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有妙方

第364章 喜中藏憂

蘇芷香的擔心不無道理,文姝畫當初跟袁驍武遠赴刺客老巢,就是為了報仇雪恨。如今堂主大限已至,就算他倆都不動手,仇人也是必死無疑。

文姝畫了卻心願,又不甘願跟采花賊在一起,袁驍武應該有所察覺,索性來個先下手為強?

曲綏英稍作思量,安慰她道:“我看老五傷得不輕,就算他有賊心,也未必是姝畫的對手。”

“但願是我多慮……”蘇芷香除了腳踝受傷,身子骨還挺壯實,特別是她心緒煩亂,待在車裏根本靜不下來。

她也沒留意到,好姐妹心神不寧的樣子,曲綏英雙手虛放在小腹上,感覺有種難以形容的抽痛,忍忍又過去了。

仔細回想,她月事好久沒來了,韓京墨最近忙得日夜顛倒,也沒空閑為她日常把脈,而她每天補藥還是照喝不誤。

她該不會懷上了吧?她這幾天跑來跑去怎會毫無察覺,直到現在,才稍微有一點不適。

“韓神醫,你的腳還流血嗎?”曲綏英當著蘇芷香的麵,不好意思叫他小名墨墨,暗自焦灼該怎麽跟他說。

韓京墨剛給蘇芷香腳踝上過藥,想起文姝畫和袁驍武沉默片刻,曲綏英關心他的傷勢提醒了他,連忙伸手幫曲綏英把脈。

“我好多了,你整晚都沒歇息,身子可有不適?”韓京墨跌入陷阱時後腦著地,昏過去大半夜,都是曲綏英在他身邊照顧。他醒來後急於尋找出路,不知不覺拖到現在才平靜下來。

“沒有,我挺好的。”曲綏英不著痕跡避開他的手,昨晚她也摔了一跤,摔得後腰都快斷了,但韓京墨當場昏了過去,她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萬一,她粗心大意沒保住孩子,韓京墨知道了該有多失望。不過,她還沒疼得那麽厲害,衣裙上也沒見汙物,恐怕是她杞人憂天。

曲綏英轉而抱住蘇芷香,轉移話頭:“你要是不放心姝畫,我下車去找她吧。”

“不用,商陸就在附近,姝畫有事會找他的。”蘇芷香打定主意自己去找,她也不想繼續拖累他們。

“英子,你陪師父先回驛館好麽?齊大人還在王府搜查,那麽多箱藥材沒人看管,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韓京墨正有此意:“可商東家還在外麵……”

“師父放心,你和英子先走,咱們分頭行事,我留下來等他。”蘇芷香掀開車簾探出腦袋,候在旁邊的暗衛隨即上前攙扶。

蘇芷香輕鬆下車,吩咐其他幾名暗衛護送師父師娘回驛館。

韓京墨看他徒弟已無大礙,稍覺寬心,他的首要任務就是製藥,況且,他得盡快稟告齊知儒派兵支援商陸。

“阿香,務必小心行事。”韓京墨叮囑她一句,蘇芷香乖順點頭,朝曲綏英揮揮手:“師父,師娘,不必擔憂,回去好好歇息。”

曲綏英舍不得她姐妹,不過,韓京墨的身體狀況也不樂觀,他摔到後腦昏迷多時,回去她得看著他歇下來。

“墨墨,驛館哪個郎中醫術好些?摔傷昏迷可大可小,醫者難自醫,你得找他們仔細瞧瞧。”

“不打緊,我心裏有數。”韓京墨攬著她肩膀擁入懷中,曲綏英聽他不以為然的語氣,正想說他幾句,忽覺馬車劇烈一個顛簸,晃得她頭暈眼花,喉嚨裏竄起難以抑製的惡心。

曲綏英慌忙捂住嘴巴,陣陣幹嘔卻越發洶湧,她沒忍住趴在車尾狂吐,吐得昏天暗地,直到吐出黃水。

“英子?”韓京墨見狀心底猛顫,怕她跌出馬車,匆忙抱住她腰身,衝車外大聲喊叫,“停車,快停車……”

騎馬隨行的暗衛趕緊跟上,揚手示意車夫停下,馬車堪堪停在路邊,還算平穩。

平日穩如泰山的韓京墨,此刻卻是手忙腳亂,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醫者難自醫,著實不假,麵對自己至親至愛的人,難免顧慮太多,不禁失了分寸。

“韓神醫,你別慌,誰都有第一次的時候。”曲綏英接過暗衛遞來的水囊,漱過口稍微緩下來,她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初為人母,竟比神醫還要沉著冷靜。

韓京墨小心翼翼扶她腰背坐下來,深深吸氣平複激動情緒,指尖顫抖著撫上她手腕。

“如盤走珠,應指圓滑……喜脈……”韓京墨話剛出口就濕了眼眶,他和曲綏英有了第一個孩子,他卻沒能及時察覺愛人的變化,險些釀成大禍。他行醫多年救過不少人的性命,卻連自己的孩子都差點保不住。

曲綏英看他哭得雙目通紅,不知他是喜極而泣,還是喜中藏憂。

“怎麽?難道孩子……”曲綏英低頭看向自己小腹,眼眶泛紅,喉嚨裏堵得慌,難受得發不出聲音。

韓京墨心知她誤會了,慌亂擦去淚水,擠出微笑安撫道:“不怕,有我在,孩子不會有事。”

他輕手輕腳扶著她平躺下來,囑咐車夫慢點趕車,靠在她身邊拭去她眼角淚痕,溫柔地說起他救治產婦的光輝履曆。

曲綏英聽得目瞪口呆,逐漸放下心來,還好,她男人是神醫,這孩子保得住。

蘇芷香還不曉得,她姐妹身有喜事,不聲不響又搶了先。

她等那輛馬車遠去,在暗衛的攙扶下走向河岸,天邊泛起青白月輝,漫漫長夜已至盡頭。

商陸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到蘇芷香拖著扭傷的腳朝他走來,忙不迭飛奔到她身邊,暗衛極有眼色甩開她的手,蘇芷香猝不及防沒站穩,身子歪斜著栽進商陸懷裏。

“阿香,你的腳好些了?”商陸正打算回驛館,堂主和申重樓都是強弩之末,自有齊知儒調動官兵追捕。

他碰見了抓回去,跟丟了也沒必要耗費精力,保護好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韓神醫等急了吧,我們先回驛館稟明齊大人,隨後再做決定……”

“師父帶英子回驛館了,景謙,你看到姝畫了嗎?”蘇芷香東張西望看不清楚,遲疑地追問道,“嫣蘭姐姐,這麽快就逃走了?”

她沒想到堂主還能跑得掉,王府已被查封,這幫逆賊翻不了天,但他們能苟活於世,還是不夠解氣。

商陸仰望連綿群山:“他們跑不遠的,極有可能躲進密林,然而山勢複雜險峻,恐怕還需搜山尋人。姝畫,她不是在你身邊嗎?”

“她去找老五了,半天都沒回來,我擔心她……”蘇芷香話音未落,忽聞山坡傳來女子淒厲的慘叫,如同垂死掙紮的哀鳴。

“這是……”蘇芷香驀地揪緊商陸衣袖,心髒怦怦狂跳,她聽著好像是文姝畫,又像是申嫣蘭,甚至像她們兩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

蘇芷香和商陸相視一眼,誰也無法按捺強烈的心悸,獵風循著慘叫傳來的方向,像陣煙似的直奔上山。

“阿香,抱緊我。”商陸背起蘇芷香緊追而去,蘇芷香急得腦門發脹,是誰,究竟是誰遭遇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