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情緣注定
月色如霜傾灑床畔,蘇芷香凝視著商陸胸前赤金光芒,滿心期盼他順利度過這個夜晚。
天地間萬籟俱寂,村民們仿佛都在沉睡,蘇芷香趴在床邊,倦意襲來眼皮越來越沉,一手撐著自己額頭,一手握住商陸手腕,迷迷糊糊墜入夢鄉。
在夢裏,她回到那個狂風驟雨的夜晚,她隨著顛簸的船艙恐懼難安,唯恐見到凶神惡煞的海盜,這輩子都隻能在海上漂流。
緊接著一個浪頭掀飛船艙,她從那扇破碎的窗戶滾落出去,從頭到腳慘被雨水澆濕,冷得她呼口氣都能結成冰。
她置身於黑暗雨夜中,雙手緊緊抓住圍欄,身子搖搖欲墜,腳下巨浪翻滾,如同猛獸張開血盆大口,險險將她吞吃腹中,連一根骨頭都不剩。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她惶恐地大喊大叫,船上卻連人影都沒有,灰暗無光,空****的,就像是一艘幽靈船。
船身又是一道猛烈顛簸,她手臂被震得發麻,圍欄濕滑再也握不住了,她瘦弱的身體像風中落葉,無助地跌落進水浪裏,片刻消失無蹤。
冰冷江水從四麵八方灌進她嘴裏,她不甘心地瞪大雙眼,揮舞雙手想要求救,但她越是掙紮,陷得越深,直到沉入黝黑江底。
可怕的窒息感在胸腔炸裂開來,她連動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頹然閉上雙眼,等待死亡降臨。
“阿香,阿香……”耳邊傳來熟悉的溫柔輕喚,那雙堅實有力的臂膀撐起她的身體,堅定不移地帶她遠離江底。
蘇芷香心裏湧動著劫後餘生的振奮,她欣喜地睜開眼睛,迎上那雙滿是關切的桃花眸。
“景謙……”蘇芷香雙唇顫動喉嚨發緊,滾燙的淚水止不住滑落眼眶,她目不轉睛盯著那張俊美臉龐,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嗚咽著撲進他懷裏,用盡全身力氣抱緊他,唯恐他像泡沫消失不見。
商陸麵色蒼白倚在床頭,輕撫她顫抖的腰背,眸子裏的哀傷凝重不散,他從黃泉路上走一遭,她提心吊膽嚇壞了吧?他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她都是怎麽熬過來的?
商陸運氣調息發覺血脈通暢,胸前那處傷口也不再疼痛難忍,他驚訝地意識到,自己奇跡般的康複了。
“阿香,我感覺好多了。”商陸激動得聲音微顫,低下頭吻了下她頭頂,垂眸淺笑慶幸情緣未盡,洇紅眼尾已是淚光盈盈。
“好啊,太好了。”蘇芷香側耳聆聽他沉穩的心跳聲,按捺不住心底歡喜,淚流滿麵捧起他的麵龐,親眼看他臉頰浮上血色,眼眸重現清明,終於相信這不是夢。
商陸死裏逃生撿回了一條命,月老顯靈,她沒有失去心愛的男人。
“景謙,我們拜堂成親,我現在就要嫁給你,做你真正的娘子。”蘇芷香又哭又笑,抬手抹了把淚,攙扶他坐起來麵向窗外月光。
商陸嘴角微揚笑了笑,心裏稍有納悶,但也沒攔著她,那對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望著他深愛的女人。
蘇芷香扭頭看到他的溫柔目光,羞赧地跟他解釋:“你還不知道吧,這裏是月老廟,方才我求月老賜給我們一生良緣,等你醒來就嫁給你,神明在上,我可不能食言。”
商陸心弦顫動,恍然想起柏州月老廟,那是他和蘇芷香初識的地方,原來此生良緣早有注定。
“感謝月老仙君,為我夫妻牽上紅線。”商陸與蘇芷香十指交握,凝視她的雙眼,誠心立下誓言,“花好月圓,與卿終老,生死相隨,共度白首。”
朦朧月光下,商陸眼神深邃,玉白麵容幾近透明,唯美似幻,蘇芷香看得移不開視線,顫聲許諾。
“一生一世,唯有景謙是我心中摯愛,信女若違此誓,就罰我這輩子賺不到一文錢!”蘇芷香端起那碗青蒿水,遞到商陸嘴邊,“來,就當交杯酒吧。”
商陸微笑飲下終身難忘的合巹酒,蘇芷香捧著粗陋陶碗,你一口,我一口,對視而笑。
“禮成,入洞房。”商陸充分感受到她的誠意,眼底滿溢喜悅,握住她立誓的小手,垂眸吻上她的紅唇。
“唔唔……洞房?”蘇芷香被商陸親得七葷八素,沒想到他身子剛好一些,又想可勁兒折騰她了。不過,照他平時那股通宵達旦的勁頭,他、他能撐得住嗎?
商陸極盡纏綿溫柔輾轉,蘇芷香在他懷裏癱成一汪春水,腦子裏暈暈乎乎,都忘了要勸他節製。她還是低估了她男人,即使他身上的傷還沒痊愈,收拾起她還是易如反掌。
商陸的唇從她眉眼吻下去,指尖靈活點燃她身上每處熱度,他不求回報取悅了她,不斷將她送上雲端,給她難以忘懷的洞房花燭夜。
蘇芷香大汗淋漓倒在他懷裏,低頭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商陸卻是紋絲不亂,唯有眼底那抹紅暈,泄露了他隱忍的情愫。
“我、我讓你舒服些吧……”蘇芷香以為商陸擔心牽動傷口,唯有自己忍著,但她被他伺候得這麽舒坦,不好意思讓他憋得難受,也想發揮下手上功夫。
“娘子的好意,為夫心領了,這裏實在是施展不開,娘子記得下回補上。”商陸淺笑搖頭,端水盆來為她擦拭,細心為她整理好衣衫,係上腰帶挽起漂亮的蝴蝶結。
蘇芷香羞紅著臉,心想他平時沒事都能施展一夜,這回補上,她還能下得了床嗎?她臊得說不出話,又打盆水給他洗手。
商陸擦淨雙手為她梳整散落的長發,盤起如雲發髻:“不知老先生何時回來,韓神醫和齊大人又將如何應對。”
“放心,天理正義都在我們這邊,準能逢凶化吉,諸事順遂!”蘇芷香忽然想起什麽,轉身扒開他的衣襟,“你的傷口真的不疼了?快讓我看一眼。”
商陸坦坦****讓她如願,蘇芷香柔軟指腹摩挲著那片肌膚,震驚發現傷口已經愈合了。
“天呐,火凰石太神奇了吧,你這麽多錢沒白花啊!”
“火凰石?”商陸醒來神清氣爽,以為自己捱過來了,不料竟是那枚吊墜的功勞。
蘇芷香跟他說起火凰石的各種奇效,除了對雀盲眼沒效果,堪稱起死回生的世間神石。
但她師父也說了,雀盲眼多是天生,隻能日常調理很難根治,大不了她以後夜間不出門,也不會覺得太過不便。
而且,她還有相公嘛,到了晚上,相公眼神好使就可以了。
商陸聽她自我安慰深感心疼,此後餘生的每一個夜晚,他都將用心做好她的眼睛。
蘇芷香不忍看他難過,匆忙轉換話頭:“那兩個地痞不知躲哪兒去了,他們該不會來廟裏找麻煩吧?”
“不怕,我好多了,我能對付他們。”商陸之前沒對那痞子下死手,如果他們敢來騷擾病患,他不會再放過。
“對了,那家夥到底是怎麽了?我都沒看出來你的招數。”蘇芷香想起瘦猴男抱頭呼救的慘狀,雖說那是他活該,心裏卻挺好奇的。
商陸淡然笑道:“當時我使不出力氣,看著你受人欺辱,恨不能親手宰了他們。機緣巧合,我發現草叢裏有紅斑毒蜂的屍體,剛死去沒多久,蜂刺還有餘毒,我就拔下蜂刺,彈指射他脖頸,很快就毒發了。”
“相公真了不起啊,這種法子都能被你想出來。”蘇芷香發自肺腑佩服商陸,“毒蜂不至於要人命,你怕他還有力氣反抗,就提醒我點穴打暈他,把另一個也鎮住了,現在,那家夥也該醒了吧。”
話音剛落,院牆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依稀夾雜著粗啞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