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急救指南
“但現在我服了。”徐亮一口喝幹杯裏的酒，“你對雪兒是真心的，為了她，你願意重新複健，願意留在雪山。雪兒交給你，我放心。”
席慕也喝幹了杯裏的酒，眼神很認真：“我會用命護著她。”
“好！”徐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要是你敢欺負雪兒，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周沁雪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碰杯的樣子，心裏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周沁雪每天都會陪著席慕複健。席慕練握球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計時，還會故意逗他：“再加5分鍾，獎勵你半塊青稞餅。”席慕練肌腱拉伸的時候，她就幫他按摩手腕，緩解酸痛。
有時候席慕練累了，就靠在椅子背上休息，周沁雪坐在他身邊，摟著他給他講雪山的春天——漫山遍野的桃花，牧民的牛羊在草地裏吃草，還有孩子在雪山下放風箏。
“等你手好了，咱們去看桃花好不好？”周沁雪說。
席慕點點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好。”
陽光暖暖的灑在兩個人身上，安靜又溫暖。周沁雪看著席慕認真複健的樣子，心裏暗暗想：很快，很快他就可以拿著手術刀了，很快他們就可以去看桃花了。
周沁雪剛把衛生所的消毒水搬過去，就看見席慕坐在診療桌前，手裏捏著筆，麵前擺著一張白紙。太陽光從窗子照進來，打在他側臉上，臉龐輪廓柔和。
“席慕，你幹嘛呢？”她走過去。
周沁雪站在一旁看席慕寫字，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字，比我小時候寫的還臭呢！”
席慕抬頭，瞪了她一眼，卻不真的生氣：“左手寫字哪有那麽容易？你行你上呀！”
周沁雪也湊過來瞧，呀，後麵的字雖然還是歪，但比前麵整齊多了。她抓過他的紅筆，接著幫他描紅：“描完了，我找雲之微打印出來，貼在衛生所裏，再給每個隊員發一份。”
“好。”席慕沒有抬頭，眼睛望著別處，側臉專注而認真，沒再說話。
太陽一點點移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緊緊重疊在一起。
周沁雪描到“高原反應急救”那部分時，突然說：“你頭發上有根草。”
席慕像是剛反應過來，伸手輕輕將那根草摘下。手指觸到她的頭皮，有點癢，周沁雪的心一下子就加快了頻率。
“謝謝。”她聲音很小。
席慕“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寫字。可周沁雪根本靜不下心，描紅的筆總描錯，好幾處都描到了格子外麵。
“要不休息一下吧。”席慕看出她的不對勁，主動說，“我煮了熱牛奶，你喝點。”
“好。”周沁雪忙放下筆，跟著他去了廚房。看著席慕倒牛奶的背影，她心裏甜甜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在發燙。原來，和他頭靠頭寫字，是這麽讓人緊張又心動的事。
下午，雲之微來衛生所。一進門就看到桌上的急救指南，忍不住笑了：“席醫生，你這字也太可愛了吧！雪兒姐的紅筆描得像給字穿了件新衣服。”
周沁雪立刻瞪她：“不許笑！這是他用左手寫了好久才寫出來的！”
雲之微趕緊舉手投降：“不笑了不笑了！我這就去打印，保證漂漂亮亮的！”
看著雲之微跑遠的背影，席慕走到周沁雪身邊：“其實，歪一點也沒關係。”
“不行！”周沁雪搖搖頭，“這是你寫的第一份急救指南，必須漂漂亮亮的，以後隊員們看見，就知道是你用心做的。”
席慕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裏暖暖的。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好，都聽你的。”
周沁雪的臉又紅了，趕緊轉身去整理藥品。可她的嘴角，卻忍不住一直往上揚。
雪山的後半夜特別安靜，除了風刮過經幡的“嘩啦”聲。周沁雪睡得正香，突然被格桑的狂吠聲驚醒——那吠叫裏滿是警惕，不像平時撒嬌的樣子。
“格桑怎麽了？”她摸黑爬起來，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剛到院子門口，就見格桑正咬著一個人的褲腿不放。那人彎著腰，手裏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袋子。借著月光一看，居然是孫明！
“孫明？你怎麽回來了！”周沁雪心裏一緊，趕緊喊，“格桑，鬆口！”
可格桑不但沒鬆口，反而咬得更緊了。孫明疼得直咧嘴，回頭看到周沁雪，眼裏滿是慌亂，還帶著點狠勁：“你家狗瘋了？快讓它放開！”
“你先放了袋子！”周沁雪跨出兩步，突然發現孫明手上的袋子印著“衛生所”三個字——那是藥品間倉庫用的袋子！
就在這時，席慕也從隔壁跑了出來，手裏拿著手電筒。光束照在孫明身上，把他狼狽的模樣映得清清楚楚：淩亂的頭發，褲腿被格桑咬了個大口子，鞋子上還沾著雪泥。
“你偷衛生所的藥？”席慕的聲音很冷，手電筒的光直射向孫明的臉。
孫明本能地想把袋子往身後縮，卻被周沁雪一把搶了過來。打開一看，裏麵裝著好幾盒消炎藥、止痛藥，還有兩罐酒精。
“你偷這些藥幹什麽？”周沁雪氣得手都在抖，“之前你還造謠，現在又來偷藥？”
孫明被說中了心思，臉頓時漲得通紅，嘴裏卻還強詞奪理：“誰偷了？這是我之前落在衛生所的！”
“你胡說！”周沁雪冷笑著，“這些藥我記著批號，是上周剛進的貨，你怎麽可能之前落在這？”
孫明沒話說了，想趁兩人不注意溜走，可格桑一直盯著他，隻要他一動就撲上來。席慕走到他麵前，一把拎起他的胳膊：“跟我們去派出所！”
“我不去！”孫明掙紮著，“不就幾盒破藥嗎？大不了我還回來！”
“這不是幾盒藥的事情！”席慕力氣很大，攥得孫明的胳膊動彈不得，“你之前造謠誹謗，現在又盜竊，必須跟我們去！”
周沁雪讓徐亮幫忙照看衛生所，自己和席慕一起，押著孫明往鎮上的派出所去。夜裏下了雪，積雪有十幾厘米厚。孫明走得磨磨蹭蹭，還時不時抱怨：“你們雪山人也太小氣了，不就點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