嫣蘭陶醉於夫君遲來的深情,差點忘了蘇芷香,她連忙開口求情:“夫君,別傷害她,她救過我的命,不然你就見不到我了。”

堂主遲疑不語,眼看蘇芷香纏住申嫣蘭不放,申嫣蘭又是個心軟的,多說無益白費唇舌。

堂主扭頭繼續往前走,申嫣蘭麵帶微笑握緊他的手,蘇芷香才不管他高不高興,不管怎樣,他當著申嫣蘭的麵,暫時不會對她動手。

可是,離開地洞以後,那就不好說了。

蘇芷香心裏惦記著曲綏英和韓京墨,還有假扮商陸的獵風,端坐宴會廳的齊知儒。

申重樓那個錙銖必較的瘋子,說不定正憋著滿肚子壞水,盤算將他們一網打盡。商陸現在安全嗎,他可不能有事啊。

蘇芷香跟在申嫣蘭身後,從頭到腳都緊繃著,始終不敢放鬆警惕,唯恐出口堵滿凶狠刺客,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她提心吊膽走了好久,估摸著沿後院繞遍大半圈,終於,她聞到陣陣芳草花香,出口就在前方。

蘇芷香緊抿嘴唇,不敢表露心中歡喜,她伸手摸進衣襟做好防備,如果堂主想滅她口,她就先把他們放倒,能跑多遠跑多遠,絕不能束手待斃。

漸漸地,蘇芷香感覺到眼前的微光,像是跳躍的火把光芒。

她看不清外麵有多少刺客,暗自焦灼,忽覺手腕一緊,她下意識想掙脫,卻聽到申嫣蘭柔聲喚她。

“姑娘,別怕,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你隻管跟緊我。”

蘇芷香愣了下,鼻尖微微泛酸,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夫君作惡多端,她大哥喪心病狂,申嫣蘭或許也有些瘋癲。

但沒想到,申嫣蘭感激她救過自己,並不是說說而已。

蘇芷香輕輕地“嗯”了聲,又聽她說下去,“抱歉,我和夫君自身難保,不能幫你救出愛郎,隻能先送你離開王府,以後你再想辦法吧。”

申嫣蘭的語氣略顯沉重,她說的不過是空泛的安慰話,自己都覺得沒有以後。

身為保家衛國的大將軍,申重樓早已保護不了百姓,因著嶽皓的死,他痛恨皇帝心存報複,意圖推翻朝廷鬧到天下大亂,他憎恨申家人,無視那些長輩死活,多少年都沒有往來。

他頭痛的毛病始終不見好轉,每次發作都想殺人,他究竟做了多麽可怕的惡事,申嫣蘭無從得知,也不敢想。

就當她自私吧,她不想再恨了,隻想與心愛的人長相廝守。至於救過她的蘇芷香,她也隻能幫到這裏,此後各奔東西自求多福。

蘇芷香早已做好打算,申嫣蘭能幫到這種程度,她已經知足了。

“嫣蘭,稍等片刻。”堂主示意她停下來,他先去打探外麵的情形。

申嫣蘭依依不舍放開他的手,叮囑他事事小心,直到堂主步履踉蹌走出洞口,蘇芷香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不知是她太過敏感還是怎樣,她好像聽到左手邊甬道傳來竊竊私語,仿佛有人叫她“阿香”。

蘇芷香緊張得脊背都繃直了,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細微的聲響越來越清晰,聽聲音像是曲綏英。

“英子,是你嗎?”蘇芷香來不及跟申嫣蘭解釋,側身朝甬道裏呼喊,“你和師父沒事吧?這裏就是出口,你們快過來啊。”

“真是阿香,可算找到你了!”曲綏英激動的回聲傳遍地洞,緊隨而來的是淩亂腳步聲。

“姑娘,你、你們……”申嫣蘭擔心對方人數眾多,等她夫君回來恐遭不測。

“嫣蘭姐姐,我們都是被申重樓打下來的,放心,我們不是壞人……”蘇芷香看到曲綏英和韓京墨跑出來,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臉,不曉得他們有沒有受傷,但聞到他們身上熟悉的氣息,就已深感慶幸。

“英子,師父,你們都還好吧?獵風呢,你們碰見他了嗎?”蘇芷香開心地摸來摸去,韓京墨的臉都被她摸紅了。

“獵風逃出去了,他沒有跌下來。”韓京墨不著痕跡推開她的手,若有所思看向申嫣蘭。

“對哦,他會飛的,但願他能找到商陸來救我們。”蘇芷香緊緊抱住曲綏英,她實在是太激動了,好怕自己在做夢。

“別擔心,沒事了……”曲綏英拍她的背安慰兩句,好奇地打量著申嫣蘭,“咦,這位姐姐,長得好像瘋婆娘哦。”

話剛出口,蘇芷香感覺曲綏英手腕發顫,下一刻就要揮拳頭了。

“不是,我不是……”申嫣蘭害怕被別人誤會,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蘇芷香替她答道:“姐姐才是嫣蘭夫人,瘋婆娘是申重樓。”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曲綏英和韓京墨都聽不懂,蘇芷香緩口氣,又道,“申重樓和申嫣蘭是孿生兄妹,王爺男扮女裝囚禁他妹,冒充嫣蘭夫人……”

接下來的事有些難以啟齒,特別是在申嫣蘭麵前,總要顧及到當事人的心情。

“總之,申嫣蘭也是受害者,申重樓是我們共同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