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雪山多猶憐

第二十八章尋藥之旅

“格桑,別叫!”周沁雪連忙捂住格桑的嘴,往後慢慢退了幾步。可野豬已經看到了他們,哼哼著朝這邊走來。

周沁雪這下急了,看見旁邊正好有一棵樹,顧不得多想,縱身一跳,爬到了樹上。她坐在樹枝上往下望,格桑還在樹下對著野豬狂叫,野豬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格桑身上。

“格桑,快上來!”周沁雪著急地喊,可格桑隻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叫得更凶了。

野豬圍著樹轉了兩圈,開始用鼻子拱樹幹。周沁雪緊緊抱著樹枝,又怕又急——再這麽拱下去,樹都要被拱倒了。她忽然想起師傅教過的方法,遇到危險可以用反光鏡發信號,趕緊從背包裏拿出墨鏡,對著太陽調整角度,讓陽光反射出去。一道刺眼的強光照了過去,周沁雪心裏祈禱著:一定要有人看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雪兒姐!你在哪?”

是徐亮!周沁雪連忙又晃了晃墨鏡:“徐隊!我在這!”

不一會兒,徐亮帶著幾個搜救隊員跑了過來。看到樹下的野豬,徐亮趕緊拿起登山杖朝野豬揮舞:“走開!”隊員們也一起喊,雪橇杆子敲在地麵上,發出“砰砰”的聲音。野豬吃了一驚,退回幾步,鑽進了樹林。

“雪兒姐,你沒事吧?”徐亮跑過來,抬頭看她,“快下來些,樹太高了,小心摔下來。”

周沁雪一點一點爬下來,腳一著地,格桑就撲上來蹭她的腿。她蹲下去,撫了撫格桑的頭:“謝謝你,格桑。”

“你啊,下次找藥要帶我,別一個人上山。”徐亮無可奈何地說,眼神裏滿是關心,“要不是看到反光,我們還找不到你呢。”

“對不起,麻煩你們了。”周沁雪不好意思地說,“我本來想采了雪筋草就回去,給席慕一個驚喜,誰知道迷路了,還遇到了野豬。”

徐亮的眼神暗了暗,卻還是接過她的背包:“雪筋草長在背陰處,我帶你去采。”

後山的背陰處果然長著雪筋草,葉子是墨綠色的,邊緣有齒,很好辨認。徐亮蹲下去,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挖,一邊挖一邊說:“雪兒姐,你對席醫生是真上心。”

周沁雪的臉頰紅了紅,不說話,加快了挖草的速度。

很快挖了一大把雪筋草。就在他們準備下山的時候,周沁雪突然看到雪地裏有一個生鏽的小盒子。她蹲下去,撥開積雪,把盒子撿起來。盒子上全是鏽,她費了半天勁才打開。

裏麵是半塊長命鎖,黃銅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周”字,邊緣磨得亮晶晶的。周沁雪看著那半塊長命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見過。

“這是什麽?”徐亮走過來。

“不知道,好像是個舊長命鎖。”周沁雪將那半塊長命鎖放進背包,“先帶回去吧,以後或許能知道是誰的。”

下山的路上,周沁雪一直握著包裏的長命鎖。她總覺得,那半塊長命鎖,應該和她有某種關係。

下雨後的第三天,周沁雪每天都會給席慕的手泡藥。她把雪筋草洗幹淨,熬成深綠色的藥汁,倒到木盆裏,等溫度降到合適,再讓席慕把手放進去。

“燙不燙?”每次泡手,她都會用指尖試一下水溫,確定不燙了才讓他放下去。

席慕總會搖搖頭,說:“不燙,很舒服。”

藥汁泡在手上,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周沁雪坐在旁邊,一邊看著他泡手,一邊給他講衛生所的趣事——比如多吉今天又偷了李棟的肉幹,被李棟追著跑了半個院子。席慕聽得很認真,偶爾會笑一下,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第一天泡完手,席慕的右手能輕輕握拳了;第二天,能握住勺子吃飯了;到了第三天早上,周沁雪看著他用右手拿起了筷子,雖然握得還不太穩,但已經能把飯送進嘴裏了。

“席慕!你用筷子了呀!”周沁雪有些不敢相信地叫了出來。

席慕也有些意外,看著自己正在用筷子的右手,慢慢上揚的嘴角僵住了。

上午,李棟來給席慕的傷手複診。捏了捏席慕的手腕,又讓他比劃了幾下,笑著說:“哈哈,這雪筋草還真管用啊!你看,手腕比之前靈活多了,再泡一周,握筆應該不是問題!”

周沁雪聽他這麽說,激動得一下子跳了起來,抱著席慕就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雪筋草是真的管用!”

席慕被她這麽一轉,也是一愣,隨即反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聲音很輕:“謝謝你,周沁雪。”

周沁雪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趕緊掙開他,假裝去拿木盆,其實心跳早就快到了嗓子眼。

拉卓阿媽在門外看到這一幕,笑著回身去廚房裏煮酥油茶了。

晚上,周沁雪給席慕送藥,路過他門口時,看見他坐在桌子前寫著什麽。她輕輕推開門,發現他手裏拿著筆,用左手在紙上比劃。

“席慕,你在寫什麽呀?”周沁雪走過去問。

席慕趕緊把紙收起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沒幹什麽!”

周沁雪湊過去一看,紙上的標題是“複健計劃”。下麵幾行小字寫著:“握球訓練”“肌腱拉伸”“手指靈活度訓練”。這些字都是用左手寫的,歪歪扭扭,卻很工整。

“你想複健了?”周沁雪眼睛一亮。

席慕點頭,把紙遞給她:“我想試試,說不定……真的能重新拿起手術刀。”

周沁雪接過紙,心裏暖暖的。她看著計劃,拿起筆,在最後麵加了一行字:“每天陪練,獎勵青稞餅一塊。”

席慕看著那行字,笑了,眼裏滿是光。

那天一早,徐亮來找席慕。他手裏拿著兩瓶酒,笑著說:“席醫生,咱們喝一杯?”

兩個人坐在院子裏的石桌上,徐亮倒了兩杯酒,遞給席慕一杯:“以前我不服你,覺得你是城裏來的嬌少爺,吃不了雪山的苦,還覺得你配不上雪兒。”

席慕握著酒杯,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