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人心動蕩
“這怎麽可能!”
一聽此話,朱雀兒蹭的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說道。
“這怎麽不可能呢,我們都是證人!如果不是官府逼得緊,我們這些人,老老少少的,又怎麽會拖家帶口,背井離鄉的跑這麽遠來?”
見著朱雀兒如此的反應,老者也頓時急了。
“那欽差大臣呢?你們可曾見過?”
蘇瑾倒是顯得冷靜的許多,直截了當的問道。
“見過。”
婦人看了其他流民一眼,弱弱的點頭應道。
“那你們為什麽不直接去找欽差大臣?”
朱雀兒直接問道。
可是,就在此時,蘇瑾就隱隱的意識到了什麽。
畢竟,人間的疾苦,她也曾親眼所見過。
至於百姓們曾言的“官官相護”這個道理,就算是別人不說,蘇瑾也是心中了然的。
“我們倒是很想去找,但是呢,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就連衙門的大門都是進不去的,又怎麽能見著什麽欽差大臣?”
老者一聽,竟也忍不住冷笑了起來。
其中的諷刺之味,任是誰也聽的分明。
就在朱雀兒剛要反駁什麽,一名看起來有十五六歲的孩子突然間衝上前來,滿臉上都是寫著不高興:“我爹去了那衙門,出來的時候,滿身是血!娘在家裏勉強的著涼了幾日,爹的身子就涼透了!後來,娘傷心過度,就直接投了河!自從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踏進過那衙門口半步!這就是你們口中的欽差大臣!說不定,沒有他們的話,我爹和我娘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
聽到他的這番話,蘇瑾隻覺得心頭一酸,竟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這一路走到長安,我們老老少少的,餓死的餓死,病死的病死,本想著來到長安,天子腳下,我們能有條活路!但是如今......哎......”
說起此事來,老者也是忍不住難過的說了起來。
聽到這些話,蘇瑾的眉頭也是不由的皺了起來。
雖然老者如今隻是草草幾句話就帶過了他們這一路走來的經曆,但是蘇瑾卻依然能夠感受到這一路走來,他們到底過的究竟有多麽的艱難。
“他們怎麽可以這樣!”
此時,聽完這些話,朱雀兒卻是憤慨不已,恨不得現在就去衙門把那些混蛋狗官給一個個揪出來,暴打一頓。
“你別忘記了,此次的欽差大臣可是葉賢妃的父親!”
蘇瑾提醒道。
“那不對啊,聽說此人做官一向是公正,怎麽會做出這樣事情呢?就算他是葉賢妃的父親,也是不幹做出這種欺上瞞下的事情!就算是天子犯法,那也是與庶民同罪!”
聽到蘇瑾這麽一說,朱雀兒更是憤然。
“好了,此事定然是沒有我們想象的那般簡單,還是先回宮再說。”
看著這些流民,蘇瑾神色有些凝重的安撫道。
“嗯。”
朱雀兒自然明白其中的嚴重性,當即點了點頭答應道。
蘇瑾這才看著婦人,叮囑道:“這幾日,我們會讓人給你們送吃的過來,記住,如果沒有萬分著急的事情,一定不離開此地。”
說著話,蘇瑾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婦人懷中的那個孩子,眼中隱隱的閃過了幾分異樣之色。
“謝謝兩位恩人,我們肯定不會離開此地的。”
婦人一聽,當即點頭答應道,眼中盡是對蘇瑾和朱雀兒兩人的感謝。
其他的流民們也是紛紛應道。
直到蘇瑾和朱雀兒離開破廟的時候,剛剛的那一幕,他們都依然沒有忘懷。
“蘇瑾,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坐在馬車上,朱雀兒打量著一直都沒有說話的蘇瑾,還是忍不住問道。
他們朝夕相處了這麽久,有時候,朱雀兒也能察覺到蘇瑾的異樣,而這一次,蘇瑾的異常更是明顯至極。
看著朱雀兒那張在眼前突然間放大的臉龐,蘇瑾瞬間收回了心神,心事重重的回道:“那個孩子的病,不簡單。”
“不簡單?”
聽到此話,朱雀兒頓時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的做到了蘇瑾的身邊,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但願我猜的都是錯的。”
蘇瑾卻是臉色凝重的看著馬車外那熙熙攘攘、人來人往的百姓,自言自語道。
“哎呀,你怎麽越說我越是糊塗了呢?”
這麽一聽,朱雀兒更是急的坐不住了。
這時候,蘇瑾才轉過頭來,深深的看著朱雀兒道:“那個孩子,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可能是烈性傳染病!”
“瘟疫?”
一聽此話,朱雀兒頓時驚愕不已,連連倒吸了一口涼氣。
“嗯。”
蘇瑾點了點頭,肯定的回道。
隻不過,看著朱雀兒瞬間變的臉色,她才安撫道:“我暫時還不能確定。如果那個孩子三日內不再發高燒的話,也許一切還有救。”
聽到此話,朱雀兒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停的自言自語道:“希望如此,上天保佑。保佑大楚百姓。”
“不過大災之後必有大疫。如今太多的流民湧入長安,就算是不是瘟疫,對大家來說也不是一件好事。更何況,如今犬戎使臣還未離開。”
蘇瑾神色凝重的思量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般?”
一聽此話,朱雀兒又是著急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她反而無比的相信蘇瑾。
“先回宮,想辦法把城中如今的消息告訴皇上,我想皇上一定會妥善處置的。”
蘇瑾思褚道。
這也是目前最妥善的辦法。
流民人數眾多,也不是他們幾個人就能解決之事,隻有動用官府的力量,從源頭上杜絕,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這件事情要怪的話,就怪那個姓葉的欽差大臣!皇上是派他去賑災的,他去了河北都做了些什麽!這不是讓百姓都戳著皇上的脊梁骨嗎!”
一想起此事,朱雀兒就忍不住憤慨道。
“流民人數眾多,長安城中自然也會跟著動**不安,就算是我們不說,要不了多久,那些官員也是瞞不了多久的。如今我最擔心的就是人心。”
蘇瑾擰眉,憂心不已的說道。
一想起剛剛在破廟中看到的一切,她的心就莫名的有些不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