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非白即黑
時空穿梭。
當白歌推開時空之門的瞬間,一股奇特的感覺傳來,仿佛大地輕輕一震,仿佛門窗微微一響。
老教室的頂部燈光驟然亮起又驟然熄滅。
一瞬明亮交替之間,房屋本身發生了變化。
白歌站在一側,另一側驟然間出現了一道人影。
昏暗交替,涇渭分明。
那人站在房間的另一側,也是看向了突兀出現的白歌。
兩人麵對麵的看了幾眼。
“你來了。”孤寂說。
“我來了。”白歌回答。
“你終於來了。”孤寂說。
“我不該來嗎?”白歌反問。
“……都什麽時候了還古龍,你讓我等了快兩個小時,我差點放棄思考了你知道麽!”孤寂有點暴躁,他這脾氣和性格一向是最煩等待的,更何況還是等待一隻鴿子。
對方在來與不來之間反複橫跳,而他也在糾結著等還是不等。
運氣好不錯的是,這次鴿子沒放鴿子。
他鴿了自己的鴿,這亦是一種鴿。
“我還是來了。”白歌雙手抱胸:“少年,開門吧。”
“我又不是你的破壁人。”
孤寂伸出手,推開了老屋的房子,打開了通往另一個時空的門扉。
隨著門扉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團燃燒的火焰,以及一把插入火焰中的劍。
“喲吼,大兄弟你怎麽回事?我尋思你是來到這個時代傳火了?快彎下膝蓋讓我檢查一下你是不是合格的不死人。”白歌頓時流露出笑容,調侃道。
“我不傳火。”
孤寂砸了咂嘴:“這把劍也不是我插的,你看它都生鏽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代的古物,那老頭子就把劍往火堆裏一丟,然後……”
“把自己當柴薪了?”
“死了。”孤寂說:“大概是老死的……死前還盯著這扇門,好久都沒合上眼睛……你如果再早點來就好了,他至少能不後悔的死去,知道這扇門是有用的,傳聞不是假的,守墓人等待了這麽多年,並不是白費功夫,也不是蹉跎時光,都是值得的……”
白歌看了眼火堆旁邊坐著的老者。
“他是守墓人?”
“是,為了等待守夜人到來,堅守了一輩子的守墓人。”孤寂撫摸著眉心的皺紋:“我知道你會到來,卻沒辦法給他證明,你若是早來一些,他至少還能含笑而去。”
白歌緩步走近,他看了眼老人,微微皺了皺眉頭。
旋即蹲下身,細細一看,頓時低沉發問:“孤寂……”
“什麽事?”
“你之前一直都在屋內吧?”
“是。”
“那你是在他斷氣前還是斷氣後進的屋子。”
“斷氣之前。”
“那你怎麽判斷他死去的?”
“係統提示,我也沒有聽到什麽動靜,不太可能是他殺,而且這老家夥也說過今天是他最後的日子了,難道不是氣絕?”
“……是自殺。”
白歌從他的手裏拿出一根細長的長針。
“自殺?為什麽?”孤寂皺著眉頭:“難道是因為我接替了守墓人的職業,所以他覺得解脫了就要自殺?這也太荒唐了,明明距離真正的解脫隻差一步之遙……”
白歌凝視著老人死去前的表情,憤怒,不甘,冰冷,惶恐,還帶著少許的愧疚。
他起身,在火堆旁側踱步幾許。
回憶然後思考,假定然後推斷。
十秒後他看了眼老人,吐出濁氣:“原來如此,所以才要自殺。”
“你說什麽?為什麽?”孤寂追問。
“待會給你解釋,先帶路吧。”白歌說:“帶我去古墓,你知道方向吧?”
“山脈裏側,東南方向。”孤寂點頭。
“事不宜遲,走吧。”
白歌朝前方走去,他有夜視能力,黑夜中不需要火把。
崎嶇的山路上,兩人的前進速度很快,孤寂應該是走過幾次,較為熟悉。
而白歌依賴專精和夜視能力在前方開路。
“你剛剛發現了什麽?”孤寂問:“老家夥為什麽自殺?”
“因為害怕。”白歌自然的回答。
“他害怕什麽?”孤寂又問。
“當然是怕……我。”白歌說。
“胡扯,他怕你幹嘛?他甚至不知道你會來。”孤寂完全不信。
“他真的不知道?”白歌似笑非笑的反問:“想要給你解釋清楚,首先從這扇門說起……這是一扇可以通往不同時空的門,隻要有不同時空的人作為確切的坐標,那你覺得,假設守墓人真的在這裏看守了這麽多久遠的時光,會不知道這扇門的真正作用?”
“也許,也許是故意沒說,或者失傳了?”孤寂推測。
“即便不知道那麽詳細,作為守墓人,必然知曉這扇門的重要性。”白歌說:“因為我想要來到這個時代,必須要一個開門的人,所以必須有人看守在這扇門……其實當你說,這裏隻有最後一個守墓人的時候,我就在疑惑一個問題。”
“為什麽人會這麽少?我不是告訴了你麽?人都走光了,所以……”
“不是瘟疫,不是饑荒,不是死亡,而是……走了。”白歌豎起食指,手指著天空:“這難道不奇怪?這個時代可不是我們現代,背井離鄉去哪裏討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離開這裏重新開荒農田麽?再者,假設人都走了,為什麽非要留一個人在這兒?”
“守墓人難道不該留在這兒?”孤寂好生疑惑。
“你守墓了?”白歌問:“你是住在山裏,還是住在墓穴旁邊?”
“……好像也是啊。”孤寂摸了摸腦袋:“是有哪裏不對勁。”
“當然不對勁。”白歌說:“因為你從一開始看的就不是古墓,而是時空門!”
“!”孤寂恍然,一時語塞。
“時空門是通往不同時空的橋梁,重要性不言而喻,是整個劇情的核心。”
白歌垂下手指,望著山林間的月色,四周開始升起白霧,他繼續說:“而這扇門是可拆卸帶走的,你這個時代的建築物,和我所在時代的建築物都截然不同,時空門的模樣也有所不同,證明它不是固定在一個地點才能使用……既然如此,根本不必要留守在這個地方,完全可以離開。”
“那老家夥為什麽……”孤寂還是不懂。
“因為他要確定沒有人繼續知道這扇門的用處,確定不會再有下一個開門的人。”白歌諷刺道:“所以他告訴你,代代傳承下來的都是守墓人,其實是看門人……故意將你的目光引向了古墓方向,如果沒有我們之間的通訊,你根本不會注意到還有一扇時空門。”
“等等,你這麽說,他的目的豈不是……”孤寂下意識捏緊拳頭。
“目的是為了切斷這一次遊戲進程,是為了誤導你而存在的遊戲人物。”白歌奇怪道:“真沒想到你一直都沒有察覺到,反而傻乎乎的把他當做好人。”
“可,這說不通,這老家夥分明不知道……”
“裝的,你表現的過於急躁,因為對自己身邊的遊戲人物抱有值得信任的第一印象,所以你總會在不知不覺的說話間泄露很多情報,除非是無心,如果有心,早就看出你的目的是什麽,想要隱瞞和誤導你,一點也不難……比什麽都更加有力的證據是他的自殺,因為畏懼,所以自殺,很說得通。”
白歌說:“你現在或許比較難受,因為你認為的善良好人並不善良,反而是個壞的流油的糟老頭子,但我覺得……其實你應該慶幸。”
“慶幸什麽?”孤寂按著太陽穴,他一時間還有些難以接受。
“他或許很早就想殺你,但是沒什麽機會,因為……”白歌說:“你足夠強,並且證明給他看了,如果你沒有證明過,或許他會暴露的更早,隻是那時候你不一定還能完好無損。”
孤寂聽著白歌的分析,想要反駁,卻又無從開口。
他有些煩躁的撓了撓後腦勺:“你的推斷或許正確,但不一定絕對正確。如果他真的隻是想要結束不必要的等待,對我所說的隻是善意的謊言也不是不可能……他之所以自殺,也是為了讓秘密永久埋葬,他明明有那麽多的機會,卻沒動手,這也是一種仁慈,你不能完全否定。”
“善意的謊言?”白歌笑了笑:“或許吧,這也算是一種解釋。”
“你笑什麽。”
“沒什麽,隻是覺得我們不太一樣。”白歌笑容很是愉悅:“你用善意揣測他人,我用惡意檢驗標準,真是個非白即黑。”
白歌,是黑色。